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四种毒
苏南星一句话落下，寝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盛清恒攥紧掌心，声音发涩：“可是有什么问题？”
苏南星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刺骨，“问题大了去了。”
李喻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
苏南星用指尖沾了碗底残留的药汁，凑近鼻端。
“这三种毒尚未彻底绞死在一起，我立刻下针，辅以解毒药，未必不能救。”
“可现在，神仙难救。”
盛清恒喉结滚动：“为何？”
“因为你们喂的这碗药，本身就是烈毒。”
“胡说！”李喻猛地抬头，“这药方是裴大人从古籍中寻来的，我看过了，的确能压制毒性。
“赤髓藤也是裴大人与陆将军拿命带回来的，六殿下服药后，脉象分明稳住了。”
苏南星瞥他一眼：“毒压着毒，当然能稳住。”
“等这第四种毒发作，大罗金仙也留不住她。”
盛清恒身形微晃，楚红袖迅速伸手扶住他的小臂。
姜英手按剑柄：“说明白些。”
“古籍呢？”
李喻慌忙掏出那本泛黄古书，双手呈上。
苏南星接过，翻了两页，直接走到火盆前，将书扔了进去。
火苗蹿起，瞬间吞没书页。
“你做什么！”李喻惊叫着就要扑过去。
苏南星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一本残卷，你抢什么？”
“这书上写了要换血。”苏南星看着火盆里的灰烬，“你们其中有人懂换血之法？”
所有人沉默的低下了头。
“你们既然不会换血之法，怎么敢把这药喂下去？”
李喻僵住：“若不用这药压制毒性，殿下坚持不了几天，只能……”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愚蠢。”苏南星毫不留情地打断。
“这药服下后，毒会立刻融入血脉，书上所写的换血，不是为了解她原本的三毒，是要把这第四种毒连同旧毒一并换出去。”
殿内死寂。
沈太夫人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四种毒……”
盛清恒死死盯着榻上的妹妹。
“三毒本就要了她半条命，如今再添一种。”苏南星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若再晚半个时辰找到我，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沈太夫人身子一歪。
沈墨和沈砚同时冲上去，一左一右撑住她。
苏南星走过去，指间夹着一根银针，刺入老夫人虎口。
沈太夫人痛呼出声，急促的呼吸缓和下来。
“带老夫人下去休息。”苏南星拔出针，“再站下去，还得再搭上一条命。”
“可阿鸾……”沈太夫人老泪纵横。
“我来救，你们都出去。”
姜英往前走了一步，挽起袖口，露出手臂。
“不是要换血吗？用我的。”
苏南星扫她一眼：“这换血之法，世上只有我师父会，她老人家早就‘回家’了。”
姜英眼尾泛红：“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没人能直接给她换血。”苏南星转身走向药箱。
“先前那碗药已经进了她体内，贸然换血，只会让毒走得更快。”
盛清恒盯住她：“那该怎么救？”
“我要先取她体内的毒血，试药。”
楚红袖手握紧刀柄：“试药？”
“我配的解药，能不能压住这四种毒，得有人先喝下去。”苏南星看向众人，“你们都出去，等我叫人。”
盛清恒站在原地未动。
苏南星皱眉：“太子殿下也出去。”
“孤留下。”
“你留着碍事。”
盛清恒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榻上的盛清鸾，转身往外走。
夏禾跪在榻边，死死抓着被角：“神医，奴婢守着殿下，奴婢不出声。”
“出去。”
苏南星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姜英上前，将夏禾强行拉起。
寝殿的门缓缓合上。
众人站在廊下。
盛清恒站得笔直，视线钉在那扇雕花木门上。
半炷香后，门开了。
苏南星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走出来，碗里的血乌黑黏稠，泛着刺鼻的腥臭。
“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帮忙。”
众人立刻围拢。
苏南星被逼得后退半步厉声喝道，“退后，听人把话说完。”
众人僵着步子停下。
苏南星举起那只碗，“这是她带毒的血。”
“需要一个人喝下去，再喝我配制的解药，若解药有效，便能给她用，若无效，喝血的人会死。”
话音刚落，手里的碗忽然一空。
盛清恒一把夺过碗，仰头灌了下去，黑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楚红袖伸手去夺，抓了个空，“盛清恒！”
盛清恒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我没事。”
他看向苏南星：“解药在哪儿？”
苏南星盯着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喝完，跟我进来。”
盛清恒拔开瓶塞，将药液一饮而尽。
苏南星转身进殿。
盛清恒抬步跟上。
姜英等人也要进去，苏南星回头扫了他们一眼。
“都在外面等着，谁敢进来，我就不救了。”
门再次关上。
盛清恒走进内室，视线落在案桌上，那里摆着些造型古怪的东西。
细长的透明管子，银亮的针头，还有装着药液的琉璃瓶。
苏南星将药箱放下：“刚才说了，换血之法只有我师父会，她早就回老家了。”
她指了指案上的器具：“这些，是她留下的，躺过去。”
盛清恒点头：“孤不会多问。”
他走到软榻旁躺下。
苏南星拿起针管，走到他面前，“我要抽你一点血。”
盛清恒伸出手臂，衣袖挽得干脆。
针尖刺入皮肉，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苏南星抽完血，用棉布按住他的伤口，转身去处理盛清鸾取出的毒血。
药效很快发作，盛清恒的意识渐渐模糊。
昏睡前，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盛清鸾的方向。
苏南星回过头，见他已经睡熟。
她摇了摇头，走到盛清鸾榻边。
“若不是当年我师父受过你娘一饭之恩，我才不来趟这浑水。”
一夜过去。
天色微明。
苏南星揉着酸痛的脖颈，从案桌上直起身。
殿外的人守了一夜，没有任何声响。
苏南星先走到盛清恒身边，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平稳。
解药有效，他体内没有毒发的迹象。
苏南星取出另一半药液，走到盛清鸾榻前。
盛清恒被轻微的脚步声惊醒，撑着软榻坐起来。
“阿鸾……”
“闭嘴，别乱动。”苏南星头也没回。
盛清恒靠在榻背上，视线紧紧锁住盛清鸾。
苏南星撬开盛清鸾的唇，将药液一点点喂下去。
药液刚入喉，盛清鸾苍白的脸颊忽然抽搐。
下一刻。
“噗——”
一大口黑血从她口中喷出，溅在苏南星的衣袖上。
苏南星捏着药碗的手顿住，眉头一点点拧紧。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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