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王子腾运筹守危城,贾小旗临危退劲敌2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混乱的喊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不是城外的喊杀声,而是城内的——呵斥声、哭喊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从远处的街道上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乱。
贾瑕猛地坐起来,心跳如擂鼓。他披上外衣,冲出营房,正好与从外面跑回来的赵虎撞了个满怀。
“发生什么事了?”贾瑕急声道。
赵虎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声音都变了调:“七爷,鞑子破了西门!现在正在打瓮城呢!”
“西门?”贾瑕一愣,随即心头一沉——他们的营房离西门不远!
“怎么跑到西门来了?不是北门那边在打吗?”
赵虎一边帮他穿上布甲,一边飞快地说道:“外面乱糟糟的,消息也传不真切。有人说是城内有鞑子的内应,趁夜打开了西门。幸好守城的弟兄发现得早,及时关闭了瓮城的城门,这才没让鞑子冲进来。现在那边正打成一锅粥,守城的将领派人四处求援呢!”
贾瑕咬了咬牙,抽出腰间那把御赐的雁翎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环顾营房,新兵们早已被惊醒,七手八脚地穿上衣裳,抓起兵器,跑了出来。有人在系腰带,有人在找鞋子,还有的把刀插反了,又拔出来重新插。
“集合!”贾瑕高声喊道。
几息之间,三十多便站成了两排。多日的训练在这一刻见了成效——虽然有人还是衣冠不整,虽然有人还在微微发抖,可他们站到了队列里,眼睛看着贾瑕,等着他的命令。
贾瑕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月光下,那些年轻的脸上有紧张,有恐惧,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弟兄们,”贾瑕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你们可能已经听说了——鞑子破了西门,正在打瓮城。多的废话我也不说了。城破了,大家是什么结局,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现在,随我去支援西门。有怕死的,现在说一声,我不怪你。可若上了战场再退缩,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环顾一周,没有人动。那两个年纪最小的小兵,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可也攥紧了手里的枪。
贾瑕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刀,高声道:“好!随我去杀鞑子!跑步——走!”
三十五人迈开步子,跟着贾瑕冲出了营房。
街上一片混乱。百姓们拖家带口,背着包袱,往城南方向跑。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哭声、喊声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响。几个士兵骑着马从街上一掠而过,嘴里喊着“让开让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贾瑕带着队伍逆着人流往西门方向跑。一路上不断有溃散的士兵从前方退下来,有的丢了兵器,有的负了伤,还有的连甲胄都跑没了,光着膀子,脸上全是灰。
贾瑕拦住一个,厉声问道:“前面怎么样了?”
那兵丁喘着粗气,眼睛瞪得通红:“瓮城快顶不住了!鞑子冲进来好多,我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求援的人已经去了帅府,可援兵还没到!”
贾瑕松开他,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三十五双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走!”他没有犹豫。
西门的瓮城已经是一片血海。
鞑子从打开的城门涌进来,又被瓮城的守军挡住,进退不得,便在瓮城里面与守军展开了肉搏。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鞑子的,也有魏军的,鲜血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守军站在城墙上,朝着翁城内的鞑子放箭,这时候也不管能不能伤到自己人了,只管射,守住瓮城才是主要。
但是最危急的还不是里面,在瓮城以外,一伙蒙着面的人正和守着城门的士兵战斗着,明显是想夺取城门。
瓮城可是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让他们夺去了,整个大同也就守不住了。
守门的士兵人数虽然占优,但是那帮蒙面人身手更好,守将且战且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带队的参将左臂中了一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还咬着牙在指挥。
贾瑕赶到的时候,恰好看见几个蒙面人正从侧面迂回,想从旁包抄守军。
“列队举枪!”贾瑕高喊一声。
听着口令,三十五人站成两排,整齐的队伍在混乱的战场上很是惹眼。
只见他们端着枪,冲着瓮城城门的方向,贾瑕下令:“齐步走!”
