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重回京城
【如若哪天我消失不见，你可会记得我，可会忘了我？】
如若不是亲眼看到周易泽带兵而来，慕容钰也不愿相信那封信是自己亲手送过去的。
他不愿看到本就柔弱的阿蓁茶饭不思，更不愿看到她时常独自一人垂泪，她常说，“王爷的眉眼与他最像，许是慕容家的人眉眼间都有几分的相似吧。”
于是，慕容钰写信给已是大将军的周易泽：阿蓁在南境八王府内，这并非他自愿，只不过做顺水推舟的事罢了。
慕容钰垂下了宽大的袖子，默然地看着阿蓁缓步走向迎接她的长队，待阿蓁行至身边时，却偷偷转了身。
“王爷，我来不及尝一口南境的小青面，实属今生憾事。”
慕容钰背对着她，声音略微沙哑，“南境最美是荷花，你可看到了？”
“看到了。”
“那便没有什么遗憾可言了。”
慕容钰默然地站在原地，他有时也会怪自己蠢笨，可如今一切都只能怨时间漫长，他恰好错过了很多这蹉跎时光。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若他不年少便离开京城，而驻守在南境。如若他早些遇见阿蓁，或者就会说出深藏于心的喜欢……
可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南境最美是荷花，荷花池边有人深爱你，你可明白了。
阿蓁本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是体会到了这其中的深意，只是他低估了她对慕容明晔的深情，也低估了她心中的仇恨。
静贵妃远远地望着，却不愿前去为阿蓁送行，毕竟眼前的分别是她不愿看到的。
对于阿蓁不顾慕容钰的情深，静贵妃心中多少是有些烦恼，或者说是恨意的。可这份恨意却也很快散开，她是后宫中逃出来的女人，自然明白阿蓁入宫之后的辛苦，她怎会去怪罪一个重入牢笼的人。
她缓步走至慕容钰身边，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衣角，婉声道，“我曾经也用心喜欢过先皇，只是他已有所爱之人。”
“听宫里的老人说，那女子是先皇做王爷时迎娶的王妃。每每先皇深情凝望着我时，总像是在寻找她的影子。后来他发现，再也寻不到她时，便开始离我远远的。”
“对于用情至深的人而言，有些人是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的。”
慕容钰眼眸微醉，清早为阿蓁送行之前他喝了许多酒，静贵妃的一席话，更让他感到被痛楚围困，“儿子明白了。”
他欲转过身再去看一眼阿蓁，却终是忍住了心中的慌乱不安，紧握着手心，悲凉的走开…….
阿蓁抬起明亮如水的眼眸，心中袭来一阵阵怒意与欲望，她把一只手搭在易泽温润的手心，婉声道，“我周蓁蓁随大将军回南齐，定不会让将军后悔此行。”
周易泽或许已经发现，她眼中往日的清澈早已烟消云散，只留下难以释怀的深爱与憔悴。
“易泽会守护姐姐，此生不渝。”
***
如是，阿蓁以皇贵妃的身份被迎入南齐皇宫，她梳着凌云髻，一袭赤红色锦衣，上绣凤纹，缀有珍珠、宝石，只是她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甚至还有无尽的悲楚。
慕容明晔站在清河殿外，远远地看着她走来，他并不顾忌皇室的礼节与束缚，迈开步子前去迎她，阿蓁如画的眼眸忽地湿润，任由他把自己拥入怀中。
“朕真的好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阿蓁伏在他肩上，触及到苏落落愤怒而嫉妒的面容时，嘴角摇曳出一丝讽刺的笑意，柔声说，“阿蓁也害怕，害怕皇上会很快把我忘了，把清源阁忘了，也把我与皇上的孩子忘了……”
慕容明晔细长深邃的眼眸闪烁着泪光，他欣喜地看向阿蓁微微隆起的小腹，“当真有了你与朕的孩子？”
阿蓁缓缓点头，重又钻进他怀里，温柔地笑着，眼泪也滑落下来，“当真……”
慕容明晔早就为她打点好了永祥宫，且改名为：听雨阁。
听雨阁院内也种植了海棠与梅花，均是他与她喜欢的，阿蓁忽地有些难过，她眼前的慕容明晔何时如此在意她，她竟毫无发觉。
“皇上为臣妾的住处取名为听雨阁，可是因臣妾曾误闯了皇上的秘密基地？”
慕容明晔漆黑的眼眸泛着微弱的光芒，他缓缓靠至她耳边，声音魅惑而迷人，“以前朕烦心时便去听雨阁，以后朕的秘密基地就是有你的地方。”
