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跑出去跳上出租车。

不理会身后狂奔过来的顾衔舟，催促司机快走。

司机问：“去哪儿？”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去哪儿呢？我没有家了。

恍惚间，我报出一个地址，很久没去过的地址。

车子停在老小区楼下，我上楼发现门没有关严。

客厅里的场景让我愣在原地。

后妈正揪着爸爸的耳朵，指甲掐进他耳廓里，嘴里骂骂咧咧：

“老东西，钱藏哪儿了？

爸爸歪着头，半边身子缩着，嘴里支支吾吾说不清话。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

后妈打我，用衣架抽，用拖鞋扇。

我哭着跑向爸爸，他坐在沙发上，把脸别过去，假装没看见。

后来，我长大了，她打的更凶了。

那天，我捂着脸上的伤跑出家门，要去找个诊所处理一下。

马路上围了一群人，一辆黑色的轿车撞上了护栏，车头瘪进去一大块。

车门大开，肇事司机已经跑了。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地上，额头全是血，右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像是断了。

没人敢上前。

那一瞬间，我把他当做了另一个我。

我打了120，给他垫付了医药费。

再后来，我们结婚了。

我以为老天终于想起了我。

我以为我会幸福。

可结局呢？

眼泪模糊了视线。

爸爸抬起头，看见了我。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喊我的名字。

我关上了门。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很久，没人修。

我站在黑暗里，把脸埋进掌心，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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