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误入阵法
时渺转过身，看着陈二和其他几个悄悄聚拢过来的旧部：“对方已经杀了王川，难保不会为了给我递信杀更多人灭口。这次是王川，下次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其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侯爷……”陈二喉结滚了滚，还想劝。
“不必再说。”时渺抬手止住他，“但我需要你们帮忙。”
她快速布置下去：挑选十名最信得过、身手也最好的老兵，扮作樵夫、猎户，提前潜入黑风峪外围，分散埋伏，彼此用特定的鸟鸣声联络。
没有她的信号，绝不准暴露，更不准进入废烽火台范围。
“若我明日午时未出，或发出三长一短的急促哨音，”时渺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脸，“你们立刻撤退，去北境大营找守军，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
“将军！”众人齐声低呼。
“这是军令。”时渺语气不容置疑。
……
次日清晨，天色阴霾。
时渺独自一人，骑着马，朝着黑风峪方向而去。
越靠近，山路越崎岖，林木越茂密，光线也越发昏暗。
她神经紧绷，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然而，预想中的伏击并没有出现。
只有偶尔惊飞的鸟雀，扑棱棱掠过树梢；或是草丛里一晃而过的野兔、狐狸影子。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时渺握着缰绳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进，计算着路程。
废烽火台应该就在前方那片山坳里。
她勒住马，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凑到唇边，吹出一长两短的鸟鸣。
这是约定好的平安信号，示意自己已抵达预定位置，询问外围兄弟情况。
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林鸟。
随即便是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时渺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就算兄弟们因为谨慎没有立即回应，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十个人，分散在不同位置，总该有一两个能听到哨音。
除非……他们出事了。
时渺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决定先原路返回，去探查兄弟们埋伏的几个点位。
山路只有一条，来时分明觉得不长，此刻却仿佛走不到尽头。
两旁的景物似曾相识：那棵歪脖子树，那块形似卧虎的巨石，那片开满野花的缓坡……
她甚至再次惊飞了同一群山雀，看到了那只皮毛火红的狐狸从同样的灌木后一闪而过。
时渺猛地拉住缰绳，马匹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她稳坐在马背上，环顾四周，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这不是迷路，而是有人在这里布下了迷阵，困住了她，也困住了她的兄弟们。
阵法之中，哨音传不出去，自然也不可能收到回应。
想破阵，要么找到阵眼，要么……按照布阵者的意图走下去。
时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调转马头朝着废烽火台的方向，继续前行。
既然退不出去，那就前进。
看看这阵法，这烽火台里，到底藏着什么！
随着马儿的前进，废烽火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石墙因为风沙侵蚀早就坍塌了大半，野草从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来。
时渺在入口前下马，将马拴在不远处的树下。
这才一步步走近那黑洞洞的入口。
就在她踏入烽火台的一刹那……
“小姐，您累了吧？先喝口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姑爷还在前头应酬宾客，怕是还得有一阵子才能过来呢。”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满满的讨好。
时渺猛地掀开盖头。
眼前是一张稚气未脱的丫鬟脸，眉眼弯弯，正是她前世嫁入谢知章院落后，被指派来贴身伺候她的那个小丫鬟——春桃。
眼前是描金绣凤的床帐，桌上是燃着的龙凤喜烛。
这里……是靖安侯府，是她和谢知章上辈子的婚房！
时渺不由的握拳，却因为袖口的手感而怔住了。
她低下头，身上的衣裳不知不觉变成了火红的嫁衣。
“小姐！您怎么自己掀盖头了……您用些吃食，奴婢一会儿就去外头催催……”春桃一声惊呼，随即耐心的安抚道。
前世大婚当夜，谢知章迟迟未归，也是这春桃在一旁伺候，劝她用了些点心和水。
后来谢知章醉醺醺回来，二话不说将她锁在房内，任凭她如何呼喊拍门都无人理会。
那时她只觉四肢发软，使不上力气，连踹门的力气都没有，最后生生……
当时只以为是气急攻心，加上一天进食的食物不够，体力不支。
现在想来，那水和点心，恐怕大有问题。
“我不渴，也不饿。”
时渺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春桃脸上笑容僵了僵，眼神闪烁：“小姐，您多少用一些吧，不然身子受不住……”
“我说了，下去。”时渺抬眼，目光清冷。
春桃被她看得心头一凛，不敢再劝，只得讪讪道：“那……奴婢就在门外守着，小姐有事随时唤我。”
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时渺屏气凝神，果然听到门外传来的落锁声——咔哒。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
时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她毫无防备，被锁在房内，浑身无力，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但这一次……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春桃的脚步声没有远离，似乎就贴在门板上偷听。
时渺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
“砰！！”
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被她灌注内力的一脚生生踹得脱离墙体，轰然向外倒去！
门外，正弯腰贴耳偷听的春桃猝不及防，被倒下的门板砸个正着，惨叫着被压在下面。
时渺跨过废墟，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门板下挣扎的春桃。
春桃抬头，对上时渺毫无温度的眼睛，眼神变得怨毒。
“你……你怎么……”她似乎想不通时渺为何还有力气。
“我怎么发现你的伎俩？”时渺替她说出来，弯腰，一把揪住春桃的衣领，将她从门板下拖出来，“说，谁指使你的？谢知章？”
“呸！”春桃啐了一口，“二少爷根本不喜欢你！是你自己不要脸，硬贴上来！你这种女人，活该被锁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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