三十多人步调一致的朝前走去,虽然看上去他们满脸恐慌,但是端枪的手确是很稳,脚步也不乱。一步一步的逼近战场。
那些蒙面人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惊恐的回头,见只有三十多人来支援,心中大定,为首的蒙面人指挥继续抢城门,他则带着一半人面对贾瑕。
贾瑕没有理会太多,实际上他心里也在打鼓,几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上战场,自己不慌那可是骗人的,但是事情已然如此,唯有咬牙坚持。
他指挥着队伍一步一步逼近蒙面人,快要靠近的时候,他突然喊道:“刺!”
三十五杆枪像是一条笔直的线,枪尖猛地前冲,将刚要有所动作的蒙面人逼得后退了两步。
贾瑕的命令又到了,“收!”所有人瞬间收回了手里的枪。
“进!”众人又步调一致的朝前一步走,“刺!”枪尖刺出。“收!”“进!”
没有过分的啰嗦,没有过多的语言,就这么三个字,三十多人站成两排,整齐划一的做着相应的动作。
但是在那些蒙面人的眼里,这帮人就像是一个刺猬,让你没办法下口。
枪尖在眼前晃荡,几十杆一起行动,密不透风,想找个薄弱点都找不到。
本来城门外的位置就不大,贾瑕他们前进了十几步后,就将蒙面人们逼到了门洞里。
进了门洞就更好办了,连逃都没法逃。随着一声一声口令,那些新兵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捅到人,只有按照训练时候一样,机械般的一下一下刺出去。简单有效。
半盏茶的功夫,那群蒙面人身上好几个窟窿不停地流出血,倒在城门洞内。
有几个跑到城墙上的也被守军给砍了,瓮城暂时安全了。
可能是长时间得不到内应的消息,眼见破城无望,那鞑子指挥官也不是傻子,赶紧带人退出了瓮城。城门也被守军重新堵死,用沙袋和石块堆得严严实实。
贾瑕站在瓮城城门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布甲上溅了好几处血迹,有鞑子的,也有自己人的。
赵虎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还能站着,松了口气,咧嘴笑道:“七爷,你挂彩了?”
贾瑕低头看了看,道:“我没事。弟兄们怎么样?”
赵虎道:“伤了五个,都不重。没有人阵亡。”
贾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耳边还是喊杀声的回响,震得他脑袋嗡嗡的。
那个守城的参将走过来,朝贾瑕抱了抱拳,声音沙哑:“贾小旗,多谢了!今日若不是你来得快,这西门怕是守不住了。”
贾瑕睁开眼,摆了摆手:“将军客气了。都是为朝廷效力,说不上谢。”他顿了顿,又问,“城里的内应抓到了活口没有?”
参将恨声道:“只抓到一个,已经送去审了。看打扮,像是鞑子的细作,混进城里好些日子了。”
贾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天亮的时候,鞑子退了。
攻城一夜未果,又折损了不少人马,鞑子终于撑不住了。天亮时分,他们丢下几百具尸体,撤回了营地。城头上,守军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又是血又是灰,像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
贾瑕带着他的三十来人从西门撤回营房。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呻吟声。那五个受伤的被抬回去处理伤口,好在都不重,包扎一下就好了。
贾瑕坐在营房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赵虎蹲在他旁边,递过水囊,忍不住问道:“七爷,您说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贾瑕喝了一口水,把水囊递还给他,靠在柱子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鞑子营帐,淡淡道:“谁知道呢。不过至少今天,咱们没输。”
赵虎嘿嘿一笑,道:“七爷,您还别说,本来我对您这练兵法子没报什么期望的,大家不过就是动作整齐了些,那几下还不如京城里卖艺的厉害,怎么凑在一起威力这么大?”
贾瑕白了他一眼:“也不看看我是和谁学的。”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把炒黄豆,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赵虎看了,忍不住道:“七爷,您这黄豆还没吃完呢?”
贾瑕嚼着黄豆,含糊不清地道:“还剩最后一把了,省着点吃,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鞑子的营帐里又传来了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贾瑕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道:“歇一会儿,养足精神。鞑子不会善罢甘休的。叫弟兄们都好好休息,轮班值夜。”
赵虎应了,转身去安排。
正是:
夜半西门烽火红,孤军血战枪如丛。
少年不惧刀兵险,血染征衣亦从容。
(https://www.uuubqg.cc/74615_74615219/330219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