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1
地中海的最后一个清晨，何以琛还在睡。
今棠侧躺着看了他两秒。眉骨很深，睫毛很长，睡着时候的何以琛比醒着时候松弛太多。
【宿主，该走了哦。】
【嗯。】
今棠无声地掀开薄被，赤脚踩在游轮的地毯上。
白光漫过来，裹住全身，意识一层层剥离……
【叮！第四世界《何以笙箫默》任务圆满结算！】
【奖励发放中：律政精英技能包（已入库）、万人迷体香·高定款（已激活）。】
【正在载入第五世界……】
【当前世界：《你是我的人间烟火》。当前身份：今棠，23岁，娱乐圈十八线演员。因拒绝影帝顾深寒潜规则，遭对方联合影后苏曼青泼脏水，现正处于全网黑状态。】
【攻略目标：孟宴臣，28岁，国坤集团继承人。当前情感状态——被许沁（原女主）抛弃后的情感废墟期。】
【当前好感度：0%（未接触）】
【提示：目标人物今晚将出现在S市长乐路“暮色”酒吧，情绪低落，独自饮酒。】
今棠睁开眼。
天花板很低，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整个房间又小又冷清。
单人床，廉价的梳妆台，角落堆着几个行李箱，墙上贴着一张过期的通告单。
手机在枕边震个不停。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微博私信九百多条，经纪人的电话打了十二个。
热搜第一：#今棠上位失败倒打一耙#
热搜第七：#顾深寒回应潜规则传闻#
热搜第十三：#苏曼青内涵今棠#
评论区清一色的骂声……
【就这种十八线也配碰瓷顾影帝？脸是挺好看，可惜脑子不行。】
【典型的想红想疯了，自己送上门被拒了就说人家潜规则她？谁信啊。】
【姐妹们别骂了，人家就靠这波热度吃饭的，越骂她越开心。】
……
今棠把手机扔回枕头上，翻了个身。
原主的记忆涌进来。
拒绝顾深寒那晚，原主是在一个饭局上。顾深寒借着喝多了把人堵在包间走廊里，手直接按在墙上。原主拿膝盖顶了他一下，跑了。
第二天，全网就炸了。
顾深寒的工作室率先发声明，说某不知名女演员在片场多次主动示好遭拒后恼羞成怒、歪曲事实。
苏曼青紧跟着转发，配了一个微笑表情，底下评论全在喊“姐格局大”。
舆论一边倒。
谁让顾深寒是顶流影帝，国民老公人设立了六年，路人缘好得离谱？
她一个十八线说他潜规则，跟蚂蚁告大象没什么区别。
今棠把这些信息消化完，起身去了浴室。
镜子里的脸让她惊艳了一下。
这张脸……确实很适合被叫“狐狸精”。
眉眼偏淡，但一双狐狸眼含着天然的媚。不笑的时候清冷，笑起来却像蜜桃泡了糖水。
加上系统带来的永久凝脂肌肤和万人迷体香，这副皮相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今棠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重新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回了条消息：“别打了，我没事。今晚不接通告，别找我。”
那边秒回：【棠你终于回消息了！！你看到热搜了吗！顾深寒那边放话说要封杀你，你现在赶紧发个道歉声明，我已经让助理拟好了……】
今棠直接退出对话。
道歉？
她凭什么道歉？
被人按在墙上的是她，现在要道歉的也是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条新推送……
“顾深寒工作室发律师函，要求今棠公开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
今棠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拉开了出租屋的门。
晚上九点四十，长乐路。
“暮色”酒吧的风格偏暗调，驻唱在台上哼着慵懒的爵士，灯光暗得刚好能看清酒杯里的颜色，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今棠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跟调酒师要了杯长岛冰茶。
她今晚穿得随意，上身一件黑色oversize卫衣，头发散着，脸上只涂了口红。帽檐压得低低的，看着就是个不想被认出来的普通女孩。
可她这张脸不普通。
调酒师多看了她两眼，把酒推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吧台上多停了一秒。
今棠没理……第一杯酒下去，胃里烧了一下。
她不是真的买醉，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让自己从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里抽离出来，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在今棠喝下第三杯酒时，台上的驻唱换了首老情歌。
她撑着下巴，指尖沿着杯口转圈。
酒精让她的脑子慢了半拍，但她并不打算真喝多。系统提示说攻略对象今晚会来，她不可能让自己烂醉如泥地去完成任务。
第四杯酒端起来还没喝，卡座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个人。
今棠抬了下帽檐。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松着，里面的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手里捏着半杯威士忌，杯壁上凝着水珠，显然已经握了很久。
五官极好看，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削得干净利落。
哪怕颓着肩坐在那里，周身的气质依然是矜贵疏离的。
但那双眼睛是空的。像一栋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外墙还好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孟宴臣已进入触发范围！绝对吸引光环已激活！万人迷体香已释放！】
今棠收回视线，低头喝酒。
不急。
她知道孟宴臣的底……许沁走了，他现在是一片废墟。这种状态下的男人，越主动越让人退。
所以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转一下杯子。帽檐压着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流畅，红唇微抿。
三分钟后，孟宴臣的视线扫过来了。