阿蓁垂下眉眼，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她依旧为他乱了心跳，慕容明晔拦腰抱起红了脸颊的阿蓁，缓步走去听雨阁寝房内，月光温柔的散落在院内，带走了满地的忧伤。
***
蓁贵妃，这是慕容明晔给阿蓁的封号，阿蓁佯装生气，很久都不与他说半句话。
“怎么，你不喜欢吗？”
阿蓁远远地躲开他，一人沿着御花园的小路走着，慕容明晔无奈地拂袖跟上她，虽仍是眼眸寒冽，却早已毫无防备地输了，只是浅笑着站在原地，细细瞧着来回转悠的阿蓁。
“你若不喜欢，朕再换就是了，直到你喜欢为止。”
阿蓁停住了步子，折回来走到他身前，慕容明晔便俯身凑近她，她用手轻推着毫无帝王架子的男人，低声说，“皇上真随意，那蓁贵妃就蓁贵妃吧，读来顺口，且免得皇上日后忘记了臣妾的名字。”
慕容明晔嘴角泛出温润的笑意，欲伸手拥她时却忽地触及缓步走来的苏太后与苏落落，他眉宇间泛着寒冽的气息，冷漠地拉了拉阿蓁，让她靠在自己肩旁。
阿蓁分明已经知晓眼前的人便是周家的仇人，是杀死姐姐周邦若的凶手，却还是强压着心中无尽的委屈与恨意，俯身行礼，声音冷清而微弱，“臣妾给太后、皇后娘娘请安。”
苏太后冷笑着走向她，却抬眸看向一旁的慕容明晔，淡淡道，“我想皇后已经与皇帝说过了，哀家会择吉日例行新帝登基之后的选秀大典，皇帝不必反抗，为皇族开枝散叶，是皇帝做天子的本分。”
慕容明晔垂下如星辰般好看的眼眸，压低了声音回着，“儿子听从太后安排，也请太后可以收一收私心，朕不愿看到整个后宫的女人都姓苏，实在是遭人厌烦……”
苏太后全然没有想到被她一手推上皇位的慕容明晔竟对自己如此冰冷，她的身子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着一袭玄色龙袍的帝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明晔紧握着阿蓁的手，转身欲走，便听得苏落落幽冷的声音，“皇上！臣妾已经快到了临盆之日，不管皇上爱不爱臣妾，这腹中的皇子却是慕容家的血脉呀。”
“那就等临盆之日再通知朕吧。”
苏落落美丽的双眼缀满了泪珠，她面色惨白地呆站在那儿，痴痴地望着慕容明晔远去的背影，她仍在坚信，如若不是周氏庶女的横刀夺爱，儿时眼眸温润的太子殿下仍会专情于她一人。
苏太后终是回过神来，“哀家虽与你说不许戕害皇室子孙，但你也要明白，有些家族的血脉不利于皇室血脉的纯正。”
苏落落垂下娇美的脸颊，清寒道，“臣妾明白。”
苏落落也是孕育生命的人，然而此刻强大的私欲与嫉妒已经侵占了她全部的身心。
***
南齐选秀的日子到了，凡朝廷官宦家有女者，须报名参加新帝选秀大典，重重筛选之后约有数十名女子被征选入宫，且由皇上一一巡视后，被看中者方可正式入宫为妃嫔。
慕容明晔一袭墨色龙袍，偶尔用袖口遮住微微勾起的嘴角，果然选美的范围太小，连个长相漂亮的妃嫔都选不到。
他忽地想起阿蓁，如若她也在这些秀女之间，就算小脸沾满墨汁，他也定会被娟秀精巧的阿蓁吸引到。
慕容明晔终是有些忍俊不禁，然而转头欲偷笑时却触上苏落落正襟危坐的样子，忙清了清嗓子端坐着。
慕容明晔本不愿为自己充实后宫，且选秀太过烦闷无聊，便垂下困倦的眼眸，偶尔来了秀女就抬眼瞧着。
然而他再抬眸时，朦胧间却看到一袭红色锦衣的女子，眉眼妩媚至极，朱红色薄唇微启着，扭动着摄人心魂的纤腰扭缓步走来。
苏落落看向有些失神的慕容明晔，嘴角闪过一丝讽刺的笑意。
“皇上，她可是京城最盛名的舞娘，唤作巧娘。”
慕容明晔本不愿去看眼前的红衣女子，却仍是难以抵触深藏于心的记忆，“皇后此意，朕心中明白。”
他对生母阿巧的记忆好像真的只局限在红衣舞娘，却不曾想到原是世间的女子，凡是穿红衣者，并非各个都可如此明媚动人。
只是他垂眸握住她纤长玉手时，心中莫名闪过一丝难过，原是拿着酒杯的手忽地没了气力，酒杯坠地，发出清脆的悲鸣。
慕容明晔已然意识到他方才饮下的酒似曾相识，与那日在永祥宫的酒相同，均是噬人理智的迷情酒。
他强忍着站起身，却被巧娘轻推到床榻，红衣舞娘妩媚地笑着，低眉解开胸口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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