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带着他气息的外套
夜色渐浓,已是晚上21:30。
梵屿餐厅里依旧安静得恰到好处。
暖光柔缓,低低漫在桌布上,窗外城市灯火朦胧,连交谈都压着声线,不扰这份雅致。
这里主打地道京味,菜做得扎实入味,火候与调味都透着老派讲究。
谢婷婷边吃边开口:“网上果然没骗人,这个葱爆牛肉好香,牛肉好嫩。”
岑凯睿抬手给她递过纸巾:“确实很好吃。”
坐在对面的言晚意因为痛经,没什么胃口,只握着筷子,小口抿着清淡的菜,脸色微微发白。
谢婷婷放下筷子:“晚意,我听阿姨说你今年过年有假,我和阿睿哥哥的婚礼定咗喺年初五,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当我的姐妹团啊。”
言晚意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好啊。”
亲眼看着他们走向幸福,也算是给她藏了这么多年的少女心事,彻底画上句号吧。
一餐饭吃得差不多,几人起身准备离开。岑凯睿去买单,却被服务员告知,账单已经结清。
三人皆是一怔。
“对方只说是言小姐的朋友。”
谢婷婷立刻打趣:“还说我们请客,结果借了晚意你的光呢,咩情况呀!”
言晚意一头雾水,心口发懵,唯一的能想到的只有好友司徒慧敏。
“可能是我朋友,她刚刚给我打电话,知道我在这吃饭。”
谢婷婷明白她说的是那个叫“敏敏”的女性朋友,便没再继续调侃。
走出餐厅,晚风微凉,岑凯睿和谢婷婷先打车回去。
岑凯睿温声道:“晚意,今天我们没能请成你,第日(改天)等你有空,我们再补请。”
谢婷婷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我们还要在这儿玩一个星期,你放假了记得同我讲,我们好久没一起好好玩了。也可以带上你在京市的朋友一起呀。”
言晚意强撑着笑意附和,只说再看看,排班还没出来,暂时不清楚什么哪天休息。
不多时,出租车驶来。
两人挥手上车,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言晚意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垮。
生理的剧痛与心底的酸涩同时涌来,她再也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双臂环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连呼吸都带着疼。
安静的道路上,路灯照着她单薄的身影。
不一会,身上突然一暖。她抬眼看向身侧,撞进一双沉静的眸子里——
竟是沈砚风。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气质冷冽又矜贵。
夜色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沈砚风把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肩上。
“沈先生?”她惊讶地望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穿了件白色短款紧身短袖,勾勒出纤细腰线,下身是上紧下松的牛仔裤,利落又显身形。
只是那张本就清浅的脸,此刻苍白得格外明显,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嗯。”他应得简短。
言晚意闻着西装上淡淡的酒味,有些不好意思,强撑着直立起身,想把外套还给他。
可小腹阵阵疼痛加上蹲得太久,眼前微微发花,身体晃了晃。
沈砚风几乎是下意识得伸手扶住她。
女孩身形纤细,费力站直,哪怕踩着高跟鞋头顶也堪堪到他的下巴处,身形小巧的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她圈进怀里。
言晚意站稳后,沈砚风收回手臂,分寸感十足。
他声音沉了几分,面无表情开口:“夜里凉,穿着吧。”
“沈先生。”她脸色苍白,却还是把外套拿下还给他,声音轻软又坚定,“谢谢您,我不冷的。”
沈砚风目光落在她疼得发颤的身形上,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软意。
他伸手接过外套,再次轻柔地披回她身上,不容拒绝道:“敏敏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走吧,送你回去。”
不等言晚意再推辞,男人已经迈步向前。
她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跟上。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安静等候。
司机见他们走来,立刻恭敬地拉开后门。
言晚意心里仍有些不安,他们毕竟不熟,她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对方。
思索后,她小声道:“沈先生,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您,我自己可以的……”
沈砚风垂眸,视线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耐心解释:“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挤地铁。敏敏在去你家的路上,我送你回去,她也放心。”
话已至此,她没法再拒绝,跟着他上了车。
宽敞的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
司机从前排轻声询问:“三少,请问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沈砚风看向她,问:“住哪里?”
言晚意温和回答:“悦雅庭。”
沈砚风闻言眸色几不可察的闪烁一下,“去悦雅庭。”
“好的,三少。”
言晚意缩坐在一侧,身上还披着他带着淡淡酒香与清冽气息的西装,暖意一层一层裹着她,却压不住小腹一阵阵翻涌的疼。
她弓起身,手轻轻按在肚子上。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好看的手,拿着一个小小的暖水袋压在她放在腹部的手背上,暖意瞬间传来。
那个带着可爱卡通图案的暖水袋,和沈砚风的气场反差得很明显。
言晚意一怔,立刻抬头,与他直直对视。
“敷着吧,会舒服些。”他声音平静。
紧接着,身旁的男人倾身,从前方储物格里拿出一小盒温热的红糖姜茶,打开盖子后递到她面前。
“喝吗?”
言晚意眼里满是错愕。
“只是想着,你也许会需要。”他淡淡的解释。
“谢……谢谢。”她怔怔地接过,小口喝着。
甜暖的液体滑过喉咙,下腹那股刺骨的疼,真的就缓了那么一丝。
她知道沈砚风做这些,全是因为她是敏敏的朋友。
可他这般心细,又让她觉得,他是个极绅士和细腻的人,并不全像他外表的那般冷冽。
沉默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司机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心里暗暗讶异。
跟在先生身边那么多年,还从未见他对谁这般上心。
言晚意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他,问道:“沈先生,您今天去拆线了吗?”
想到什么,她又带着几分真诚的担忧小声叮嘱:“您才出院不久,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沈砚风沉默了几秒,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没拆。最近事情比较多。酒没喝多少。”
言晚意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对病人的认真:“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喝酒,不然会刺激伤口,影响恢复。即使再忙,拆线也不能拖着。”
“知道了。”沈砚风薄唇微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道言医生明晚有没有空帮我拆线?”
言晚意毫不犹豫点头,声音细弱却认真:“您过来就好。”
“我忙完会有些晚,要七点左右才能过去。”
“没关系。”她还有病历需要整理,明天估计也不会太早下班。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说话,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卡通图案的暖水袋温热的抵在小腹处,疼痛渐渐舒缓了不少,连带着心底那片刚被婚礼消息戳出来的酸涩,也跟着淡去几分。
身旁的男人坐姿挺拔,气息沉静,明明是两个不算熟悉的人同处一室,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静谧。
沈砚风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却柔和的侧脸上,思绪飘远。
方才在餐厅外,看着她孤零零蹲在路灯下的模样,让他莫名的觉得心口闷,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接到司徒慧敏电话后,他无心应酬,早早结束。
梵屿餐厅外,他不好冒然上前打扰她和朋友吃饭。
见她几次不动声色捂着肚子的小动作,便立刻明白了,当即吩咐林睿去买了暖水袋和姜茶。
此刻,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旁边,小口啜饮着手中的红糖姜茶,那股闷意才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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