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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姑获鸟 3


[杨玉环得意的秀着账号:“一百八十万粉丝,六百万点赞。”

娅看了看:“不止,还在涨。”

“这些粉丝,对我投以视线报以关注,对我日思夜想。他们,就是我的信徒。”杨玉环姿态高傲地说。

娅评价:“崇拜会产生精神力量。”

杨玉环洋洋得意:“我会越来越有力量,越来越美。”元吉走到她身后拥着杨玉环,杨玉环笑着说:“我好像已经感受到他们对我的爱慕,正在一点点汇入我的身体。”

娅开始算了:“作为网红,每分每秒都在吸收崇拜和爱慕的力量,不分地域和时间的限制。甚至可以说是…”

杨玉环接话:“就像神明一样,呵~”

她转过身和元吉旁若无人的跳起舞:“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们,正在见证着一尊新神的诞生,杨玉环。”

一个旋转,两人摆好了姿势:“新世界的,维纳斯。”

正好此时赵恒之推门而入,手里还捧着那滩不明体,一看到两人的姿势愣了一下。

刚才自鸣得意的杨玉环看到这张脸连忙闪到元吉身后,赵恒之也立马认出:“杨玉环?”

“赵吏?”杨玉环恼怒的看着他:“你毁了我的画,我讨厌你!”

“诶,这锅我不背啊。我不是赵吏,我是赵恒之。我不是摆渡人,我是守夜人,我只是改了个头型而已。”说着潇洒甩头。

听到这,杨玉环懂了:“哦,你是人类啊。”说着她靠着元吉:“守夜人是什么?”

忽略两人,赵恒之捧着液体走到柜台小声八卦:“那个杨玉环怎么长得像外国人?那个鼻子好像是垫的吧?”

杨玉环转身语气坚定:“你比赵吏更讨厌。”

“他比我讨厌。”说完,赵恒之转而看向冬青:“你闻一下这是什么。”说着伸出沾着黏黏液体的双手。

冬青探头闻了闻:“有点臭味。”

赵恒之又给娅闻,娅试探的闻了闻:“我没闻过这个味道。”

赵恒之有些挂念:“那是妖物留下的。”

杨玉环施施然走上前,赵恒之来者不拒也凑上去给她闻了闻。

一闻,杨玉环里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笃定的告诉他们:“是羊水。”

“你为什么知道?”娅询问。

杨玉环神情自若回忆着过往:“在嫁给三郎之前,我与寿王有过孩子。是女儿,还没来得及长大。”

听到这,冬青皱起了脸。

杨玉环自嘲的笑了:“这种事情啊,是不会被记载在历史中的。”]

一个清代官员捋着胡须,重重哼了一声:"杨玉环先嫁寿王,后侍玄宗,如今又说什么'与寿王有过孩子'。

这分明是自曝其短。妇人当守妇道,如此行径,成何体统?"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明代大臣也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不离"不守妇道""有失体统"几字。

蟒袍官服的朝臣皱着眉捻着胡须,语气里满是封建礼教的桎梏。

“杨玉环先嫁寿王,后侍奉公公,此等行径便是不守妇道,败坏伦常,李隆基这不就是实打实被戴了绿帽吗,大唐礼法崩坏由此可见。”

话音未落,唐代一众仕女、宫中女眷齐刷刷起身,裙摆簌簌作响,气势汹汹压了上来,嗓门清亮,字字铿锵,当场就把这群清代大臣怼得哑口无言。

“好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后世朝臣!你们分得清本末吗?是陛下身为公公,动用帝王权柄强抢儿媳在先,玉环本是寿王平妻,夫妻和睦,何来不守妇道一说?”

“论失德,首当其冲是李隆基罔顾父子人伦,背弃父道,为一己私欲拆散儿子家庭,凭什么到头来所有污名都扣在一个弱女子身上?”

