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年少时不敢言说的心动
言晚意刚伸手去搭椅背上的白大褂,安静的办公桌上,手机便突兀地响起了铃声。
她垂眸看向屏幕,视线落在那串许久未曾跳动、几乎要被遗忘的备注上,指尖捏着白大褂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沉默地将白大褂仔细挂好,才缓缓拿起手机,声音轻得几乎没有起伏:“婷婷。”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一道欢快又激动的嗓音,语气里满是刻意营造的惊喜:“晚意,你收工未呀?我和阿睿哥哥已经到京市了,现在就在京大附一附近的咖啡馆里!”
“阿睿”两个字撞进耳朵里,言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你哋唔係周五过来吗?”她尽力维持着平静,可声音里还是藏不住的紧绷,“点解提前到了?”
“临时改啦,想早点过来给你一个惊喜嘛!”
谢婷婷笑得甜软,语气里满是新婚的幸福,“我们刚到没多久,就在离你们医院超近的这家咖啡馆,你快啲过嚟呀,我哋等你!”
“……好。”
挂断电话,晚意缓缓松开手,掌心已被指尖掐出浅浅的印子。
她望着镜中脸色有些苍白、眉眼疲惫的自己,简单收拾后换下工作鞋,她努力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推开咖啡馆门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晚意!这里这里!”谢婷婷一眼看见她,立刻笑着朝她挥手,眉眼弯弯,幸福得发亮。
而她身旁的男人,闻声缓缓抬眸。
多时隔多年再相见,他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但依旧气质温和。
岑凯睿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故人重逢的温和笑意,礼貌又疏离。
言晚意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片刻后才勉强提起脚步,朝着那处靠窗的位置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晚意。”
他的声音轻轻撞进耳朵里。
年少时不敢言说的心动,是藏了整个青春的秘密,如今再见,只剩遥远而安静的怅然。
“好久不见。”言晚意回应,嘴角努力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只是脸色因痛经而泛着苍白,连笑容都显得有些无力。
谢婷婷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热情地拉着她坐下,将一杯温热的拿铁推到她面前:“给你点了你喜欢的拿铁。”
言晚意低声道了谢,握住温热的杯壁。
安静地听着谢婷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新婚的趣事、蜜月的计划,偶尔应上一两句。
而岑凯睿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听着,偶尔会温柔地帮苏婷婷补充几句,眼神里的宠溺显而易见。
言晚意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心里泛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
她曾经悄悄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成了别人名正言顺的依靠,安稳又幸福。
“对了晚意,我们晚饭仲没吃呢,我们订了一家叫梵屿的餐厅,之前做攻略时看见不少网友说特别好吃。你去过没?”谢婷婷看着她,满眼期待。
“嗯,同朋友去过,主打京市地道菜,味道很靓。”
梵屿环境安静雅致,菜品道入味,消费不算亲民,人均四位数。
加上小有名气,位置也不容易订。之前司徒慧敏带她去过一次。
“咁就太好啦!晚意。” 谢婷婷忽然拉住她的手,欢声道,“你陪我哋一齐去试下啦(你陪我们一起去试试啦)!”
言晚意心头一紧,想推辞:“我就不去了,你们新婚二人世界……”
“哎呀什么二人世界呀!”谢婷婷不依,“我们可是特地过来找你的,必须一起!咁耐冇见,今晚消费算我们俩的。”
岑凯睿也在一旁附和,语气温和:“一起吧,就当是老朋友聚一聚。”
两人一唱一和看向她,她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一个字出口,她几乎要撑不住身体里翻涌的疼痛。
就这样,她被两人半拉着起身,打车去餐厅。
京大附一去梵屿只需要30分钟路程。
言晚意全程心神紧绷,又被痛经折磨得昏沉,早已彻底忘了给司徒慧敏回消息这件事,手机静静躺在包里,连震动都未曾留意。
直到三人落座,菜品刚上齐,言晚意包里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言晚意愣了一下,才慌忙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敏敏。
她才惊觉,自己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回过好友的消息。
电话还在固执地响着,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言晚意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人歉意一笑,按下了接听键。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司徒慧敏略带担忧又带着点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意意!怎么不回我消息呢?!你到底回到家没有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焦急。
言晚意声音轻得发哑:
“敏敏……我没事,我就是……临时碰到朋友了。现在在梵屿吃饭,等会就回去了”
司徒慧敏听言晚意那一声轻得发虚的应答,瞬间就捕捉到了关键:“他们来了?”
晚意靠在凳子上,小腹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让她连说话都费力,
她不想让包厢里的两人听见半点异样:“嗯。”
这一声轻嗯落下,电话那头的司徒慧敏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敏敏,不用——”
言晚意急着想阻止,可话音还没完全出口,耳边便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司徒慧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她攥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又气又急,脸色都沉了几分。
原本窝在另一侧沙发上翻看文件的司徒迟,抬眼瞥见妹妹这副炸毛又焦灼的模样,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声音沉稳地开口,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哥!”司徒几步冲到他面前,眼底满是心疼和不满,“意意在梵屿吃饭,碰到麻烦了!她本来就痛经痛得要死,还硬撑着陪人吃饭,我得赶紧过去!”
司徒迟眉梢微挑,心里瞬间了然。
他当然知道妹妹口中的“意意”是谁——正是前阵子给自家三哥阑尾炎开刀、又全程管床的言医生。
那天在病房,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向冷淡疏离、对谁都不上心的三哥,对这位言医生,态度明显不一样。
念头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精光,压低声音提醒:“你从老宅过去,不堵车也要一个半小时,等你到了,人都撑不住了。”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折腾!”
“三哥今晚就在星屿酒店应酬。”司徒迟语气平静,却字字点在关键上,“你先打个电话让他过去看看情况,起码你到之前还有人帮衬着。”
司徒慧敏一愣,脸上全是你疯了吗的表情:“表哥?他怎么可能会管这种闲事……”
京圈有谁不知,沈家三少生性薄凉,是位不管闲事的爷。
司徒迟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只淡淡补了一句:
“别人的事他不管,但言医生可是他的主刀医生,三哥只是性格冷淡,又不是没良心,不至于才出院几天就不记得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只有兄弟间才懂的深意:
“让他过去吧,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也不会拒绝。”
司徒慧敏愣了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从老宅过去开车起码要一个半小时,梵屿是星屿酒店楼下的中餐厅,三哥过去的确比她快的多。
思考及此,她不再犹豫,立刻翻出表哥的号码,指尖飞快按下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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