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知否-盛墨兰26
官家醒了，但也只是回光返照。
赵祯在福宁殿撑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把该交代的事全交代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
第八天凌晨，宫里的丧钟敲了三十六响。
官家驾崩。
丧仪还没办完，三皇子赵琛和五皇子赵瑜的案子就被翻了出来。
谋逆大罪，铁证如山，满朝文武没一个替他们说话的。
赵曦以太子身份监国，一面操持国丧，一面料理朝务，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
今棠这一个月也没闲着。
暗影阁的人手全部启动，盯着京城内外每一个可能生出乱子的角落。
各地藩王、边关守将、六部要员……谁跟赵琛赵瑜有过勾连，谁在观望风向，谁已经开始表忠心，全都整理成册，分门别类，每三天送一份到她案头。
一个月后，国丧结束。
登基大典定在九月初九。
钦天监选的日子，重阳登极，取“九九归一、至尊至贵”之意。
那天汴京的天好得不像话，万里无云。
含元殿前的九阶玉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黑压压跪了满地。
赵曦身着十二章衮冕服，从殿门内走出来。
百官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曦站在玉阶最高处，接过玉玺，走完了全套礼制流程。
该他一个人往龙椅走的时候，他停了。
常海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
今棠就站在殿门侧后方，凤冠霞帔，安安静静地等着。
按规矩，皇后的册封另有典礼，不该出现在登基大典上。
赵曦转身，走下三级台阶，伸出手。
“墨儿，过来。”
满朝哗然。
礼部尚书膝盖一软，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陛、陛下！登基大典，皇后不宜……”
赵曦看都没看他。
今棠也没矫情，提起裙摆走过去，把手搭在他掌心里。
赵曦握紧了，十指扣住，拉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九阶玉阶。
每一步都踩在百官的心尖上。
走到最高处，赵曦站定，面朝群臣。
“朕的江山，有皇后一半。”
底下跪着的几百号人，没一个敢抬头。
今棠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赵曦没回头，但手又紧了紧。
这人啊，真是把偏心写在了脸上。
今棠在心里哼了一声，由着他牵着，踏进了含元殿。
*
入主中宫的第三天。
云栽捧着一叠请安帖子进来，脸上表情很微妙。
“娘娘，李良娣、孙良媛，还有底下几位美人，问明日晨间请安的时辰。”
今棠正歪在凤榻上翻一本话本子，头也没抬。
“免了。”
云栽眨眨眼。
“全……全免了？”
“全免，以后也免。本宫起不来那么早，她们也别折腾了。”
今棠翻了一页。
“再传个话出去，六宫上下各安其分，没事别往坤宁宫跑，本宫怕吵。”
云栽咽了口唾沫，抱着帖子小跑出去传话了。
当天晚上赵曦过来，听说了这事，笑得直摇头。
“你倒是省事。”
“后宫那些人，殿下……陛下又不会去。请安也只是浪费大家时间。”
赵曦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捞过来靠着。
“朕确实不会去。”
今棠拿话本子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得让前朝那帮老头子也知道。”
“嗯？”
“三天了，御史台没动静？”
赵曦挑了下眉。
“你等着他们闹？”
今棠没接话，翻了一页书。
等着呢。
*
果然没让她多等。
赵曦登基第七天，早朝。
御史中丞柳伯年领着三个言官，联名上了一道折子。
核心就一个意思——请新皇广纳后宫，绵延子嗣。
折子写得文绉绉的，引经据典，从三皇五帝讲到本朝祖制，洋洋洒洒三千字，总结起来就八个字：选秀纳妃，开枝散叶。
赵曦坐在龙椅上，把折子从头翻到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卿家，你今年多大了？”
柳伯年一愣，没想到皇帝问这个。
“回陛下，臣今年六十有三。”
“六十三了，精力还挺旺盛。”赵曦把折子合上，“管完朝政还有空管朕的房里事，朕真应该给你加个担子。”
柳伯年老脸一红。
“陛下，臣并非干涉天家私事，实乃祖制所定，历朝历代皆有选秀之制，绵延龙嗣乃国本……”
“行了。”赵曦搁下折子，“朕知道了，退朝。”
没答应，也没拒绝。
柳伯年松了口气，以为还有转圜余地。
第二天，又上了一道。
这回不止他一个人，还拉上了翰林院的两个老学士联名。
赵曦照旧看完，照旧没表态。
第三天。
折子变成了六份，六部里有三个侍郎都署了名。
赵曦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这天散朝回来，他把折子往案上一摔。
“一群吃饱了撑的。”
今棠正在凤榻上喝燕窝粥，闻言慢悠悠放下碗。
“多大点事，值得陛下动气。”
赵曦扯开领口，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柳伯年那个老东西，仗着三朝元老的资历，拿祖制压朕。明天怕是要在朝堂上哭谏了。”
今棠拿帕子擦了擦嘴。
“陛下别急。”
赵曦转头看她。
今棠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头，赵曦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臣妾来处理。”
*
