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白月光”真的死而复生了
会躲起来的。
周西辞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门关着,门后的空间很安静,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没有推门。
已经不需要进去确认了。
她不在。
她在躲他。
意料之中。
所以他的神色一如预想中的平静。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收紧。
他的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下楼时,管家正在一楼大厅踱步。
见他下来,迎上前去,递上一张纸条,语气恭敬。“先生,这是小姐留下的。”
【哥哥,我跟玉玉姐去玩两天,不用担心我。——南南】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语气词也看不出她留下这张纸条时的心情。
周西辞看了两秒。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
管家站在原地,等着后续的吩咐。但周西辞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书房走去。
不急于这一时。
昨晚的进攻太猛太突然,总该让她消化消化。
他原本打算更慢一些、更耐心一些的。
耐心地——让她觉得她也心思不纯,让她对他的身体产生离不开的欲望,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的存在从“哥哥”挪到另一个位置。
可是昨天晚上她和祁晏池的那个吻,对他的刺激比想象中要大。
也可能确实被酒精影响了理智。
总之那一刻,身体里某根一直紧绷着的、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弦,断得无声无息。
他没办法再循序渐进下去了。
所以借着酒精的影响,他终于还是捅破了他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他不后悔。
……
穿过船舱的通道时,周南昭开始真正感受到这艘船的"规格"。
光是从主甲板走到电梯口那短短一段路,她们就经过了至少三个风格各异的公共空间。
一个铺着深蓝色地毯的酒吧,几排高脚凳上已经坐了三两成群的男女.
一间以大片玻璃为墙的观景厅,里头摆着几架乳白色的三角钢琴,虽然此刻没人演奏,但那些琴盖反射着晨光,像一面面安静的镜子.
还有一个还没完全开放的泳池区域,池水是那种透亮的蓝绿色,边缘处镶嵌着深色的石纹,远远看去,像一块被切好的昂贵的宝石。
游轮内部的装潢反而并不张扬。
没有金碧辉煌那种俗气的用力感,而是更偏向于一种"低调就是最高调"的设计语言。
深色的木饰面,哑光的金属细节,大片的玻璃引入自然光,连走廊墙壁上挂的画都是小幅的、看不太清楚作者签名的抽象作品。
一切都很贵,但贵得不声不响。
他们被一个身穿马甲燕尾服的侍应生径直带到顶层其中一个宴会厅。
宴会厅人很多。
大多是年轻人,年纪最大的目测不会超过四十岁。
男男女女聚成一个个不大不小的圈子,汇成无数个名利场的缩影。
都是圈内有钱的一代二代。
还有不少熟面孔。
他们一进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当看清楚周南昭的脸时,其中好些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更有甚者,连手里的红酒杯什么时候落在地毯上了都没发现。
昨天那张不知道真假的照片姑且还能说,是拍摄角度刁钻所以很像。可现在,真人就在这里。
这不是像。
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不,根本就是真的周南昭。
“白月光”真的死而复生了!
接收到那些震惊中夹杂几分觊觎的目光,祁晏池和沉尧同时面色一冷,微微上前,默契十足地为周南昭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
“Gucya!”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朝她们走来。
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腿长,白色西装剪裁极好,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时装广告里走出来的模特。他的五官很立体,眼窝很深,鹰钩鼻,眉骨突出。头发是金褐色的,微微卷曲。
他叫的是祁玉的英文名。
他在祁玉面前站定,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终于肯上我的船了。”
比起上次酒吧的那个Alan,这个人的中文很蹩脚,带着浓浓的西方口音。
带着这样浓重的西方口音,他对祁玉说:
“怎么样?女人,对你看到的一切还满意吗?”
好典好古早的霸总发言。
学中文的时候不要看乱七八糟的书啊喂!
“不会说没必要硬说。”祁玉翻了个白眼,随后道:“把你脑子里的算计挖掉。我这次来,只是带家里的小孩出来玩的。”
“小孩?”
那人的目光移向周南昭他们三个。
“Oh!God!Gucya!你居然已经生了三个这么大的Baby!凯撒知道吗?还是说……”
“闭嘴!”
祁玉额角青筋跳了跳。
到底什么样的思维方式才能说出她“生了三个这么大的Baby”这种话?
神人来的。
祁玉没有介绍他们认识的想法,只是随便应付了那人几句就分开了。
等那人走了,祁晏池皱着眉问道:“祁玉玉,你从哪里认识这么些奇奇怪怪的人?”
“你以为我战地记者的身份是闹着玩的?”祁玉道:“我去过的地方比你听过的都多,什么样的人我不认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井底之蛙。”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周南昭的脑袋,“没说你。”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的周南昭:……扎心了我的玉玉姐。
周南昭没在里面待多久。
她一个人出了船舱,本来想安静地吹吹海风看看海,上了甲板却听到有人在拉小提琴。
其实做什么的都有。
画画的、跳舞的、吵架的、接吻的。
但她唯独被小提琴音吸引了。
因为那是一首她很熟悉的曲子。
她循声找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生。女生远离了人群,独自在甲板的角落,肩头夹着一把小提琴缓慢而慵懒地滑动。
女生面朝大海,侧脸对着她,半闭着眼,似乎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周围没有听众,也没有人在意女生的存在,但女生的表情很放松,像只是在为自己拉一首曲子。
周南昭没有靠近打扰,而是作为唯一的听众在不远处安静地听。
吹着咸湿的海风,望着广袤无垠的海平面,听着没什么技巧但感情丰盈的小提琴曲,心里意外的静。
她甚至没想起昨晚,没想起哥哥,没想起任何人。
一曲终,她依旧没想打扰那个女生,而是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转身时,却发现身后有个陌生男人,一直在看她。
似乎没意料到她会突然扭头,男人慌了一下,又很快让自己镇定。
周南昭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想走时,却听见那个陌生男人开了口:
“你真的是周南昭吗?”
