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当家做主
“我会尽力。”谢知妄睁开眼,看向她,“不为萧砚辞,只为公道。”
时渺低头看他,他眼底有疲惫,也有坚定。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真实的谢知妄。
在那些黏人耍赖的表象下,骨子里依然是从前那个做事有条不絮的靖安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时渺便被院中的动静吵醒。
谢知妄已经起身,正在外间低声说话。
“侯爷,”老管家谢忠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恭敬沉稳,“老奴已将府中一应产业、账目、库房、人事大致理清。按照规矩,这些如今都该交由夫人掌管。您看夫人到底何时方便,老奴好详细禀报?”
时渺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知道这是管家坐不住了。
是啊,自己毕竟已经嫁来了,偷闲一日还说得过去,要是日日如此,即使谢知妄不介意,底下也会有反对的声音。
外间的说话声忽然停了。
谢知妄走进内室,见时渺醒了,当即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怎么不再睡会儿,可是吵着你了?管家的是事便再缓两日也好,不急。”
时渺果断的摇头,掀被下床:“规矩就是规矩。我既嫁进来了,这些事迟早要接手。”
她顿了顿,看向谢知妄:“何况,靖安侯府树大根深,旁支众多。如今你还要养伤,我又刚进门,难保没人起别样心思。这些东西,与其等别人惦记生事,不如先握在自己手里。”
她说得平静,却透着战场上养成的警觉。
谢知妄心中柔软的不成样子。
他知道她是为自己、为这个家考量,只道:“我陪你。”
梳洗毕,时渺换了身家常的秋香色褙子,头发简单绾起。
来到外间时,谢忠已领着四位账房先生、三位内外管事垂手恭立。
每人面前都摞着厚厚的账册、契书。
“给侯爷、夫人请安。”众人齐齐行礼。
时渺在主位坐下,谢知妄坐在她身侧。
谢忠上前一步,开始禀报:“夫人,咱们在京中铺面十七处,主要有绸缎、药材、酒楼、当铺等生意……”
“另外京郊还有良田两千余亩,分别位于三个庄子;通州、保定另有田庄和货栈。历代积累的古玩字画、金银器皿、御赐之物,分贮三处库房……”
靖安侯府的产业比时渺预想的还要庞大。
好在谢忠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每说一处,便有相应的账册或契书呈上。
时渺听得认真,偶尔发问:“西街那间绸缎庄,为什么去年的盈利降三成?”
“回夫人,因去年江南水患,苏杭的料子晚到了两个月,误了秋冬换季的生意。老奴已着人今年提早订货。”谢忠说着,轻车熟路的翻开了一本账本,找到对应的账目递上来。
“通州的货栈,管事是旁支三房的谢荣?”时渺看过账本后,很快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是。荣三爷经营货栈已有八年,账目清楚,还算稳妥。”谢忠点了点头,面上浮出一丝诧异,难道夫人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觉得旁支的人应该少用。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渺就指着账册内容,淡定发问:“可他管辖之下,库房三的册子上记着一尊前朝白玉观音,为何不见入库签押?”
账房先生忙翻册核对,额角冒汗:“这……许是疏忽,小的这就去查!”
谢忠站在一旁,起初目光中带着审视。
这位新夫人年轻,又是武将出身,他原以为至少要三五日才能摸清头绪。
不曾想几番对答下来,她问题不多,却个个切中要害。
他眼中渐渐多了真正的敬意。
这位夫人或许不喜庶务,但绝对不糊涂,更不好糊弄。
谢知妄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只在时渺偶尔露出困惑神色,或是问到某些陈年旧例时,才低声解释两句缘由。
“为何城南的米铺要留着?盈利甚微。”
“那是祖上传下的,开在贫民巷口,米价常年比市价低一成。”谢知妄道,“祖母在世时说,不为赚钱,只为给穷苦人留条活路。这规矩一直没改。”
时渺看他一眼,点点头,在账册上做了标记。
这一理便是两个时辰。
时渺放下最后一本账册时,日头已近中天。她揉了揉发涩的眼,对谢忠道。
“忠叔辛苦。今日先到此,余下的明日再看。府中旧例,若无大碍便一切照旧。只是账目上几处存疑的,还要劳烦各位细查,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是,夫人。”众人恭敬应下,依次退去。
待人走尽,时渺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谢知妄递过一盏温茶,笑道:“夫人厉害。忠叔跟了谢家三代,眼光毒得很,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可不多。”
时渺接过茶,抿了一口,叹道:“比带兵打仗还累。”
“累了便歇着,这些事本就不急。”谢知妄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渺渺,我不需要你为我勉强自己。这侯府,你想管便管,不想管,交给忠叔也是一样的。”
时渺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我知道。但我既嫁了你,这便是我的责任。”
她反握住他的手,“只是往后,你可不能嫌我管得宽。”
谢知妄眼睛一亮,凑上前吻了吻她的唇角:“求之不得。最好把我的人也管了,我的心也管了,我整个人都是夫人的。”
时渺笑骂:“没正经。”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内,张氏正站在庭院中,望着精心修剪过的菊丛出神。
“夫人,可是想念大小姐了?”春桃端来热茶,轻声问。
张氏回过神,接过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明日便是渺儿回门的日子了。姑爷待她好,靖安侯府也清净,我自是高兴。只是这府里……往后就更冷清了。”
她想起早逝的丈夫。
那年他出征前,还抱着刚会走路的渺儿在院里看花,说等回来要教她骑马。
如今花依旧年年开,人却已阴阳两隔。
女儿也嫁了,偌大的镇北侯府,往后便真的只剩她一个主子了。
“姑母。”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柳依依端着刚出炉的梅花糕袅袅走来,脸上带着关切:“您又在为表姐挂心了?表姐嫁得良人,夫妻和睦,是天大的喜事。您要保重身体,表姐知道了才能安心。”
张氏看着这个远房侄女。
柳依依自时渺大婚后,便越发勤谨地侍奉在她身侧,晨昏定省,嘘寒问暖,细致周到。
张氏感念她的陪伴,吃穿用度从未短过她的,但也始终记得分寸。
(https://www.uuubqg.cc/10876_10876420/4620061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