第204章 纸老虎
这人看起来似乎很靠谱。
秦六一一脸正色，坐到了矮桌的对面。
“先生，城里的事情你真的全都知道吗？”
那人缓缓一笑，持着书摇头晃脑道：“大事小事，善事恶事，只要筹码到了，消息自然就能到。”
“那如果我想要问，如今提灯城内现存的原住民都有谁呢？”
话音一落，书生脸上的笑渐渐隐去，连手里的书都放下了。
“你想问……原住民？”
看他这样子，像是知道，秦六一连忙重重点了点头。
却见那书生沉默了一阵，唇边忽然拉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敢问客人，这个‘原住民’，是什么意思？”
秦六一的眉毛皱了皱，看他刚开始的表现，根本是在明知故问。
“就是酣梦洲建立之初，来到提灯城的宣照国百姓。”
“哦，你说那些人啊……”书生假作为难：“如今提灯城中有这么多人，想要找出最开始来到这里的原住民，还真是难办呢……”
“你要多少筹码？”
倘若这件事情可以用筹码解决，省去自己再像个无头苍蝇般团团转，又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也算好事。
只是攒筹码，应当不难。
却见那书生朗朗一笑：“这可不是筹码的事情，这样吧，我出去问上一问，看看同僚有没有知晓此事的，咱们再作商议，如何？”
不答应他也没有旁的办法了，那书生出去后，屋内便只剩了秦六一。
与此同时，楼下的兵器认主正热闹着。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件兵器了，这一件，也是今日，乃至酣梦洲内所有的兵刃当中，最为厉害的一件！”
主家在台上，自信满满地说着，目光扫过下面所有激动起来的客人。
“与其他的兵刃不同，这一件，一生只会认一位主人，这世间也只有一人能够得到它的认可，不知今天，是否有有缘之人，能够将这件兵刃带走呢？”
人群中，地十九蹙起了眉，抬头看去，望的却不是主家，而是二楼，秦六一所在的房间。
已经有人用托盘将一个被红布盖着的锦盒呈了上来。
同一时间，二楼厢房的门开了。
地十九目光一变，手已经扣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下一刻，便看到从那房门中走出来的人是个书生，他离了屋子，还随手关上了门。
地十九停顿片刻，见他没有折返的意图，手这才从佩刀上放下来。
台上，主家已经手持着锦盒，缓缓打开。
“这，就是今日的最后一件兵刃！”
盒口斜对着前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却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尖刀利器，而是一张纸折成的老虎。
“纸老虎？！掌柜的，你莫不是在耍我们！”
“这东西也能叫兵刃？那我拔下一根头发来也算是兵刃了！”
“你们这分明是在滥竽充数！”
越来越多的质疑声，但台上的主家丝毫没有被影响到，脸上仍旧挂着笑容。
那些人不明白，自是不要紧的，在整个酣梦洲，这纸老虎只会选择一个主人，唯有它的主人能够知道它的厉害。
而那个人……
主家勾起唇角，扬声道：“现在，请诸位安静些，纸老虎开始寻找主人了。”
声音落下，盒中的纸老虎四蹄动了起来，竟宛若一只真老虎般，自盒中踏出，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行走着，如履平地一般。
茶肆内安静下来，不止因为主家说的那一番话，还有感受到了自那纸老虎身上散发出来的刚烈煞气。
半空中，纸老虎已经从十来个客人的头顶走过，时而虎头微侧，时而停顿驻足，就这样一个个审视着下面的人，宛若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人们大气不敢出，只静等着头顶的纸老虎选择完毕。
先前的鄙夷，已经在它来到自己头顶时烟消云散，眼下，何人不想让此物认自己为主？但又都畏惧，害怕自己没那个本事掌控此物。
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去，纸老虎已然在所有人的头顶走过，似是没有找到中意之人般，耷拉着脑袋折返。
见此一幕，茶肆主家的心中咯噔一下。
这是……没有找到吗？
果然还是不能太心急吗……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跟上面交代的时候，纸老虎忽的顿足，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猛地转身，径直朝着那站在角落里的一人走去。
最后，它停在了地十九的头上。
许久后，纸老虎都没有再改变过位置。
主家将将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哎呀，恭喜侠士，贺喜侠士，你被这最后一件兵刃给选中啦！”
纸老虎已然飘落入地十九手中，它的触感，与看起来的纸样大不相同。
入手时是铁器的冰冷触感，在手中里极有分量，接触的那一刻，地十九便能感受到其内的金戈肃杀之气，以及无数人的执念，这一瞬间，他仿佛被拉入了战场一般。
片刻后回过了神来，地十九可以确定，这纸老虎当中蕴藏的气息，并非模拟的大型战场，而是它曾经见证过甚至参与过的，真实的战场一幕。
地十九抬眸，看向茶肆的主家问道：“多少筹码？”
主家脸上带着笑容：“此物，无价。”
“既然是无价，又何必拿出来卖？”
“无价便是，错的人拿出多少筹码来都不卖，而对的人，即便不给筹码，该是他的，就只能是他的，侠士，此虎符，已然是你的了。”
“虎符？”地十九眯了眯眼睛。
一开始说是兵刃，结果拿出来的却是只纸老虎，现在，又说它是虎符？
主家但笑不语，只吆喝道：“今日所有兵刃皆已认主，小店也要打烊了，还请诸位明日再来！”
二楼的厢房里，秦六一等了许久，那书生这才回来。
“并非小店不想做这个生意，”书生脸上是歉意的笑，继续道：“实在是当年提灯城的原住民，早都已经死光了，客人就是出再多的筹码，我们也没法变出活的来。”
声音一落，秦六一弹坐起来：“死光了？！一个都没活下来？”
“唉，”书生一脸惆怅地叹道：“一个也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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