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遗产名单
齐嘉铭靠在沙发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才开口：“贾家那边，你不用去。”
“那孔家那边呢？”
齐嘉铭愣了一下。“哪个孔家？”
“孔志文。他家里做船运的，排行第五，是四房的儿子。跟澳岛那边有些牵扯，但跟嫡系隔得远。他上个月来我家附近等了我三天，我一开始没理他。后来他直接追着我去奶茶店，手里举着一杯冻柠茶，说再不喝冰就化了。我小姐妹都在看，我只好出去了。”
齐书玲提到这个时嘴角微微翘起来，有点得意：“我们在拍拖。他说想跟我结婚。我知道他家比他大哥差了不知道多少，但他这个人不算坏。我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成。”
这件事朱太太并不知道。
齐书玲这些年跟她妈咪相处并不好，朱太太一颗心全扑在俩小儿子身上，因为当初的事情，这些年一直忽视甚至埋怨齐书玲。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得知自己即将被“卖”给一个富商后，齐书玲才下定决心来找爹地“告状”。
齐嘉铭听完，只说了一句：“贾家那边你不用去。至于孔志文，我先让人查查。”
孔志文的资料在几天后放到了齐嘉铭的办公桌上。不算厚，几张纸，概括下来就是——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
在伦敦念了几年商科，回来后在大哥的公司里挂了个虚职，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野心。
交过几个女朋友，都是好聚好散，没有闹出过什么丑闻。
跟齐书玲交往的同时，跟一个新加坡华商女儿吃过两次饭。不是劈腿，是在衡量。衡量齐书玲的性价比。齐嘉铭的女儿，虽然是私生女，但毕竟是齐嘉铭的女儿。齐家现在的势头，香江谁看不见。
齐嘉铭把资料递给齐书玲的时候，她坐在齐氏集团楼下咖啡厅的卡座里，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新加坡那个女人时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看完了。”她把资料合上推回去。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齐嘉铭顿了顿，“大多数豪门少爷的样子。他对你有几分真心我不好说，但他选你，跟你是齐家的女儿有关系，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
“你可以不选他。我给你另外的安排——找个普通人，中产阶级，安安稳稳过日子。嫁妆不会少。”
齐书玲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
“我选孔志文。”
齐嘉铭看着她。
齐书玲没有避开他的目光。那天晚上在半山酒店大堂里的局促已经不见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儿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不在意那个男人是不是百分之百真心，孔志文的性格她在这一年多的交往里早就摸透了。
但他能光明正大地娶她，能让她以“孔家五少奶奶”的身份走进任何一间酒店的大堂，她的孩子姓孔，不是私生子，不需要谁的继父来改姓。
这就够了。
平凡日子？齐书玲过不了那种苦日子。
“行。”齐嘉铭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过去，“嫁妆从我名下走。不够再说。”
朱太太那边的事，是齐嘉铭亲自去谈的。齐书玲的事差不多落定，有些账也该一并清算了。
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朱太太住的那栋旧楼楼下。
楼下铁闸门的油漆已经斑驳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他踩着楼梯上去，在朱太太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双胞胎里的老大，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半块饼干，看见齐嘉铭的脸，愣了一下，然后扭头朝屋里喊：“妈！爹地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椅子被撞开的声音、拖鞋在地板上急促地拍打声、朱太太尖着嗓子喊“把那堆东西收起来”。
然后是双胞胎里老二的声音，扯着嗓子跟他妈顶嘴：“我又不知道他要来！你怪我干什么！”
齐嘉铭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客厅很乱，茶几上堆着零食袋子和汽水罐，电视机开着但没有人在看，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校服外套，袖口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巧克力酱。
双胞胎一左一右坐在他对面，老大还在嚼那块饼干，嚼得咔嚓作响，老二歪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脚上的拖鞋在脚尖上晃来晃去。
朱太太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围裙上溅着水渍，脸上的妆容精致得跟这间乱糟糟的客厅格格不入。
她看见齐嘉铭的脸色，脚步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强笑着说：“三少，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就来，家里乱得很——”
“我长话短说。”齐嘉铭看着她，“书玲要嫁人了。孔家，排行第五，四房的儿子。嫁妆我已经准备好了。至于你，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双胞胎改姓，随你新夫家也好，随你自己也好。”
朱太太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围裙的边角，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月供断了。”
“不是这一句。前面那句——双胞胎改姓？”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把被掰弯的叉子猛地弹回来，“他们是你儿子！姓齐的儿子！”
“所以？”齐嘉铭说。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方脸，微胖，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站在一栋旧楼的铁闸门前，正低头掏钥匙。
朱太太的脸在看见那张照片的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这个人姓陈，在湾仔开了一家五金铺。每周三下午你都会去他店里，待上整整一个下午。”齐嘉铭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她的表情，“你给齐嘉铭戴绿帽子这件事，我不追究。你拿月供养别的男人，我也不追究。”
“但他们是你儿子！你为了那个女人——”
她的声音喊到变调：“你为了叶宝珠，要把自己的儿子都赶出去？你疯了吗齐嘉铭！你睁开眼看看这两个孩子，他们是你亲生的！你老了谁给你送终？你那三个丫头片子吗？她们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以为她们会管你？”
“你不用拿‘姓齐的儿子’来跟我谈条件。我不在乎。”
齐嘉铭声音近乎冷酷：“或者你们想换个国家生活。日本，东南亚，美国，澳洲。选一个。我可以出安家费。”
朱太太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她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儿子，老大已经把饼干咽下去了，正拿手背蹭着嘴边的碎屑，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老二翘着二郎腿，脚上的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他缩了缩脖子，把那只光着的脚往沙发垫子底下藏了藏。
“你们也可以留在香江。”
齐嘉铭又看向双胞胎，目光从老大脸上扫到老二脸上，“除了学费之外，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东西。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我的遗产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叶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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