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放她这儿,是要被亲哭的
鹤司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套在手腕上。
反正就是套上了。
现在她问起来,他不可能交出去。
这玩意儿被他体温焐了一整夜,交出去算怎么回事。
“奇怪。”
司意绵挠挠头。
“那去哪儿了呢?”
鹤司忱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他目视前方,耳廓边缘烧起来。
陈兰的病房在住院部八楼。
鹤司忱带着司意绵查房,推门进去时,陈兰正靠坐在病床上。
右肩缠着厚纱布,左手不太熟练地剥橘子。
“鹤医生!”
陈兰看见他进来,挣扎着想坐直。
“别动。”
鹤司忱走过去,拿起床尾病历夹翻看。
“恢复得不错。”
陈兰咧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皮实,挨一刀不碍事。”
“谢谢您,鹤医生。”
陈兰顿了顿,目光往门口飘了一下。
“昭昭她……”
“指标很好。“
鹤司忱合上病历夹。
“稳定后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陈兰肩膀一松,眼眶倏地红了。
她把橘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司意绵。
“妹妹,昨天谢谢你。”
司意绵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陈姐,该我谢你。”
“要不是你冲得快,鹤医生就要破相了。”
“破相了可就不好看了。”
鹤司忱瞥她一眼。
司意绵假装没看见,继续吃橘子。
鹤司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兰。
“刘大伟那边,警方在走流程。”
“你如果要追究,愈安法务可以全程协助。”
陈兰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摇了摇头。
“鹤医生,我想了一夜。”
“我不追究了。”
司意绵一愣,很是不解。
“陈姐,他差点捅了鹤医生,还捅了你。”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眼窝深陷,目光却透彻。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和他都在这层楼里给自己的孩子求过命。”
“他娃没了,婆娘喝农药躺ICU,他要是再进去,他家就塌了。”
“我挨这一刀,没伤到筋骨,可他要是判得太重,他家里老娘和ICU的婆娘谁管?”
“恨他是应该的,但恨他不能让我的日子好过。”
“我出谅解书,不是可怜他。”
“是给我昭昭积德,让她以后遇上的都是好人。”
司意绵站在床边,心口软塌塌陷下去一块。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穿书没白来。
原主这个世界,全是算计,陷害,争抢。
可陈兰让她看见了另一种人。
自己满身泥,还愿意伸手拉别人一把。
她忽然明白鹤司忱为什么屡次经历医闹被泼脏水,还是会一次次把命悬一线的人往回捞。
因为值得救的人背后,往往站着更值得救的人。
鹤司忱沉默片刻,开口。
“你确定?”
“确定。”
陈兰点头,眼神坚定。
“鹤医生,你救我娃,我信你。”
“但我信这世上还有比我更难的人。”
鹤司忱垂眸看着她。
半晌,他开口。
“法律上的事我会让法务处理,你的谅解书会作为量刑参考,不能免除刑事追究。”
“但他得接受心理干预,愈安的社会工作部会跟进。”
陈兰愣住:“鹤医生......”
“给活人留活路,是愈安的规矩。”
“但不是无底线原谅,是让他活着,且不再伤人,也受到应有的惩处。”
鹤司忱从病历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放在陈兰被子上。
“还有件事。”
“医院后勤部缺人,仓库管理岗,月薪八千,五险一金齐全。”
“工作时间灵活,方便你照顾昭昭。”
陈兰怔怔地看着他,像没听懂。
“鹤医生……您是说……”
鹤司忱打断她,语气冷淡。
“你出院后,去试试。”
陈兰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她低头盯着那张表,手指攥紧被单。
鹤司忱继续抽出另一份文件。
“昭昭的康复纳入愈安长期随访体系,走VIP康复通道。”
“所有复查、康复训练、心理辅导,愈安基金会全额承担。”
陈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全掉在申请表上。
“鹤医生,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用说。”
鹤司忱开口,语气还是淡的。
“昨天你替我挡了一刀,我不喜欢欠人情。”
鹤司忱抬手看了眼腕表,转身往外走。
“好好养伤,出院后直接去后勤部报到。”
司意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陈兰,弯腰凑到陈兰耳边。
“陈姐,他不是不喜欢欠人情。”
她压低声音,眼尾弯弯。
“他就是人好,还不让夸。”
鹤司忱的声音从走廊飘进来:“司意绵。”
“来了来了。”
司意绵冲陈兰挤挤眼,小跑着追出去。
从病房出来,司意绵跟在他身侧。
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看他。
“鹤医生,我有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不直接给陈姐几十万?”
她偏头看他,语气认真。
“几十万对你来说就是个数字,直接给钱她不用上班,昭昭的康复也不用愁,多省事。”
鹤司忱停在电梯口,抬手按下行键。
“缺钱的人最需要的往往不是钱,是一个能让他们不再缺钱的机会。”
“直接给钱,是用最省事的方式消耗自己的同情心。”
“给工作,是尊重她的尊严。”
司意绵仰头看着他。
晨光从走廊窗户斜进来,把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总是把温柔掰碎了,掺在规矩里撒。
鹤司忱这样的人,放庙里是要被供起来的。
放她这儿,是要被亲哭的。
这反差她快顶不住了。
所以她决定,不顶了。
得尽快找个机会把他给办了。
“鹤医生,你不喜欢欠人情?”
鹤司忱迈步进了电梯。
“嗯。”
司意绵加快两步,走到他身侧,歪头看他。
“那我帮你挡刀,你给我当老公?”
鹤司忱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
“司意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司意绵认真地点点头。
“知道呀。”
“我不要你钱,那你就以身相许。”
密闭空间里,她身上的蜜桃香又飘过来。
缠人得很。
鹤司忱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喉结滚了一下。
“少看点短剧,脑子都看坏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
鹤司忱迈步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司意绵跟在后头,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狗男人,经不起逗。
她刚准备再补一刀,鹤司忱的手机响了。
鹤司忱接起,听了半分钟,脸色沉下来。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打开宋以朗发来的截图,然后看向司意绵。
屏幕上,他的大名挂在热搜上,后面跟着“秦恩妤内裤”五个字。
这辈子没这么脏过。
她正低头抠指甲,一脸岁月静好。
“司意绵。”
“嗯?”
她抬起头,小鹿眼眨巴眨巴。
“你解决秦恩妤舆论的办法。”
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
“就是把我也推出去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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