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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追了,这个人还活着,你过来看看。”杨宏业说着把这个人包在怀里,健熊用手背试着“是活着。”健熊点点,杨宏业急切的说道“快,搭把手。”两人把人架起来扶住,杨宏业背起来就跑,健熊把三支老洋炮和枪交叉的背着,捡起地上的东西跟着。把人放在马车上,躺在狍子身上,杨宏业说道“把水袋打开,撑着。”健熊拿起一个胶皮水袋打开,杨宏业拿起酒坛子,把酒往水里倒,尝一尝,又道了一些,“爸,这能行吗?”杨健狼疑惑的问道“这白酒活血,但不能整得太猛,试试看吧,你把他扶起来,别呛着。”杨宏业试着让他喝了几口,猛摇着鞭子“驾、驾、驾……”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人抬到西屋炕上,杨宏业急急的说道“把白酒拿来,人参煮上。”高雅慧出去忙活去了……喝了人参汤,杨宏业说道“把剪子拿来。”健虎跑去取来,“你们都出去吧,”几个人退了出来,杨宏业小心的用剪子剪开上衣,把白酒倒在手里,在伤口上搓着,男人似乎有了知觉,动了动,无意中看见男人的衬衣是雪白绸缎子的,杨宏业愣住了,手也慢慢的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男人……杨宏业拿着一块绸缎揣到兜里,回到东屋,“爸,怎么样了?”健熊问道,“应该没事了,身上热乎了,这么重的的伤,还不得烧几天,咱家还有什么退烧药?”高雅慧刚要说话,健熊问道“喝姜糖水不行吗?”高雅慧说道“他这不是正常的感冒,让他喝姜糖水发汗退热会要了他的命,得用甘草和板蓝根,调和着用,去内热,到时候再说。”杨宏业说道“小二,小三你们回屋读书去。”
两个孩子出去了,杨宏业从兜里掏出绸缎给他们看,高雅慧拿在手里捏捏说道“这是南边的东西,我小时候,也只有咱们家当家主事的我大爷有这么一套,即使在南边也不是一般人随便穿的,这几年军阀乱打,这种绸缎更少了。”杨宏业点点头说道“没错,镇子上的有钱人,夏天穿着绸缎出来显摆,我看也没有这块好。”高雅慧说道“他们也用汉阳造,老洋炮,怎么两个人还没打过一只熊,这也不像是个有经验的猎手啊。”健熊说道“咱们看看他们包里面有什么东西。”“没有主人的允许,看人家的东西不礼貌。”杨宏业说道,高雅慧反驳道“孩子说的对,咱们看看也好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这兵慌马乱的年头,不得多留个心眼啊。”杨宏业冲着健熊点点头,健熊上西屋把包拿了过来,把所有东西掏出来放到炕上,里面还有两个黄绿色的带把的铁杯子,外边似乎有什么标记,用黑漆涂上了,十五块大洋,两件乱叠的胶皮雨衣,高雅慧把雨衣拿出来层层打开,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小心的展开,里面包着两个东西,一个外壳银白色的怀表,另一个是和杯子一样颜色的金属物体,高雅慧疑惑的把两样东西拿在手中看着,把金属物体递给杨宏业,打开怀表看着“这是英吉利出产的,挺值钱的。”健熊问道“妈,你认识?”“你姥爷家是大户人家,有一个和这一样的表,平时不拿出来,比这个新,这个外壳都旧成那样了,说明他常用,不差钱。”杨宏业问道“那这个是什么?”“我也说不好,等会看看。”说着把怀表放到炕上,健熊从他爸手里拿过物体看着,高雅慧打开了下一件雨衣,里面有三支铅笔,一块橡皮,一把小刀,十几张白纸,其中几张用铅笔画了不规则的直线和波浪线,交叉的地方标着数字,有的地方画着箭头符号,两只手电筒,两盒火柴,一小包盐。健熊也打开了物体,里面标着各种刻度线,一个象表盘一样东西,指针不停的摆动着,三个人看着这个东西,杨宏业说道“这个东西不是怀表,但也是个好东西,做的多好。”“我看不怎么的,那针都没固定住,来回乱咣当。”健熊说着,杨宏业说道“那也不一定,还兴许是磕坏的。”高雅慧拿起点大米饭闻闻,又用舌头舔一舔,吐了吐口水说道“这大米饭馊好几天了,盐放少了,可能几天没吃饭了,是不是打着什么动物了就不好说了。”杨宏业接着说道“咱们猎户都是把菜做熟了晒干了带进林子不爱坏,窝窝头也比大米饭放的时间长,这两个人真不是林子里的人。”
