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那就从沈墨开始
“阿鸾！”
盛清恒猛地俯下身，攥紧盛清鸾的手。
榻上的人睫毛一动，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先映入眼帘的，是盛清恒布满血丝的双眼。
盛清鸾张了张口，嗓子干得发疼。
“皇兄……”
盛清恒下颌紧绷，俯身想抱她，碍于她已及笄，手停在半空，最终落在她肩头虚虚一揽。
“醒了就好。”他反复说着，嗓音嘶哑。
盛清鸾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的衣袖。
还好。
这一世，他还活着。
“太医！”
盛清恒猛地转头，朝外厉声喝道：“太医，快进来。”
李喻提着药箱冲进来，脚下踉跄。
他跪到榻边，探向盛清鸾的脉，又去看她唇色。
殿内所有人都盯着他。
盛清恒沉声问：“如何？”
李喻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子殿下放心，六殿下体内的毒素已清。”
“只是伤了根本，接下来需得好生调养。”
盛清鸾目光从床前一一扫过。
盛清恒，楚红袖，姜英，夏禾，沈墨，沈砚。
一个都没少。
她指尖攥紧被角，都还在。
“皇兄。”
盛清鸾开口，“三表姐呢？”
盛清恒神色微顿。
盛清鸾脸沉下去，“她为何不在？出了事？”
“六妹妹。”沈墨挤到榻前，“你别急，三妹没事，她在九皇子府。”
盛清鸾蹙眉。
沈墨低下头，“九皇子为了护她，中了毒箭，又受了重伤，三妹留在府中照顾他。”
“你别怪她。”
盛清鸾沉默下来。
她想起幻境里，沈颂站在慈宁宫外，手里攥着染血的银针。
又想起勤政殿中，盛清泽明知药里有毒，却还是一碗碗喝下去。
“本宫怪她做什么。”
盛清鸾闭上眼，“她有自己的选择。”
沈墨松了口气，双膝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六妹妹，对不起。”
“若不是我偷偷跑去大佛寺，若不是我放走盛怀瑶，你就不会中毒，你若真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没脸再见祖母，也没脸见沈家的人。”
盛清鸾看着他。
这个一贯最爱笑闹的表哥，脸上还带着伤。
她蹙起眉，“起来。”
沈墨没动。
盛清鸾声音冷下来，“本宫说，起来。”
沈墨这才慢吞吞站起身，“你确实该罚，等本宫好了，亲自收拾你。”
沈墨抹了一把脸，竟咧嘴笑了。
“好！六妹妹想怎么罚都行，只要你别再吓人了，你再睡下去，祖母都快把沈府的房梁哭塌了。”
“闭嘴。”盛清鸾嫌弃地瞪他。
苏南星站在后面，终于出声，“行了，人醒了，毒也解了。”
“该干嘛干嘛去，围在这里做什么？”
她扫向盛清恒，“尤其是太子殿下，你刚从试药里捡回一条命，再不回去躺着，我不介意再给你扎两针。”
盛清恒面色泛白。
楚红袖偏头看他，嘴角一扬，“阿鸾，我跟你讲，这几日你皇兄……”
“红袖……”盛清恒一把拉住她手腕。
楚红袖挑眉。
盛清恒语速极快，“阿鸾刚醒，需要休息，旁的话以后再说。”
楚红袖拉长语调，“呦，太子殿下也有害怕的时候。”
盛清恒不理她，转头看向盛清鸾。
“你好好歇着，孤晚些再来看你。”
楚红袖被他拉着出了寝殿。
沈砚拱手道：“六妹妹好生休养，我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祖母和祖父。”
沈墨立刻跟上，“大哥，我也去。”
太医们见状，纷纷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寝殿安静下来。
姜英仍站着没动。
苏南星看她，“你不走？”
姜英抱着手臂，“我住这里，走哪去？”
她盯着盛清鸾苍白的脸，“小白眼狼，等你好了，小爷再跟你算账。”
盛清鸾挑眉，“算什么账？”
姜英咬牙，“算你把自己折腾得半死的账，小爷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不省心的。”
她说完，转身进了偏殿。
夏禾还守在床边，盯着苏南星，“奴婢是殿下的贴身侍女，要伺候殿下。”
苏南星撇嘴，“随你。”
她走到盛清鸾榻前，上下打量，“六殿下，我救了你的命，诊金怎么付？”
盛清鸾抬眸，“你救的本宫？”
夏禾连忙道：“殿下，苏姑娘是神医，太医院的太医对您的毒束手无策，是苏姑娘配出了解药，还用太子殿下试药，才将您救回来。”
盛清鸾看向苏南星。
苏南星摊开手，“殿下的命这么金贵，万金不过分吧？”
夏禾睁大眼。
万金？
这是救命，还是抢钱？
盛清鸾勾了勾唇，“万金？本宫给你十万金。”
苏南星眼睛一亮。
盛清鸾慢吞吞补上一句，“不过，你得留下。”
苏南星脸上的笑敛去，“什么意思？”
“本宫身边缺个大夫。”
盛清鸾盯着她，“你医术不错，人也够胆大，留在京城替本宫办事，十万金只是开始。”
苏南星眯起眼，“若我不答应？”
盛清鸾语气平淡，“那就给你万金，送你出京。”
……
勤政殿。
李忠跪在金砖上，额头贴地，“陛下，六公主醒了。”
盛元帝握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洇开一团。
“还真是命不该绝。”他垂下眼，“真是沈家请回来的神医救了她？”
“回陛下，是。”
盛元帝将笔搁下。
“去传朕口谕，朕要见见这神医，再开私库，挑些补品送去清芷宫。”
李忠俯身，“老奴明白。”
……
慈宁宫内。
药碗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太后躺在榻上，手背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嬷嬷跪在旁边。
“你……说什么？”
她嘴歪得厉害，吐字含混，“清芷宫那小贱人……醒了。”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着抬起，猛地将小几掀翻。
小贱人居然没死。
她为什么不死！
……
芳宸殿内。
皇贵妃重重拍在桌上，“盛清鸾的毒解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直接让人动手。”
她咬着牙，“是不是沈明珠那个贱人在天上护着她？”
坐在一旁的盛清月垂下眼，“母后，不是她命硬。”
“是沈家请到了神医。”
“神医？”
皇贵妃冷笑，“沈家果然碍事，沈家不除，本宫寝食难安。”
她转头，看向旁边王家新送进来的玉嬷嬷。
“本宫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玉嬷嬷躬身。
“娘娘，长宁郡主一直与沈家二公子走得近，出发那日，她去过沈府，之后又前后脚到了大佛寺。”
“宁王谋反，沈家未必全然不知情。”
皇贵妃靠回椅背。
“只要让陛下相信，沈家与宁王勾结……”
玉嬷嬷低声道：“陛下绝不会放过他们。”
皇贵妃唇角浮出一抹冷笑，“那就从沈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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