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大清理
第二天一早，姜知予下了楼，在小饭厅里吃过了早饭。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正想跟宋爷爷说一声出去走走，就被老爷子抬手拦住了。
"丫头，咱们今天不出去。"
宋爷爷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那种笃定。他放下手里的报纸，往桌面上一压，抬眼看她。
"这会正乱着。事情你大概都知道。"
姜知予端着茶盏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向老爷子。
"等上面那些人把尾巴处理干净了，你再出去。免得殃及池鱼。"
宋爷爷把话说得很平静。他伸手把桌上的茶盏也往前推了推，示意她喝一口热的。
"有些人啊，吃了两天饱饭，就忘了曾经的艰辛。是时候清理清理了。"
姜知予握着茶盏没动。老爷子这几句话看似闲谈，句句都扣在明白人心里。
她瞬间就明白了老领导昨晚在病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当时没细问是谁在收拾、什么时候动手，此刻听着宋爷爷这几句话，她心里有了数。
老领导安排的人，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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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那声哭刚刚从长廊尽头传出来，另一头几处院子里，灯几乎是同时亮起来的。
三条街上几乎同时响起汽车引擎的低鸣。专案组的人早已经在门外候了不知多久，接到通知那一刻，没有一个人多说话，直接推门进去。
第一个被带走的是**部的一位。他刚被电话吵醒，还没披上衣服，人就已经站在他床前。他抬头愣了一瞬，脸上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
第二个是**的一位处长。这人反应倒是快，一听见门口的动静就想去拨电话，可他刚抓起听筒，那头就传来一片忙音。他抬眼看向门口的人，喉结上下滚了两次，还是乖乖把听筒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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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予坐在饭桌前，有些无聊，老爷子重新拿起报纸，摊开。
"饿了，就让杨嫂子给你做点吃的。"
姜知予应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她这一坐还没坐满一个小时，前院就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杨嫂子出去看了看，回来说。
"第二管理局的车。"
姜知予放下茶盏站起来。
宋爷爷抬眼看她，慢慢点了点头。
"该来的挡不住。你去吧。"
奶奶从旁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什么都没说，眼里那份心疼明晃晃的。姜知予弯腰安抚性的拍了拍老太太的手，才转身出去。
门外的车还发动着，没熄火。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宅门口。宋爷爷站在门廊下，冲她抬了抬手。
——
"小姜，来了。"
诸葛云鹤走过来，也没多说话，一路把她带上负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姜知予走到桌案后面坐下。老诸葛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只手压在膝盖上，声音疲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你没看见外面。"他说，"从他咽气那一刻起，这京里的天，就被有心人翻了。"
姜知予没说话。
"老领导等的就是这一刻。"
老诸葛慢慢抬眼看她。
"他在的时候，那些人不敢动。他一走，那些人就以为该他们的时候到了。老领导偏偏就等着他们这一动。"
姜知予垂着眼没接话。她知道老领导的意思。
钟鼎文接着把一份厚厚的简报放在她面前。
"昨晚一夜的情况，都在这里。"
姜知予伸手把简报翻开。
全是各种落网名单。
姜知予的指尖在其中一页停了很久。
那一页上，是昨晚会议室最角落里那位老同志的名字。她还记得他隔着桌子跟旁边人交换眼神时的那点疑色。此刻他的名字后面写着"已停职，家中候查"。
她合上简报，抬眼看向老诸葛。
"这些名单，都是老领导生前定好的？"
老诸葛点头。
"从半年前就开始调查。每一个名字都是有实际证据的。老领导说，等他这口气没了，正好也就到时候了。"
姜知予垂下眼。
"半年。"
她轻轻重复了一句。
老诸葛这时端起旁边一杯热茶，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茶盏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丫头。"他抬眼看她，"你现在明白了？"
姜知予没抬头。
"这才是老领导真正留给你的。"老诸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慢，"那个匣子里的手札，是给你走远路的。这份名单，是给你走近路的。"
"近路清干净了，你以后在这京里，秘密才能守得住。"
她抬起头看向老诸葛，喉咙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了。"
老诸葛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走廊里陆续有脚步声传来。管理局的人一个接一个过来敲门，进来汇报的、送文件的、请她过目名单的，全都井井有条。
钟鼎文守在旁边，遇到姜知予不熟悉的流程，就在旁边简短补一句。她这一天几乎没起过身。
中午的时候，京市几家报纸相继送到了她桌上。头版都不显山不露水，可懂行的人一看就能读出那几行简讯背后的分量。
姜知予把那几张报纸叠起来放在桌角，才靠回椅背，长长吐了一口气。
老诸葛从窗边起身，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
"以后就是这样了，没事过来看看，也替我们这些老家伙分担分担"
姜知予握着桌沿，低头应了一声。
钟鼎文这时也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
"小姜，先歇一会儿吧！你只要熟悉流程就行，以后把季不知带在身边让他处理。"
姜知予点点头。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带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桌角那杯茶还在冒着极细的热气。
她把眼睛闭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她终究还是被放在了这个位置上，现在说后悔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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