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2
刺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孟宴臣蹙了蹙眉，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探了一下……空的。
鼻尖还残留着浅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气息，若有若无。
他猛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疼让他的太阳穴突地跳。但比头疼更让他难受的，是身侧那片被揉皱的床单。
她就这么走了？
孟宴臣撑着额头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胸膛上几道浅红的指痕。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四周，地上是他自己的衬衫，揉成一团的领带挂在椅背上，空气里还混着酒精残留的味道和那股淡香。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枕边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璀璨上。
那是枚钻石耳坠，正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坠子不大，做工精巧，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孟宴臣伸手拈起来，拇指擦过钻石切面。
昨晚的画面一帧帧涌回来……
她散下来的黑发，她被酒染红的眼尾，她扯住他领口时那句“少废话”，她仰起脖子时锁骨的弧度……
还有那双狐狸眼……笑的时候像裹了糖，不笑的时候冷得像霜。
孟宴臣的手指收紧，耳坠的金属尖端硌进掌心。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孟总，早上好。”
“陆秘书。”孟宴臣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管，“调一下兰雅酒店顶层走廊的监控，我要昨晚十一点到今早五点之间所有的录像。”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孟总，是出什么事了？”
“照做。”
“是。”
孟宴臣挂了电话，捏着耳坠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S市清晨的天际线铺在眼前，灰蒙蒙的，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手机响了，陆秘书回电。
“孟总，监控调出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三十二楼走廊的摄像头，凌晨四点零三分到四点二十一分之间出现了信号闪断，画面是黑的。之后恢复时走廊已经没人了。”
孟宴臣的下颌绷紧。
“大堂呢？”
“大堂的角度太远，只拍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性背影，帽子遮住了脸，看不清五官。”
“把截图发我。”
“好的。”
手机里弹出一张模糊的截图。黑色卫衣，散着的长发，纤细的身形，步伐不快不慢地走向酒店大门。
确实是她……但什么都看不清楚。
孟宴臣攥着手机，拇指反复摩挲那枚耳坠。
“陆秘书。”
“在。”
“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到这个人。”
*
与此同时。
S市城东，一间月租两千三的老旧出租屋里。
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震动声从枕头底下钻出来，跟一群发了疯的马蜂似的。
今棠把枕头往脸上盖了一层，不理。
它又响了。
今棠翻了个身。
第十七次响起的时候，她终于把手伸出被窝，摸到手机摁了接听。
“今棠！你终于接了！！”
经纪人赵铭的声音炸过来，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个扩音喇叭。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微博看了没有！顾深寒的律师函……”
“嗯。”今棠翻了个身，声音懒洋洋的。
“你嗯什么嗯！”赵铭气得声音都劈了，“热搜你看见了吧？第一！第一啊今棠！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成了全网笑话！”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现在马上给我写道歉声明，不行，你自己别写了，我让助理写好了你就签字发出去……”
“道歉什么？”
“你……”赵铭深呼吸了一下，“今棠，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得看清楚现状。顾深寒是什么咖位？你又是什么咖位？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掐死你。你现在不低头，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你一口饭都吃不上……”
“赵哥。”今棠打断他，坐起来靠着床头。
“啊？”
“他让我跪？”
赵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感受到了电话那头某种不太对劲的平静。
“棠，我不是让你跪，我是……”
“赵哥，我问你。”今棠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是他把我按在墙上，还是我把他按在墙上？”
“……”
“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认？”
“今棠你听我说……”
“让他顾深寒去死。”
她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微博的消息推送弹了满屏。她扫了一眼……
【#今棠被全网封杀倒计时#】
【#顾深寒律师函#】
【绿茶本茶，看脸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又蠢又坏。】
【这种人就该永远糊下去，恶心。】
……
今棠把手机扣在床上，面朝天花板躺了几秒。
【小绿。】
【在呢宿主！】
【你说我要是把这破公司买下来，改成养猪场，赵铭能当个猪倌不？】
【……宿主你认真的吗？】
【当然认真。等我傍上金主爸爸，第一件事就把这破公司的招牌摘了，改成“今棠养殖集团”。】
【宿主你清醒一点！你现在还是十八线……不过，宿主，你又不是没钱？】
对啊，今棠想起来了，她可是有系统奖励的“超级财富黑卡”，每个月自动到账一亿！
今棠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凉冰的地板上。
【等我存够两个月的！立刻把这破公司买喽！】
【宿主……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昨晚睡的那位，现在正在全城找你呢。】
今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孟宴臣已经让他的秘书调监控了，酒店走廊那段虽然断了，但大堂拍到了你的背影。以他的资源……】小绿的语气明显带着幸灾乐祸，【宿主，你被全城通缉了哦~】
今棠走到浴室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眼尾还微发红，脖子上的痕迹被卫衣领子遮住了大半，但锁骨上方还露着一点。
她歪了歪头，这张脸，真是美得过分，她喜欢！
【小绿，今晚有什么活动？】
【有的！S市电视台的“星光盛典”，十八线以上的艺人都会去。按照原剧情，孟宴臣今晚会以赞助商代表的身份出席。】
今棠的唇角慢慢翘起来。
她伸手把散乱的头发拢到一侧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嘴角。
【那今晚……得好打扮打扮了。】
【宿主，你这是要……】
【精准投喂，懂吗？】今棠眯起那双含着媚的狐狸眼，指尖点了点镜面上自己的唇，【让他觉得是命运安排的重逢，而不是我刻意出现。】
【可是你现在全网黑耶！顾深寒那边还在追着咬，你这时候去星光盛典不怕被围攻吗？】
今棠拉开衣柜，手指从几件为数不多的衣服上划过，最后停在一条浅香槟色的缎面连衣裙上。
她把裙子抽出来，在身前比了比。
缎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微光，衬得她整个人又冷又柔。
【怕？】今棠把裙子挂好，转身去找鞋，【小绿，记住一句话。】
【什么？】
【被全网骂的女人出现在这种晚宴上，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人撑腰。】
她从鞋盒里翻出一双细跟高跟鞋，鞋面有些磨损，但款式不差。
【而孟宴臣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种明被全世界欺负、却还倔强站着的女人。】
今棠把高跟鞋放在门口，直起腰，手指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耳垂。
那枚耳坠，留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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