“再者天幕剧情清清楚楚,往后玉环与旁人相处之时,李隆基早已身故多年,人都化作一抔黄土了,何来给皇帝戴绿帽的荒唐说法?拿着几百年后的野史污名编排女子,礼教在你们嘴里反倒成了利器。”

近代一众女性观者情绪更是激昂,纷纷出声附和,言语锋利地批判根深蒂固的封建糟粕思想。

“封建礼教从来都只会约束女子,男子帝王随心所欲掠夺女子就是风流多情,女子身不由己被迫改嫁就成了不守妇道,这套畸形规矩本就满是不公。

放在如今新时代,人人婚姻自主,人格平等,绝不会任由强权逼迫女子委曲求全,还是新时代好!”

汉代的王公贵族与士大夫们却并不认同这番说辞,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争辩,固守着他们所处时代的婚嫁观念,两边又衍生出新一轮的观念拉扯。

外围整片江湖的武林群雄看得眼花缭乱,原本还零散闲聊的众人彻底看呆了。

陆小凤摩挲着两撇胡子,小声跟身旁的司空摘星碎碎念:“方才进场之前还说观影空间不许交头接耳,眼下朝堂各朝代都快吵到拳脚相向了,天幕半点动静都没有,合着咱们都被规矩糊弄了。”

司空摘星抱着胳膊看戏,挑眉打趣:“依我看,天幕估摸着也在蹲热闹,毕竟历朝历代的帝王臣子凑齐互撕,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场面。”

李寻欢靠在木柱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飞刀刀柄,神色带着几分唏嘘。

身旁不少江湖女侠都面露悲悯,感慨杨玉环年少与寿王的女儿无缘长大,一生身不由己沦为皇权的牺牲品,所有人的矛头都直指李隆基晚年的自私昏聩。

楚留香那桌,胡铁花边嗑瓜子边看热闹,忽然冒出一句:"那几个还在骂,可我看李隆基这本人怎么一句话不说?"

楚留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李隆基果然坐在混战中心,端着一杯茶,面色僵硬,一言不发。

高力士缩在他身后,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子缝里。

胡铁花咧嘴一笑:“这老皇帝倒是沉得住气。”

楚留香慢悠悠地说:“他不是沉得住气,他是不敢开口。他一张嘴,那些女子能把他从椅子上骂起来。”胡铁花笑得更欢了。

李隆基确实没开口。

他手里的茶盏已经端了许久,一口都没喝。旁边武则天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把他那句“朕当年……”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李治坐在不远处,低头抿茶,像是没看见这边。

龙门镖局那边,白敬琦缩着脖子,对龚叔说:“这比咱们过年还热闹……”

龚叔看了他一眼:“女人说话,咱们男人少掺和。”

白敬琦赶紧点头:“我可没那胆子。”

百姓们也在小声议论。

李三低声对王大娘说:“杨玉环那要是按年岁,也该是个老太太了。可她提起来的时候,像在说昨天的事。”

王大娘看着天幕上杨玉环那张微垂的眼,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事,隔再久也是昨天。”

[赵恒之立马翻到了妖物的线索:“应该是姑获鸟。”

“姑获鸟?专门抓孩子的妖怪。”娅探头看着。

赵恒之点点头:“失去孩子的女人,难产而死的女人都会因为巨大的怨气变成叫姑获鸟的妖怪。姑获鸟出现的地方,就会有类似羊水的液体留下。”

冬青不解:“那人身边有孩子吗?”