不是刻意的，是酒吧里太暗，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
但他的视线在她这里顿了一下。
今棠感觉到了，但她没抬头。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舌尖碰到杯沿时停了半秒。这个动作极细微，在昏暗灯光下，只有一直在看她的人才能捕捉到。
孟宴臣多看了两秒，又移开了。
他给自己续了一杯酒，喝法很急。
今棠在心里默记了个数。
他到这里之前至少喝了三四杯，加上刚才这杯，已经快半瓶了。
又过了十分钟，调酒师过来给今棠续杯，顺嘴问了句：“小姐一个人？”
今棠摘了帽子，黑发散落下来，她抬起脸冲调酒师笑了一下，“一个人，怎么了？”
调酒师愣了一瞬。这一笑太要命了……清冷的眉眼弯起来的时候带着甜，又不是那种傻白甜的天真，是明知道自己好看还偏要笑给你看的从容。
“没，没什么，这杯我请您。”
今棠弯着眉接了，“谢谢。”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足够清晰。
孟宴臣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她散下来的长发，看她被吧台光线打亮的侧脸轮廓，看她手指捏着酒杯时漫不经心的姿态。
今棠似是不经意，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张茶几对上了。
酒吧的爵士乐恰好换了段间奏，萨克斯的低音在空气里拖了个长尾。
今棠没移开视线，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你的酒洒了。”
微微上挑的眼尾，被酒精染出一层薄红，美得让人心惊。
孟宴臣闻言，垂下眸子。他的杯子确实歪了，威士忌顺着虎口滑下去，在沙发扶手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他把杯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再抬头时，今棠已经重新戴上了帽子，帽檐又压回去了，只看得见红唇和白皙好看的下巴。
她在笑，嘴角弧度很浅。
认识到这一点的孟宴臣，喉结比自觉滚了一下。
今棠的帽檐下露出一截圆润的耳垂，上面坠着一枚碎钻耳坠，在暗光里明灭不定。
她歪了歪头，“要来一杯吗？”
“你请？”
“我请。”
今棠端着自己的酒杯站起来，绕过茶几，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不远不近，一拳的距离。
孟宴臣叫了两杯酒。调酒师送过来的时候看了今棠一眼，嘴角带了点“懂了”的意味。
今棠接过酒杯碰了他一下，“敬什么？”
“敬……”孟宴臣想了两秒，“敬今晚谁都不认识谁。”
今棠低笑了一声，“行，不认识。”
她仰头把那口酒吞了，喉咙线条在暗光里流畅地起伏了一次。放下杯子时用拇指擦了擦唇角，指腹上沾了一点酒渍。
孟宴臣的手攥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也在这里喝闷酒。不知道她的酒量好不好。
但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比香水淡，又比体香浓一点。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靠近了才有，若即若离的，让人想凑得更近。
“你也是一个人？”今棠撑着下巴看他。
“嗯。”
“也在借酒消愁？”
孟宴臣沉默了一拍。
“……算是。”
“愁什么？”今棠转了转杯子，“你看着不像缺钱的。”
孟宴臣唇角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苦。
“比缺钱难办。”
“哦。”今棠不追问了，“那就多喝几杯。”
她抬手叫了一整瓶。
那晚的记忆后来变得断续续……
她记得孟宴臣喝到后来话多了一点，声音低的，说了一句“有些人你用了所有去对她好，她还是会走。”
她记得自己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孟宴臣伸手帮她把耳边的头发拨开，指尖碰到她的耳坠时顿了一下。
她记得他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风很大，她打了个激灵，孟宴臣把大衣脱下来裹在她肩膀上，羊绒料子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记得酒店的房门被推开，她的后背抵着门板，孟宴臣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都喘着气，呼吸里全是酒味。
“确定？”他问，嗓音哑得厉害。
今棠扯住他的领口把人往下拽。
“少废话。”
……
凌晨四点十七分。
酒店的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打在白色床单上。
今棠醒了。
浑身酸得像被人拆了重装，腰侧有一只手臂还搭着。
男人的呼吸匀而深长，贴在她后颈，热的。
她没动，缓了几秒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手臂挪开，小心翼翼。
孟宴臣翻了个身，眉头微皱了一下。
今棠赤脚踩在地毯上，看着满地狼藉，按了按有些痛的太阳穴，深呼吸一次，认命地蹲下去捡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穿好。
路过全身镜时，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脖颈和锁骨上全是红痕。
她面无表情地拉高了卫衣领子。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摸了一下左耳，耳坠不见了。
她回头扫了一眼，地上没有。
那枚碎钻耳坠正安静地躺在枕头旁，闪着细碎的光。
今棠捏着门把手站了两秒，随后毫不犹豫的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很长，很安静。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靠着轿厢壁，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耳垂。
嘴角翘了一下。
不算刻意。
只是下意识觉得……留个念想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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