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小苍故意捣乱的
小仓混进夏家钱铺后，很快找了个机会跟夏羽见了一面。
夏羽递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惠民药局的‘东方白药’，罗大人说他出手重了点，但也是为了让戏更真一些，他给你道个歉，说日后会补偿你的。”
“这点小伤算啥，我小仓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不会在乎这些的。”
“嗯，那就好，你好好干，不要让罗大人、卢大人失望。”
小仓却挠了挠脑袋：“羽哥，昨天卢掌柜的吩咐，我没太听明白，他是真的让我去帮夏家印宝钞？不是该去捣乱吗？他是不是说的反话？”
“我也没搞懂卢掌柜的意思，按道理说……咱们是得给夏家添乱的。”
“对，对，我觉得卢掌柜说的就是反话！”
翌日，小仓就开始作妖了。
他走进造纸坊，就闻到纸浆槽里有一股酸味，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有问题，他却并不打算提醒。
夏大掌柜办事挺利索，当天中午，就有人送来“压制水印”的铜印。
这是一块铜板，上面刻着“横八竖八”六十四个方孔钱，虽然雕工不是特别精细，用来做简单的水印倒也可以。
“小仓，你看看这铜印刻得如何？”
小仓接过铜印，只能夸赞道：“这雕版师傅手艺不错呀，能用，能用。”
“嗯，那这铜印板子你先收好，回头等压制的器械装好了，再安放上去。”
小仓便将铜印板郑重地收了起来：“夏大掌柜，您就放心吧，我会好好保存的。”
小仓将铜板放入自己房中，等左右无人的时候，找了一小块花岗石，将铜板每一排都划花了。
做完这些，他便若无其事地丢掉石头，出门继续组装压制器械。
小仓做这一切的时候，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窗缝外面有一双眼睛正好看到了这一切……
过了半个时辰，小仓将压制水印的木架组装好，便对小厮吩咐道：“你去我房间，把铜板取来吧，安上就能用了。”
小厮屁颠屁颠地跑到房间，取出铜板，却一路走一路喊：“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铜板让人给划花了。”
夏大掌柜赶忙冲了过来，看着铜板上全是刻画的痕迹，皱起了眉头，看向小仓：“这是谁干的！？”
小仓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婢女站了出来：“掌柜的！我知道是谁损坏了铜板！”
“是谁？”
婢女就拿出一块花岗岩，指着小仓说道：“我亲眼所见！就是小仓师傅拿着这块花岗石，将铜板全部划花的，就在他的房间里！”
小仓心里一紧，竟然让人给看见了？自己做事也太不小心了！
婢女一脸得意地看着小仓，像是一只猫在看一只老鼠！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就是假意投靠，故意过来捣乱的！他肯定是个奸细。”
小仓十分心虚，心扑通扑通地跳！这才当奸细第一天就被人发现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夏大掌柜看着铜印板，皱了皱眉头，又看向小仓，再仔细思考一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仓师傅，妙啊！这铜板划花以后，是不是就形成了独特的花纹？别人想仿冒或者复刻，都是无法做到的？”
小仓眼睛瞪得老大！还能这么解释！？他也只能顺着往下说：“对，对，对！这就是独特的防伪标记。只要这么随意地一划，再高明的雕版师傅也是无法复制了。”
夏大掌柜连连点头：“果然！还是得请有经验的师傅呀！像这种巧思一般人谁想得出来！？”
他随即瞪着那个婢女：“春妮啊，你不懂就不要胡乱指责！小仓师傅的如此妙招，到了你嘴里面却成了故意捣乱？以后你要是再敢质疑小仓师傅，我绝不轻饶你！”
春妮只能低下头：“是，掌柜的，我知道错了。”
“哼，这个月的月钱扣光，忙你自己的去吧，以后就待在前厅！造纸的工坊事不用你掺和了！”
等夏大掌柜离开之后，春妮依旧怨恨地盯着小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过来成心捣乱的！我这双眼睛好使着呢，我会盯死你的！抓住你的罪证，要回我的月钱！”