“不一定。”杨玉环反驳:“这姑获鸟常常是与婴儿相关联的妖怪。”

“我猜…”冬青刚挤出两个字,杨玉环扭头说:“不用猜了,它来了。”

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黑羽中闪耀着红色丝线般的光芒。

赵恒之立马起身,他伸出一直手捧在黑羽的下方。

咖啡馆的灯光明明灭灭,赵恒之手里出现了一支羽毛。

白日,女人依旧拖着她的大行李箱游荡在街头,来到ATM机前她查看了余额只有寒酸的:3.68。

她皱着眉头,无奈的走了。

又到了夜晚,在路灯下她抚摸着肚子,自顾自地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我没有钱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想办法把你生出来。”

黑暗中,冬青发现了她,他上前友好的打着招呼:“你好。”

女人警惕的想要走,冬青继续说着:“您昨天来过我的店里,444号便利店。”

听他这么一说,女人停下了脚步。

冬青见状直接坐在她身旁:“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啊?”

“我不能回家。”女人生硬的解释。

“为什么啊?”

听到他的询问,女人有些难以启齿,看了看四周小声的说:“有妖怪在追我。”

“妖怪?”

女人有些激动:“是我老公,他死了,变成妖怪!他想抓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下去陪他!”

听到这番话,冬青的神色复杂。

之后他将女人带回了店里,递上了一份食物。

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饱饭的女人急切的说了声谢谢,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倒着。

没出几下,她警惕的放下筷子四处张望。

冬青劝她:“你多吃点吧,这颠沛流离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

女人更加警惕:“他有可能到这儿来,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但是我跑带哪儿他都追过来。你们店里有没有镜子?”

“镜子?镜子怎么了?”冬青不明所以。

“会反光的东西,都是妖怪的媒介。”女人信誓旦旦:“尤其是镜子,我每一次都是从镜子里看到我老公。”

冬青提出了疑问:“你老公是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

看到前面原本零散细碎的讨论猛地拔高了音量,先前不少人都笃定姑获鸟的目标是抢夺腹中婴孩,话音还没落,立刻就有不同的论调冒了出来。

“看着倒不像纯粹夺婴的邪祟,一路尾随却始终没有实质性下死手,搞不好反倒在默默护住这个孩子。”

“还护着?整日整夜惶惶不安地逃窜,长期担惊受怕,寻常身子柔弱的妇人早就撑不住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能撑到现在只能说她体魄过硬罢了,这惊吓本就是实打实的伤害。”

而一众聪明人在听见女人说出丈夫亡故已有一整年时,瞬间齐齐顿住,心底的谜题骤然豁然开朗,人群里先是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陆小凤指尖捻着胡子,神色恍然,道出内里玄机:“不对,根本不存在怀胎两年的女子。这个看似身怀六甲四处逃亡的孕妇,其实就是死去的罗浩。”

周遭围过来一群满脸茫然的江湖路人,纷纷面露不解,互相低声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留香缓步上前,嗓音温润条理清晰地帮众人拆解谜团:“人世间女子怀胎十月便是极限,整整两年还未生产本就违背常理。他没办法接受妻儿离世的残酷事实,精神崩溃之下颠倒了现实,自欺欺人认定死去的是自己,活着逃亡的是身怀孩子的妻子。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镜子里显现的从来都是罗浩的面孔,镜中照出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的本相。”

话音落下,围在外圈那些心思憨厚耿直的江湖武夫纷纷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连成一片。

方才围着讲解的聪明人这才留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大片人群已经聚拢过来,全都认认真真听着这段剧情解析。

莫小贝瞪圆了眼睛,拽着吕青橙的袖子满脸震撼。

吕青橙连连咋舌:“万万没想到剧情是这么个反转,藏得也太深了。”

邱璎珞抱臂感慨,格外唏嘘:“执念能把人扭曲到这等地步,分不清现实幻境,实在可悲。”

历朝的帝王朝臣们也安静下来,望着天幕里惶惶不安的“孕妇”,心绪复杂。

包拯面色肃穆,轻叹一声,执念缠身困于幻境,害人亦困己,不论是鬼是人,被执念困住终生不得解脱,终究是一场悲剧。

司空摘星咂咂嘴,往日里玩世不恭的神态淡了几分:“本以为是恶鬼追妻的惊悚戏码,到头来是亡魂困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可怜,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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