当天夜里。
今棠屏退了所有宫人，从系统商城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样东西。
【三日虚弱散：服用后72小时内，身体将呈现极度虚弱状态，伴随咳血、面色苍白等症状。无实质伤害，到期自动恢复。售价：200积分。】
今棠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确认兑换。
一包暗红色的粉末出现在手心里。
今棠把粉末倒进温水里搅匀，仰头一口喝了。
味道有点苦。
她放下杯子，躺回床上，等着药效发作。
第二天一早。
赵曦被常海从御书房叫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陛下！坤宁宫急报！皇后娘娘吐血了！”
赵曦脑袋嗡的一声。
他连外袍都没穿，披着中衣就往坤宁宫跑。
推开寝殿的门。
今棠半靠在凤床上，脸白得没一丝血色，嘴角还带着一抹暗红。
枕巾上、被面上，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陛下……”今棠声音虚得快听不见了，“臣妾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睡好，可能……”
话没说完，又一口血咳出来。
赵曦整个人都僵了。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床前，一把攥住今棠的手腕。
冰凉的。
“太医！太医呢！”
“已经在路上了……”云栽急得满脸是泪。
太医赶到，把了脉，面露难色。
“陛下，娘娘这是忧思郁结、气血逆乱所致。近日可有什么事让娘娘忧心伤神？”
赵曦愣了一下。
忧思郁结？
什么事让她忧心？
他猛地想起这几天那一摞摞的选秀折子。
今棠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连一句醋话都没拈过。
可她心里……
赵曦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墨儿。”他坐在床边，把今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今棠闭着眼，睫毛颤了颤。
“臣妾真没事……陛下去上朝吧，别耽误了政事……”
“上什么朝。”赵曦声音都哑了。
他在床边守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的时候，今棠又吐了一次血。
赵曦的眼底彻底红了。
午后。
含元殿。
百官跪了满地。
谁都看得出来，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正在暴怒的边缘。
“柳伯年。”赵曦开口。
柳伯年颤巍巍站出来。
“臣在。”
“你的折子朕看了，看了三天。”赵曦声音很平，“今天早上，皇后吐血了。太医说，忧思郁结。”
柳伯年腿一哆嗦。
“陛、陛下，臣……”
“你们几个联名的，都给朕站出来。”
六个人陆陆续续站了出来，没一个敢抬头。
赵曦从龙椅上站起来。
“朕登基七天，你们上了六道选秀的折子。朕的皇后，被你们活活气到吐血。”
“柳伯年，即日起，革去御史中丞一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其余五人，各降三级，罚俸一年。”
柳伯年扑通跪下去。
“陛下！臣一片忠心……”
“忠心？”赵曦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柳伯年面前，低头看他。
“朕再说一遍，最后一遍。”
“此生，朕不纳妃，不选秀。”
“谁再敢提这两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
满朝寂静。
“满门抄斩。”
四个字落地，含元殿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柳伯年直接瘫在了地上，被两个禁军架着拖了出去。
*
坤宁宫。
赵曦散朝后直奔回来，连龙袍都没换，坐在床边给今棠喂药。
“以后不会再有人提了。”
今棠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样子。
“陛下何必为了臣妾跟朝臣闹僵……”
“闹僵？”赵曦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朕巴不得闹得全天下都知道……朕这辈子，就只要你一个。”
今棠垂着眼帘，难得没接话。
赵曦走后，寝殿里安静下来。
云栽关好门退出去。
今棠盯着帐顶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被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笑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停下来。
【叮！赵曦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8%。】
今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翻过身仰躺着。
古代的皇帝一旦恋爱脑，是真好用啊。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美美地睡一觉。
殿外忽然传来云栽压低的声音……
“娘娘！暗影阁急报！辽国那边……三皇子回国之后，发动宫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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