高雅慧看着白纸上的图,杨宏业问道“看出点门道没?”高雅慧用手指着一个地方说“我怎么瞅着这地方画的是咱家放熊笼子的地方。”父子二人探头看着,高雅慧解释道“如果这线表示的是路,这波浪线表示的是河,这不正是咱家放熊笼子的地方么。”父子二人点点头,杨宏业说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呢,是要找地方建房当猎户啊,还是犯什么罪了进林子里躲躲。”“我看都不象,他们这穿的,带的这新奇古怪东西,汉阳造,那样不值几个钱,能跑到这林子里来当猎户,天天和野兽打交道,担惊受怕的。”高雅慧说道,两个孩子跑进来,看见炕上的东西伸手去拿,杨宏业说道“轻点,别给人家碰坏了,健熊,你去把包里整干净,给东西装里头。”健虎拿着金属物体玩着,不知道碰着什么地方,在表盘的地方亮了起来,健狼也看见了喊着“我要玩,我要玩。”杨宏业也看见了,问道“你碰那了?”拿过来摁着,找到地方,又试验了几下“这东西这么多门道,晚上都能用,真是个好东西。”杨宏业感叹道……清晨,高雅慧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想着什么,杨宏业翻身看着她说道“早点做饭,让小大吃完了好睡觉,我到西屋看看去。”进了西屋,杨宏业边扣着钮扣边问道“还热不?”“不怎么热了,昨天晚上喝了两遍药,用凉水騰騰,强不少了。”健熊说道,杨宏业摸了摸男人的额头,端起地上的水盆出去打了盆水进来,拿起水中的一块布拧了拧,折叠一下放到男人的额头上,吹灭了蜡烛,健熊说道“他发烧说胡话,我听好像不是本地人。”“他说啥了?”杨宏业问道,“我迷糊的困了,也没听清。”健熊答道“这也正常,发烧说胡话,都是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杨宏业说道“不是,我感觉不像是中国话,说不好。”健熊疑惑的说道“咱这林子里的猎户多半都是鄂伦春族,他们说的本民族话咱也听不懂,但和咱们汉族处的跟兄弟似的,相互间都有个照应,好了,别想了,吃饭去,完事你好睡觉。”父子二人出了西屋。
饭桌上高雅慧端着饭碗愣神,健熊问道“妈,你想什么那?”杨宏业说道“你妈想半宿了。”高雅慧说道“我啄磨这个东西应该是指南针,你们想啊,他们在林子里分不清东西南北,这个东西能辨别方向,古代中国人发明它的时候管它叫司南,就是说它始终是指向正南方,我在《天工开物》这本书上看过,只不过这个东西做的精巧,道理都是一样的,健熊,你去拿来试一下”健熊从西屋拿来递给高雅慧,高雅慧拿着各个方向试了一会,父子二人看着,不住的点头,高雅慧说道“这个东西也不是没固定住,也不是磕坏的,就这样事的,你俩看,这个针红的这边总是指向南方,小大,你把胳膊伸出来。”健熊伸出左手,高雅慧把指南针靠近铁护臂,指针明显摆动大了,反复试了几次“怎么样,你们相信了吧?”高雅慧问道,父子二人点点头,杨宏业说道“小大,你把东西送回去,回屋睡觉,轻点,别把他俩吵醒了…”以经是后半夜了,杨宏业不时的犯困,低着头坐着,男人睁开眼睛,用日语嘟囔一句“我还活着?”杨宏业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猛一激灵说道“你醒了。”男人怔怔的看着他,没有回过神了,杨宏业激动的用双手去抱他的肩膀,男人伸出右手一下子把杨宏业的左手打向一边,杨宏业一愣,缓缓的把手放下,男人没反应过来胳膊受伤,疼得直叫唤,杨宏业清声说道“你伤没好,别动了。”
两人对视着,好一会,男人明白过来问道“你……救的我?”杨宏业点点头,男人左右看看,杨宏业明白过来,说道,“他死了。”男人叹口气,没有说话,杨宏业问道“你饿不饿?”男人轻轻的点点头,杨宏业到东屋推醒高雅慧说道“他醒了,你给他做点饭。”回到西屋坐下,杨宏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噢,我叫木伟,四十岁了,谢谢你救了我。你呢?”木伟反问了一句“我叫杨宏业,三十九岁。”“我得管你叫兄弟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木伟问道“我这地方林子里的人都叫九道林子,五道岔子,你要提东安镇几道林子,几道岔子,就知道哪家或哪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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