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68章 贾小七驰马报凶信,王子腾挥兵守危城1

第68章 贾小七驰马报凶信,王子腾挥兵守危城1


话说自鞑子退去之后,宣府镇便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白日里城头旌旗招展,巡城的兵丁踏着整齐的步子走过长街;入夜后刁斗森严,偶尔有几声马嘶从营中传出,反衬得这塞外边城愈发沉寂。

费武被押解回京之后,宣府的那些副将、参将、游击们,一个个都老实了。

牛继宗此番奉旨前来,可不是来喝茶聊天的。稳定了局势之后,他也不搞一锅端,而是大棒加胡萝卜一套组合拳。

贾瑕虽然不问这些军务大事,可冷眼旁观,也瞧出了不少门道。他每日在校场上练兵,偶尔听赵虎和那些老兵闲聊,便知道哪个营的将官被撤了,哪个卫所的兵额补上了,哪个堡垒的粮草运到了。

贾瑕在心里暗暗琢磨:看来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边军抓在手里。上皇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换掉,换成皇帝自己的人。这盘棋,下得真大。

不过这些事跟他关系不大。他一个小旗官,手底下才一百来号人,操那份心做什么?他操心的是另一件事——粮食。

说起来,牛继宗的军需官姓钱,名勘金,四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一团和气,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袍子,手里常拿着一把算盘,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个老员外,不像个军人。

这钱勘金是牛继宗的老部下,管了半辈子军需,精打细算,从不多花一文钱。可自打贾瑕开始练兵,钱勘金的老脸就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日,钱勘金又来了。他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气喘吁吁地走到演武场边,见贾瑕正站在桌子上指挥新兵练刀,便叉着腰站在一旁等着,一张圆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等贾瑕喊了“休息”,他从袖子里抽出账本,往贾瑕面前一递,哭丧着脸道:“贾小七,你练的是兵,不是一群猪!你知道他们一天吃掉多少粮食吗?”

贾瑕接过账本,翻了两页,看到那一串串数字,心里也吓了一跳,确实比正常兵部所拨常多了不少。他讪讪地笑了笑,道:“钱叔,这不是练得狠嘛,练得狠就吃得多,吃得多才有力气练。您消消气,消消气。”

钱勘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本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多调拨了近三成的粮食。结果你倒好,几天就给我吃完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就按规定调拨了,不够你自己想办法!牛帅说了,军中的规矩不能破,我也没法子。”

贾瑕连忙从桌子上爬下来,赔着笑脸,又是作揖又是赔不是,好说歹说,又搬出牛继宗的名头,才从钱勘金手里又抠出来一批补给。

钱勘金临走时,回头瞪了他一眼,嘟囔道:“贾小七,你下回再这样,我可真不给了!”贾瑕连连点头,送出去老远。

这日午后,牛继宗派人来叫贾瑕。

来人是个亲兵,到了演武场,翻身下马,抱拳道:“贾小旗,牛帅有请,说是有要紧事。”

这些天来,在贾瑕的训练下,这一百多新兵可谓是脱胎换骨。单从面貌上看,就算是京营精锐也未必比得上他们。

队列整齐,步伐一致,立定时纹丝不动,走动时虎虎生风。营房里更是干净得不像话,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间距一模一样,像是拿尺子量过的。地上连个草屑都没有,墙角连个蛛网都不见。

宣府各卫所、堡垒的军官,但凡有时间的,都跑来参观学习。

他们对着那整齐得不像是人住的营房啧啧称奇,有的还伸手去摸了摸被子,以为里面塞了木板。

有个老游击围着营房转了三圈,嘴里念叨着:“老子带兵二十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营房。这哪是营房,这是庙啊!”另一个参将更夸张,指挥着人将看到的一笔一划地记下来,说回去也要让自己的兵照着练。

贾瑕见亲兵来了,便让赵虎带着继续练,自己拍了拍衣裳,跟着去了中军大帐。

进了帐,牛继宗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军报,一份是兵部的调令。见贾瑕进来,他抬起头,将两份文书一并推了过来,道:“你看看。”

贾瑕接过文书,先看了军报——是大同那边发来的,上面盖着王子腾的大印,意思很简单:调贾瑕即刻赴大同听用。他又看了兵部的调令,内容大同小异,措辞更加正式:鞑子已退,年关将至,宣府的京营将士即刻准备返京。贾瑕着即调往大同,归王子腾节度,不得有误。

这次出征,名义上王子腾是主帅,牛继宗是副帅。他们俩分别驻扎在大同和宣府,所以这王子腾从牛继宗手里调走贾瑕,倒是符合程序。

贾瑕看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他苦着脸,把文书放回桌上,道:“伯爷,可没有这样的。您拍拍屁股回京过年去了,怎么把我给打发去大同了?您要是嫌我的兵吃得多,我放松一些就是了,不要这样过河拆桥啊!”

牛继宗白了他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你少跟我贫嘴。我什么都没做,是王子腾点名要你过去。兵部的调令也是他争取的,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你要是觉得委屈,去找你舅舅说去,别在我这儿撒泼。”

“他算我哪门子舅舅……”贾瑕嘀咕了一句。

他坐了下来,又仔细看了看军报。

王子腾点名要他去?他平日里跟贾瑕没什么来往,怎么忽然想起他来了?之前王子腾叫他去府上,他还称病推脱了。

他看了看牛继宗,又看了看那份军报,忽然明白了什么。

“伯爷,”贾瑕凑近了些,低声道,“您说会不会是——他那边整军不太顺利?”

牛继宗哼了一声,把茶碗往桌上一搁,道:“那还用说,肯定就是那样!”

他看了看周围,将两个亲兵叫到帐外守着,然后才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地道,“你还小,不知道你爹和你说过没有,这个王子腾,之前可是跟着太上皇的。他能有今天,靠的是你们贾家的关系。谁想到后来他投了皇上,这才一路升到了九省统制。这次整军是怎么回事,你已经知道了——陛下要把边军从上皇手里收回来。大同那边又都是上皇的人,你说,他王子腾能顺顺当当地接管大同吗?”

贾瑕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大同那边的情况,只怕比宣府还要棘手。宣府好歹有牛继宗坐镇——牛家在军中的根基深厚,旧部遍及各镇,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王子腾就不一样了。在那些上皇一脉的军官看来,你王子腾就是个叛徒啊!那谁还给你好脸色,明面上估计不会怎样,背地里使使绊子可太容易了。

想到这里,贾瑕也明白了王子腾的用意,叹了口气道:“原来也是为了我这个‘贾家子弟’的名头啊。”

牛继宗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也’?爷我整军什么时候仗着你家的势了?你倒是给我说说。”

贾瑕赶紧露出笑脸,拱手道:“是是是,伯爷息怒。伯爷威名赫赫,一到宣府就拿下费武那个废物,之后更是雷霆万钧,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这次整军,全赖伯爷调度有方,张弛有度,恩威并施——”

“行了行了,”牛继宗连忙打断他,“你小子是要考状元啊?一套一套的,比你爹还能说。那些话,等你会回京见了陛下再说。”

贾瑕嘿嘿一笑,收了话头。两人在帐中聊了很久,牛继宗将大同那边的形势、将领的底细、可能遇到的麻烦,一一说给贾瑕听。贾瑕听得认真,不时问几句。牛继宗见他问得在点子上,心里暗自欢喜。

天色渐晚,贾瑕才起身告辞。走到帐门口,牛继宗忽然叫住他,道:“小子,到了大同,别给你爹丢人。有事给我去信,我虽然回京了,可军中的人脉还在。”贾瑕回过头,深深一揖,道:“多谢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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