认识她?
周南昭一脸疑惑。
“请问你是?”
“你果然不记得我。”男人自嘲,“我是梁盛,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加过数学竞赛的。”
梁盛。
“你是……”周南昭想了一下,迟疑道:“那个高三的第二名?”
高三的第二名。
原来这是她对他唯一的记忆。
梁盛忍不住苦笑了下。
他高中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品学兼优,既是学生会会长也是万年不变的第一。
无论是平时的考试还是参加的各种竞赛,都是第一。
他升高三那年,高一来了个周南昭。
不过那时候大家对她的称呼还不是“周南昭”,而是“周西辞的妹妹”。
后来反了过来。
对周西辞的称呼变成了“周南昭的哥哥”。
升高三后,他参加比赛的次数变少。
在不多的次数中,对上过高一的周南昭三次。
数学、物理。
还有一次是听说她参加了文艺汇演,不知道是好胜心作祟还是别的,他也报了和她一样的钢琴演奏。
很可惜,无论是学科竞赛还是文艺比赛,他都赢不了。
对上三次,三次全部败北。
于是就这么上了心。
可是那时候,她是高不可攀的周家大小姐,是悬在天上的明月。
梁家虽然也是豪门,但是跟周家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个容不下别人的竹马——祁家小少爷。
直到后来,明月从天上掉下来了。
多少人一边嘴上说着嫌恶贬低明月的话,一边暗戳戳地等。等明月无光、等明月彻底跌进泥潭里,自己再去做那个把明月从泥里捞出来的救世主。
很卑劣。
他当然……也一样。
只是谁都没预料到最后会等来那样一个结果。
可现在,她回来了。
还是这么让人移不开视线。
压了多年的念想在看见她的那一眼,难以避免地蠢蠢欲动起来。
周南昭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对梁盛的印象不深,甚至可以说很淡。
不然不至于连名字都不记得。
但梁盛记得她。
可能……记性好吧。
他们随便聊了几句关于“追忆青春”的话。
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我给你写过信。”梁盛突然说。
给她写过信?
周南昭愣了一下。
“准确来说,是情书。”
“你……”周南昭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你的意思是,你那时候喜欢我?”
“不是。”
还好还好。
周南昭刚松口气,下一秒又提起。
梁盛说:“不是那时候。”
他忽然朝她迈进了一步,用深情的目光望着她,说:“是现在还喜欢。我一直没有交过女朋友,一直在等你。所以,周南昭,我想跟你说……”
“噗嗤。”
梁盛还没说完,一声带着浓浓嘲讽的笑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梁盛的目光越过周南昭,看见她身后的人,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里跟刚才完全不同的厌恶之色让周南昭都忍不住为之侧目,她回过头,发现竟然是拉小提琴的女生。
“我一直都在这里,是你眼瞎看不到我而已。”女生拎着小提琴,冷笑,对周南昭说:“姐姐,你可别被他这副故作深情的恶心姿态骗了。他确实没有交过女朋友,他只是……”
“李边边!你闭嘴!”
李边边朝他用力咧了咧嘴角,眼睛里满是恶意,看着他说:
“他只是找了几个替身而已。早就被女人睡烂……”
“啪!”
一声响亮的脆响,李边边被扇得偏过头去。
她怔了几秒。
周南昭连忙扶住她,原本还算和善的脸色冷了下来。
“梁盛!”
她怒喝一声。
她没想到,梁盛看起来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竟然会恼羞成怒动手打人。
看到李边边脸上迅速浮起来的红肿,梁盛指尖不受控制地蜷了蜷。
第一反应却还是对周南昭解释。
“你别听李边边胡说,我……”
“我胡说?你是没有找替身?还是没有被睡烂?”李边边攥紧手心,“梁盛,你又脏又贱又恶心,你靠近她我都怕污染了她。”
“我让你闭嘴!”
梁盛怒极,又一次下意识地扬起了手。
但这次,周南昭扼住了他。
她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啪——”
梁盛和李边边都愣住。
“很喜欢扇人耳光是吗?”
周南昭的声音很冷。
她甩开梁盛的手,逼近梁盛。
“梁盛,我不记得你,但我记得高三的那个第二名。那个第二名是个作风端正的君子,不会因为输给一个低年级的学妹觉得丢脸,甚至会纠正别人恶意揣测贬低女性的行为。可我没想到,那个第二名现在变成了这样的……”
明明比他矮那么多,气势却一点也不弱。
梁盛不自觉后退一步。
让他想到那场物理竞赛,她也是这样气势汹汹步步紧逼,明明是温软漂亮的一张脸,那一刻的气质却清绝冷艳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她说他变成了这样的……
“人渣。”
她凭什么说他是人渣?
他变成这样,不都是因为她吗?
他是因为太喜欢她了,喜欢到爱意无处释放才找的替身。
这在圈子里又不是稀奇事。
“没关系。这一巴掌我就当没发生过。”梁盛道:“我也不介意你说我是人渣。只要你跟我,我……呃——”
话没说完,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头将他狠狠掼向地面。
“咚!”
一声剧烈的声响。
然后是一声狠戾的、近乎来自地狱的声音:
“不如,让我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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