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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旧物


“渺儿,这是你小时候贴身用过的旧襁褓,还有你爹给你刻的小木马……娘留着也没用,你带回去,也是个念想。”

张氏说话时眼眸都是垂着的,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落了泪。

布包很轻,时渺接过时,却觉得沉甸甸的。

她用力抱了抱张氏,语气娇娇的:“娘,您多保重,我会常回来看您。要是您想女儿了,也随时过来。”

“嗯,好,好。”张氏那眼泪到底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想起女婿也在场,张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对着谢知妄叮嘱道:“姑爷,我家渺儿性子倔,你多担待。”

谢知妄的双亲都走的早,加上多年行军打仗早就见惯了离别,对外人感情大多淡漠。

但被张氏这样叮嘱着,他心里竟也生出了几分暖意,看张氏的眼神也带上了看长辈的尊敬。

是啊,这是自家夫人的母亲,丈母娘就等于半个亲娘。

不管这个丈母娘以前对渺渺如何,改过总归是好事一桩。

“岳母放心。”谢知妄对着张氏郑重行了一礼,“小婿此生,必不负她。”

回靖安侯府的马车上,时渺一直沉默着。

手中那个小布包,她紧紧攥着,却没有再打开。

谢知妄握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

谢知妄在书房处理完白日积压的公文,回到房中时却发现内室空荡荡的,只有烛火静静燃烧。

谢知妄上前摸了摸床榻,被子都是冷的。

他皱了皱眉,转身去找了影三问话:“影三,夫人呢?”

影三这会儿刚从小书房的位置过来,见着谢知妄当即眼神一亮,伸手指了指小书房的位置。

谢知妄寻到小书房时,门虚掩着,昏黄的烛光从门缝透出。

他轻轻推开门,只见时渺独自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多了几分脆弱感。

时渺膝上摊着一方洗得发白的旧襁褓,襁褓由许多小块布料拼接而成的。

按理说以老镇北将军的家底,不至于襁褓做的那么花里胡哨吧?

而时渺的手中还摩挲着一只刀工稚拙的木雕小马。

这只小马只有巴掌大,马鬃刻得歪歪扭扭,一条腿还短了些,一看就不是能工巧匠做的。

谢知妄越看越觉得眼熟,眨眨眼后,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是老镇北将军亲手做的。

那时正值西境叛乱,军情紧急,圣旨连夜传来,命老将军次日清晨即刻率军出征。

不巧的是,第二天正是小渺渺的生辰。

老将军早就许下诺言,要陪女儿放纸鸢、吃长寿面,如今君命如山,他只能食言了。

出征前夜,营帐灯火通明,将领们进进出出商议军务。

老将军趁着部署间隙的片刻空闲,从随身行囊里摸出一块木头,抽出贴身的匕首,就那样刻了起来。

他拉得动百石强弓的手,捏着那小小的木头和匕首时显得有些笨拙而小心翼翼。

彼时谢知妄还是个半大少年,跟着父亲在军中学事。

他路过主帐,瞧见威名赫赫的镇北将军像个寻常老匠人般埋头做着小玩意,觉得新奇便凑过去看。

“将军,您这是做啥呢?”小谢知妄探头探脑。

老将军瞧了一眼小谢知妄,耐心解释:“给我女儿的,明日她生辰,我怕是赶不上了,弄个小玩意儿赔罪。”

谢知妄看着那逐渐成型的木马,一个没忍住,嘴快道:“将军,这马……刻得好像有点歪?腿一长一短的。”

老将军手一顿,撩起眼皮瞥了小谢知妄一眼。

那战场上淬炼出的威严目光让谢知妄脖子一缩。

好在老将军没有生气,只是低下头,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短了一截的马腿,无奈地叹了口气。

“手艺是糙了点……但心意是真的。那小丫头,就喜欢马。”

他又拿起匕首,试图将那短腿再修修长些,结果用力偏了些,那马腿的线条反而更不规整了。

他摇了摇头放弃了修改,只将木马上粗糙的棱角细细打磨光滑,免得扎了女儿的手。

第二日天未亮,大军开拔。

老将军跨上战马前,将那只小木马郑重交给了留守的副将,嘱托他一定送回府中,交给时渺……

正想着,谢知妄的耳边突然想起了轻微的吸鼻子声。

他一下子从记忆里脱离出来,凝神望去。

只见此时的时渺已经将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她的哭泣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手中的襁褓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谢知妄脚步顿在门口,心口有些发酸。

他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时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将脸埋进他肩头,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起初只是无声流泪,渐渐地,肩头开始轻轻颤抖,压抑的抽泣声闷闷地传来。

谢知妄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贴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缓缓抚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窗外秋虫唧唧,月影西移。

不知过了多久,时渺的抽泣声渐渐停了。

时渺依旧靠在谢知妄怀里,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娘说这是爹出征前,熬夜给我刻的……说等我再大些,就教我骑马。”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谢知妄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还有这襁褓是娘拿了百姓们捐赠的布料一针一线缝的。爹说有民意护体,吉利,能保佑我一辈子平平安安……”时渺摩挲着那粗糙的布料,语气哽咽。

谢知妄将她搂得更紧些。

“谢知妄,”她抬起泪眼,看着他,“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不会像爹那样……突然就……”

烛光下,她眼睛红肿,眸光破碎。

这一刻,她不是镇北侯,不是巾帼英雄,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小女孩。

谢知妄心口疼得发紧。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郑重道:“渺渺,我会一直陪着你。生老病死,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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