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回门
给柳依依的待遇仅限于“表小姐”,住的是客院,月例比照远亲旧例,未曾逾越,更不曾有格外偏宠的念头。
柳依依似乎也安于现状,从不提过分要求,只在张氏思念女儿时温言宽慰,或是陪着说些家常。
“你有心了。”张氏点点头,接过梅花糕,“回门的宴席都备妥了?”
春桃笑道:“都妥了,夫人。按照您的吩咐,不仅请了与府上交好的几家世交,还在府外设了流水席,蒸了三百斤喜面,备了五百斤喜糕。但凡今日上门道贺的百姓,无论亲疏,皆可用上一碗喜面、两块喜糕,共沾喜气。”
张氏满意地颔首:“渺儿和姑爷都是朝廷功臣,深得百姓爱戴。这喜气,该与民同享。”
翌日,回门日。
靖安侯府的车驾一早便到了镇北侯府。
谢知妄先下车,转身伸手,小心翼翼扶着时渺下来。
两人皆穿着喜庆的常服。
时渺是一身海棠红织金褙子,谢知妄是暗红缂丝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玉带。
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
府门前早已围满了百姓,见新人到来,纷纷欢呼道贺:“给镇北侯、靖安侯道喜啦!”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多子多福,白头到老!”
谢知妄笑容满面,拱手向四周百姓致意。
时渺亦含笑点头,目光温和地扫过人群。
忽然,她目光微微一顿。
熙攘的人群中,有几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排在流水席的队伍中,低头安静地用膳,并无多余举动。
但时渺多年军旅生涯淬炼出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这些人哪里是普通百姓,只一味低头吃饭,吃的也是又快,量又大。
这样的进食法子放在行军之人或者江湖草莽中常见,但放在百姓中就有些惹眼了。
要知道张氏设宴准备的可不是普通的菜式,后厨厨师都请了整整一排。
菜式更是百姓们平时里舍不得吃的菜肴,细嚼慢咽还来不及。
时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侧目看向谢知妄。
谢知妄似乎并未察觉,依旧在与相熟的里正寒暄,笑容和煦。
但他揽在时渺腰间的手,轻轻按了一下,指尖在她腰侧点了点——少安毋躁。
招待世家的宴席则区分于百姓,设在府内花厅。
宾主尽欢,觥筹交错。
张氏拉着时渺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微红:“瞧着气色倒还好。姑爷……待你可好?房里……可还清净?”
时渺知母亲担忧,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娘,您放心。他身边干净得很,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更别说侍妾了。”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他若敢有旁的心思,我便与他和离,回来陪您。”
张氏被她逗笑,轻轻拍了她手背一下:“胡说,新婚燕尔的,说什么和离。”
笑过之后,张氏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深的不安。
她压低声音,眼角余光瞥向花厅另一侧。
谢知妄正与几位男宾交谈,身侧站着挺拔的影一。
两人似乎在说什么,谢知妄侧耳倾听,影一微微躬身。
张氏犹豫着,声音压得更低:“那……姑爷他,会不会是……喜好有些不同?”
时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脸上飞红,嗔道:“娘!您想到哪儿去了!他……他正常得很!”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凑到母亲耳边,飞快嘟囔了一句,“方方面面……都很行。”
张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府外管事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朴素的桐木盒子,躬身道。
“夫人,大小姐,外头有位百姓,说是感念侯爷恩德,特来献上贺礼,恭祝大小姐与姑爷百年好合。”
时渺有些意外。
谢知妄已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木盒,笑道:“这百姓倒是偏心,只给夫人贺礼,难道本侯对百姓不好么?”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将木盒递给身侧的影一,示意他拿着。
自己则揽住时渺的肩,对张氏和众宾客笑道:“岳母,诸位,我与渺渺去给外头的乡亲们敬杯酒,多谢大家今日前来道贺。”
说罢,不由分说,牵着时渺便往外走。
影一捧着木盒,主动落后两人半步。
他借着转身时衣袖的遮掩挑开盒盖缝隙,迅速瞥了一眼。
盒中垫着红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玄铁令牌。
令牌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腾。
那是镇北军旧部使用过的暗记之一,早就废弃多年。
影一心下一惊,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快步跟上。
府门外,流水席热气蒸腾,百姓们吃得正欢。
谢知妄接过仆从递来的酒杯,高高举起:“诸位乡亲!今日是我与夫人回门之喜,多谢大家前来道贺!薄酒一杯,聊表谢意!”
“侯爷客气了!”
欢呼声中,谢知妄仰头饮尽。
放下酒杯时,他朝影一点了下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人群某处。
影一会意,悄然退至一旁。
不多时,几名身形矫健的影卫,扮作醉醺醺的汉子,挤到了那几个可疑的人身边。
“兄弟,喝、喝一杯!”
“哎呀,对不住,踩着你脚了!”
推推搡搡,看似酒醉闹事,实则手法巧妙。
肘击、肩撞、足绊,瞬间制住了几处要穴。
那几个可疑之人身子一软,便被影卫们架住。
“喝多了喝多了!扶下去醒醒酒!”
“这边来,这边通风!”
影卫们半扶半架,整个过程又快又隐蔽。
百姓们只当是有人贪杯醉倒,依旧笑闹着吃面领糕。
谢知妄与时渺敬完一圈酒,回到府内时,影一已候在廊下。
“如何?”谢知妄低声问。
“四人都是练家子,但是身上没有兵器。”影一禀报,“目前已经押至偏院看守。那令牌……确是旧部信物,但至少是十五年前的制式了。”
谢知妄眸色沉了沉,看向时渺。
时渺抿唇:“你觉得是警告,还是示好?”
“不知道,”谢知妄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会查清楚。”
回门宴直至傍晚方散。
临别时,张氏拉着时渺的手,依依不舍。
最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帕仔细包裹的小布包,塞进时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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