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织造厂（六更~）

两个丫鬟都呆住了，秋桃下意识抬头去看舟家的，可舟家的脸色肃然，压根没有要给她们眼神的意思。倒不是舟家的不心疼妹妹，实在是她之前也不知道家主会在她们之间二选一。

　　舟家的偏心自己妹妹，主要是妹妹孤苦无依，若不能留在这里，就要被送去给人做妾，或是沦落贱籍。做妾做奴说是都差不多，但妹妹还这样小，她不舍得妹妹去狼虎窝里，宁愿她卖身做奴。

　　而晓燕有家人，家里头兄姐弟妹多，多她一口饭也不多什么，可以直接跟着官牙，若是机灵点，还能再寻个好人家。

　　但这些话，舟家的当然不能说，她是家主的仆婢，自得替家主着想。家主怎么决定，那是家主的事情，她依言办事才要紧。

　　晓燕侧头看了眼懵懂的秋桃，咬咬牙继续说：“家主，奴婢会做绣活，做衣裳，在家中时就什么事情都干，什么都会。”

　　这话让秋桃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算是被娇宠著长大的，活计会做一些，但并不是什么都会，家里的粗活重活，爹娘就没让她碰过。来到家主身边，她也是做些简单的活计，多数陪着家主说话而已。

　　她的脸垂下去，比起晓燕，她什么都不好，家主大概不会留下她吧。

　　冯亦妍目光依旧是淡淡的：“噢？那么，这银鱼算是几日来，你伺候我的辛苦费，且拿着去吧。官牙在外面，你可以直接跟她走，或者回去与你的家人商议再做决定。”

　　原本秋桃以为家主是让她走，心中有所感慨，家主也太好了，她统共伺候了家主七日，先前给了一条银鱼的见面礼，拜年又给了一条，现在还要再给两条，加起来有二钱银子了。

　　虽然无缘，但她还是无比感恩。只是听到家主最后的说法，秋桃下意识抬起头，她没有家人啊，要回去与谁商议？

　　却看家主的目光是看向晓燕的。

　　晓燕也愣住了，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什么？您……您是要赶我走吗？”

　　“赶？”冯亦妍嗤笑一声，侧头去看舟家的，“当日我应当说得很清楚，暂且缺人，让你替我寻两个人过来伺候。至于日后要不要，端看我的心情。”

　　舟家的连忙点头：“家主说得是，当日情急，奴婢方去将这两个丫头带过来伺候。如今官牙过来，家主合该重新选丫鬟。”

　　“可是……可是……”晓燕茫然片刻，旋即指著秋桃，“可是凭什么，家主将她给留下了，却不留下我，凭什么啊？我哪一点不如她？”

　　冯亦妍听得她喧哗，眉头都皱起来。舟家的二话不说，上前扭住晓燕就往外走，晓燕哪里肯依，哭喊著就是不肯走，非要问冯亦妍讨要说法。

　　“你老实点，丰州城的官牙就那么几位，专贩妇人的就在院子里，你这般喧哗吵嚷，往后可不一定能卖去好地方。还是你想去寻私牙卖身？”

　　听到这里，晓燕果然止了声音，不敢再大哭大闹，可眼泪还是汹涌：“可是为什么啊，我比秋桃能干多了，家主为什么要她，而不要我？”

　　冯亦妍没有解释的意思，冲著桌上两只银鱼努努嘴：“给她送去。”

　　秋桃还是迷茫，却听话地起身，将银鱼拿在手中，跟着出去了。

　　便听得外面是舟家的小声解释：“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若你如秋桃一般老实本分，家主或许还会留你，可你处处耍小聪明，真以为家主看不到吗？家主要伶俐人不错，可她更需要省事乖巧之人！”

　　“我……往后会乖巧听话的，姐姐，你帮我同家主说说，帮我求求情，我真的会的……”

　　舟家的叹了口气：“你跟了家主这几日，难道没发现，家主虽和善，却是极有想法之人，她想要你走，哪里是今日的决定？怕是前几日就想好了，只等著今日来了新人，再让你走罢了。”

　　晓燕灰头土脸，死死咬著唇不敢再说。她心灰意冷，这几日来故意的表现，又故意排挤蠢笨的秋桃……是啊，家主那样的人怎会不看在眼里？她的这些小心思，明明白白放在面前，惹了家主的不喜，她还浑然不知。

　　秋桃将手中的银鱼递给她：“家主赐的……”

　　不必冯亦妍操心，官牙与舟管事将一切的事务安顿好。新来的大丫鬟名唤可鸳，沉稳懂事，又是被官牙寻人调.教好的，进了府不过半日，便不用舟家的教，能将院子里大小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晓燕走后，秋桃也变得沉静许多，虽还是每日跟在冯亦妍身边，说些丰州城的风土人情，却没有之前的咋咋呼呼。

　　过了正月初六，冯亦妍算是出了月子。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她曾经怀孕生过孩子，或者舟家的有点感知，但并没有说出来过。

　　不过出门的时候，还是会穿得厚实些，以免见了风难受。

　　在王主事回来之前，冯亦妍尽可能的去往丰州城各个地方，甚至去了附近的县城，了解这里的一切。

　　王主事则是二月初才来的，不止带来了合适山林的信息，都是合宜栽种桑树的。还将山林附近村落里养蚕的织布的人，都摸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带了两名男人一名妇人，都是那附近农户上的人。

　　冯亦妍对他的细心非常满意，亲自去看了那几座山林，又将附近的村落都了解清楚之后，很快就定下，是离得丰州城最近的一处。乘坐马车只需要半日的时辰便够了。

　　当然价钱也是最贵的。这座山林冯亦妍是直接买下来的，连着山下一处庄子，要价一千八百两。但也因此，几个村落的村长们都签了契书，表示山林里的桑树由他们来栽种，并且每个村落都分配好了，具体是怎样的方式。

　　包括村里的妇人养蚕织布的规划，王主事都与几个村长商议好了。

　　冯氏织造厂的牌子，就这么挂了出来。

　　但王主事并没有向冯亦妍一样开心，反而有些隐隐的担忧：“夫人这般大肆种桑养蚕，可售卖丝绸的商户，只有丰州城里的那三家。若夫人想要销路，势必得与他们商定，可据小人所知，那三家布庄的东家对于丰州城的布价管得十分严格，夫人不依着他们行事，恐怕他们也不会收您的丝布。”

　　“如此，我自己开店卖布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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