……
天色不早，小仓也就打算回房休息了。
下值之前，造纸工坊的马师傅忐忑地找到他：“小仓师傅啊，听说你在户部造币坊干过，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池子纸浆出了什么问题？闻着总发酸呢。”
小仓煞有其事地朝纸浆池走去，捞起一点纸浆闻闻，确实有一股发酸的味道。这制纸的工艺，他压根不懂，造币坊每一个工艺管控极严，小仓就只知道水印的工序。
但他还是出了个馊主意：“要不然……你把这池子纸浆都倒了，再重新做一池吧。”
马师傅很是心疼：“唉，看来也只能如此。等明日请示了夏大掌柜，咱们再重新做一池子吧。”
说完这些，马师傅摇着头，离开了工坊。小仓累了一天，也回屋睡觉。
睡到半夜，让尿给憋醒了，小仓便出门撒尿。
走到纸浆池边，他却突然灵机一动，朝纸浆池子里啐了一口：“就你们这个破工坊，也想造宝钞？我让你们造！”
他解开裤腰带，就朝着纸浆池子里尿了一泡。感觉还都不够解气，又拿了葫芦瓢，去茅厕里撇了两瓢澄清的金汁，倒进了纸浆槽里。
小仓自觉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月光之下，一双大眼睛却从门缝里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
第二天清晨，夏大掌柜刚刚走进工坊，春妮就赶紧上前禀报：“掌柜的，我这次可算抓住小仓的罪证了！我亲眼看见他朝纸浆池子尿了尿！还去茅厕里取了两瓢大粪倒了进去。”
夏大掌柜眉头皱了皱：“确有此事？走！找小仓师傅当面对质一下。”
夏大掌柜带着春妮，把房门敲开：“小仓师傅！春妮说你昨天晚上朝纸浆池子里尿尿了？还朝里面泼了大粪？这不是真的吧？”
小仓身后冷汗就冒了出来，这个春妮是一直盯着他吗？怎么他随便干一点坏事，都能让她给抓住？
大半夜的撒泡尿，她也能看见？这丫头是有什么怪癖吗？
春妮双手抱在胸前，瞪着小仓：“哼！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抵赖！我昨天晚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撒的尿，你还想不承认？”
“这……这……这……”小仓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春妮指着小仓鼻子骂道：“你个奸细！我这双眼睛看人可准了！你明明就是来故意捣乱的！”
小仓清了清嗓子，正要狡辩，却听纸浆池子那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不酸了！不酸了！纸浆能用了！”
夏大掌柜赶忙转身走向纸浆池，就见马师傅拿着一个瓢，舀了一瓢纸浆，凑在鼻子前闻了闻，还直接尝了一大口，露出满意的表情：“不酸了，这纸浆肯定能用了！”
马师傅见夏大掌柜走过来，赶忙端着一瓢纸浆跑了过来：“掌柜的！太神奇了吧，过了一夜，这纸浆竟然不酸了！您闻闻？”
夏大掌柜呲着牙把葫芦瓢推开，又后退了两步：“我就不闻了……”
马师傅一脸兴奋，又把瓢凑到他面前：“要不您尝一尝？昨天您不是也尝了吗？昨天是不是酸的？今天却一点酸味都没有了！纸浆也融得特别好，这次肯定能用了。”
夏大掌柜这才看向小仓：“小仓师傅？这是不是您的独门秘籍？您就是用的……咳……用的这招？让纸浆不发酸的？”
马师傅一脸懵懂：“小仓师傅？这是你做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马师傅又尝了一口纸浆：“小仓师傅，你真是厉害呀！”
小仓再次眼睛瞪得老大！还能这么解释吗！？他又只能顺着大家说道：“对，对，对……这是造币坊纸浆的独家秘籍……我也不能说太多……诸位见谅。”
夏大掌柜连连点头：“果然！还是得请有经验的师傅呀，像这种办法一般人谁想得出来？！”
他一脚踹向春妮：“你个死丫头！今后，你不懂就不要胡乱攀咬！小仓师傅的妙招，到了你这蠢人嘴里，却成了在故意捣乱！？下个月的月钱你也别想领了！给老子滚到前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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