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还不能享受享受？
干休所的日子，比何大虎想象的要有趣，也更“烦人”。
有趣的是，他终于有大把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了。早晨起来，先在院子里打一套拳，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白灵总说他那套拳打得虎虎生风，不像个七十多岁的人。打完了，吃过早饭，他就拎着那根用了多年的钓鱼竿，和老战友们约着去河边钓鱼。
有时候能钓上来几条，有时候枯坐半天一无所获，他也不在意。下棋也是他喜欢的，几个老伙计在树荫底下摆开棋盘，能杀一个下午。这样的日子，他盼了几十年，终于过上了。
烦人的是，孩子们来得太勤了。
何雁佳、何若曦、何平，这三个在京城的孩子，平时只要休息，就拖家带口地往干休所跑。何雁佳带着秦砚秋和秦思源，何若曦带着沈知行，何平带着苏晚。
一到周末，干休所那间不大的客厅里就挤满了人，沙发上坐满了，椅子上坐满了，连小板凳都搬出来了。
白灵倒是高兴得很，每次孩子们要来，她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买菜、炖汤、收拾房间，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何大虎一开始也高兴，看着孙子孙女们在院子里跑，看着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聊天，心里确实舒坦。
可次数多了，他就有点烦了。
不是烦孩子们，是烦那种闹腾。他习惯了安静，几十年在部队里，虽然也热闹，但那是有规矩的热闹。
孩子们一来，叽叽喳喳的，这个喊爸，那个叫爷爷，电视开着，孩子在跑，媳妇们在厨房里忙活，整个屋子像炸开了锅。
有好几次，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嘴里嘟囔着：“怎么又跑来了？不是上周刚来过吗？”
声音不大，白灵听见了，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他又嘟囔：“你们忙你们的，没事别来回折腾。我自己有安排，跟老张约了下棋，跟老李约了钓鱼，你们一来，我什么都干不了。”
白灵终于忍不住了，拍了他一巴掌：“瞎说什么呢？孩子们来看你，你还嫌弃？”
何大虎哼了一声：“本来就是嘛。你看他们，一群乌泱泱的，跟土匪一样。咱俩平时不想做饭了，到食堂吃一口就完了。
他们一来，又得买菜又得炖肉，伺候他们吃伺候他们喝，这是来看咱们来了，还是折腾咱们来了？还是赶紧让老二把四合院收拾好，咱们赶紧住那边吧，让柱子天天给咱们做饭。”
白灵笑骂道：“去你的！你费那么大劲让峻生装修四合院，就为了躲孩子们？让柱子天天给你做饭？你倒是想得美！”
何大虎理直气壮：“柱子愿意！我让他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灵哭笑不得：“你就欺负柱子实诚吧。柱子比你小不了几岁，做了这么多年饭，身体还不如你呢，你好意思让他天天伺候你？”
何大虎哼哼两声：“我就算不让他做，他都不答应。”
白灵叹了口气：“是是是，也就是柱子，换个人你试试？”
何大虎眼睛一瞪：“换个人怎么了？你也不看看我给柱子他们家做了多少！”
白灵懒得跟他争，摆摆手：“行行行，说不过你，行了吧。”
何大虎这才满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嘟囔：“反正等院子装好了，我就搬回去住。清静。”
白灵知道他是嘴硬心软，也不戳破。他嘴上嫌孩子们来得勤，可每次孩子们真来了，他比谁都高兴。
孙子孙女们往他跟前一凑，爷爷长爷爷短地叫着，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只是他不喜欢表达，也不习惯那种热热闹闹的场面。他这个人，一辈子冷惯了，老了也热不起来。
何峻生那边动作很快。他找的都是业内顶尖的古建修复团队，不是那种大拆大建的施工队，而是专门做文物修缮的老师傅。
按照何大虎的要求，院子不能推倒重建，只能在原有基础上修修补补。那些老砖、老瓦、老木梁，能保留的尽量保留，实在不行才换新的。
外面的硬装修旧如旧，里面的软装却下了大功夫。
何峻生知道母亲喜欢干净利落的风格，父亲喜欢沉稳大气的色调，他让人专门从外地运来上好的实木家具，请老师傅手工打造。
客厅的沙发是定制的，软硬适中，适合老人坐。卧室的床垫也是挑了好几种，最后选了一款不软不硬的。
厨房更是花了心思，灶台的高度、橱柜的布局，都按照白灵的习惯来设计。
他还特意在院子里留了一块空地，铺上青石板，摆上一套石桌石椅，他知道父亲喜欢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不到半个月，装修就完工了。何峻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粤省开会，挂了电话，当天晚上就带着老婆孩子飞回了京城。
第二天一早，他没回干休所，直接去了四合院。
验收的时候，他里里外外转了三圈，每一间屋子都仔细看，每一个角落都认真检查。
墙面平不平，地面有没有裂缝，门窗关得严不严实，他一样一样过。
白简诚跟在后面，笑着说：“峻生，你这是验收还是查案啊？”
何峻生没理他，继续检查。
看完之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不错，让工人们撤了吧。剩下的等爸妈来看过再说。”
回到干休所的时候，何大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何峻生进门就喊：“爸，妈，我回来了。”
何大虎头都没抬：“嗯。”
白灵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笑着说：“回来了？吃了没？”
何峻生往沙发上一躺，跟没骨头似的：“没呢，妈，您给我下碗面呗。”
白灵笑着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何大虎放下报纸，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儿子，皱了皱眉：“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何峻生嘿嘿一笑：“爸，我在外面装了一年的正经人了，回家还不能放松放松？”
何大虎哼了一声，懒得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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