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气血昂扬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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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上马车,马车跑向林子里…到了镇上杨宏业疑惑的左右看着,杨健熊问道“爸,你看什么那?”“我看这街上这么冷清,怎么没什么人那?”杨宏业小声说着“可真是的,这个时候不应该呀,?”杨健熊也跟着说道,马车拐了俩弯,来到一家铁匠铺子门前,父子二人下了车,进入铺子里面,铺子里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木凳子上,正在用烟袋锅子抽着旱烟,见到两人站起来,热情的打着招呼“大侄子,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父子二人坐在一个长马凳上,杨宏业问道“秦叔,你怎么这么得闲,这炉子也没着,孩子和徒弟那?”男人叹口气,摇摇头说道“你还不知道那,这阵子这驻屯军隔三差五的到镇子里来,把年轻人都给征集走了,说是给他们干活,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你不去也不行啊,拿枪逼着你,那狼狗就上来了,老林家那小子跑了,让狼狗撵上,几个驻屯军上去几刀就给挑死了,唉,那个惨那…这光看见一波一波去,也没看见一个人回来,剩下的全跑了,这老的老,小的小,人心慌慌的,那还有什么活,这不,我这都违背了开炉不熄火的祖训,搁这干闲子那。”父子两人对看了一眼,“你们要打什么?”男人问道,“我要给他打副铁护臂,看现在,哦……”杨宏业欲言又止“能打,不过你们得帮我拉风箱,驻屯军一连来两天了,这个时辰了,估计今天不能来了,,咱们抓紧时间,别让补警看见你俩,驻屯军要是看见非抓你俩不可。”杨宏业问道“得多长时间?”“快的话也得一个时辰,我这也没有帮手。”男人说着,杨宏业说道“这么的吧秦叔,让孩子留下帮你干,我把车上的东西给老主顾送去,回头我再买点东西,完事我帮你。”“行,你敢紧去吧。”男人急忙说道,。杨宏业空车到了“李记杂货铺”,下车进去,李老板两口子低头闷坐着,见着杨宏业,李老板过来握着杨宏业的手热情的说道“哎哟,杨老弟,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坐下。”杨宏业落坐,女人端过来一碗水问道,“单子让你大哥看看,现在这买卖不好干,俺家的东西也不全,缺那样我好给你窜换去。”

  杨宏业掏出单子说道“我临出门时,你弟妹跟我说看看镇子上有没有牙膏,牙刷,方块的糖,孩子玩具什么的,这单子上没有。”李老板说道“这些东西都有,牙膏有两样,都是日本货,这东西用着还真好使,等会你自己挑吧。”说着,拿着单子看了一会,到了柜台,拿纸笔写着,递给了女人,女人出去了,转回身坐下问道“这回哪个孩子也没来啊?”“老大来了,在老秦叔那呢,给他打一副铁护臂,我把带来的东西送出去,到你这买完东西,接上他回去。”“哎呀,你这也有多半年没来了,不知道镇子上的情况。”李老板激动的说道“我听老秦叔说了。”杨宏业说了一句“你那大孩子,虽然只有十四五岁,出落得像个大小伙子是的,可不能让驻屯军看见,你……”外面的狗欢快的叫起来,门一开进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黑色带白圈的盖帽,穿一身黑色的制服,左胳膊上一个白色袖标上写着警察两字,腰间扎着皮带,两小腿打着白色的绑腿,左手拿着警棍,激动的冲着杨宏业说道“是杨叔吧,我好几年没看见你了。”杨宏业怔住了,疑惑的看着李老板,李老板一脸不悦说道“也难怪你认不出来,这都多少年了,这不就是小时候缠着你要打猎的我那二小子吗。”“可不是吗,哎呀,我算算。”杨宏业边想,边掰着手指头,“能有七八年了。”杨宏业说道。二小子走过来,把帽子摘下挂好,喝了几口水坐下说道“差不多。”杨宏业问道“我听你爸说你上奉天你姑那读书去了,怎么回来了,还当上了补警?”“我是上沈阳我姑那读书去了,我姑父是张作霖手下的一个营长,他鼓励我考讲武堂,我真就考上了,毕业后,我到郭松龄手下当一名少尉排副,后来这郭松龄和张家父子闹翻了,也没干过人家,我这就跑回来了,在县城碰见了一个同学,在日本人手下当警察署的一个课长,混得还不错,就把我推荐给日本人,日本人听说我也是讲武堂毕业,就直接让我当了个股长,还算凑合,最近让我领两个兄弟到镇上来维持秩序来了。”杨宏业刚要说话,李老板生气的指着他说“凑合个屁,还回到镇子上给我丢人现眼来了,这书让你念的,啊,越念越回旋,给日本人干事,有多少人戳我和你妈的脊梁骨,你说啊,这镇子上的年轻人是死的死,伤的伤,抓的抓,逃的逃,日本人这些年干了多少坏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还舔脸在这说那。”二小子辩解到“这事你不能赖我呀,咱这地方就归日本人管,你老百姓有什么招,我也得吃饭啊,那日本人要抓人,我能挡住啊?你以为我就不要脸那,忘了祖宗是谁了,前几天老佟家老二回来看媳妇,都大早晨了,还没走,驻屯军都来了,给我急的,我让狗在他门前叫唤,我指狗说,你没看见日本人都来了,你再挡道不躲开,拿刀挑了你,我眼瞅着他抱着衣裳裤子跳后窗户跑了,躲外边的,偷摸的回来看父母老婆孩的,我和兄弟们看见多少个了,那个抓了,那个告诉日本人了。你以为我这差事好干那,救了多少人,别人不明白就算了,你和我妈还不明白。”

  李老板缓缓说道“你怎么不早点说?”“我不是怕你们担心吗,这要是让日本人看出来,咱们全家还有命吗,这事千万不能告诉我妈。”李老板点点头,杨宏业问道“这驻屯军把这么多人抓走干什么?”“这么多?这还是少的那,那大镇子抓走的更多,我听我同学说,都抓到东林那边修工事炮台去了。”杨宏业看了李老板一眼回头问道“东林那边,那不是和苏联紧挨着么,怎么的,这要和苏联干仗啊?”“可能是这么回事,这日本人野心不小,咱这东北早早晚晚也得干起来,我就是看你搁这,急忙赶过来怕你出事。”二小子说道,杨宏业又问道“那干活的怎么整?什么时候能回来?”“回不来了。”二小子压低声音说道“我那同学跟我说,有一次他去东林办事,到了门岗,把随身携带的东西全部交出,又让狼狗闻了一遍,日本人蒙着他的眼睛,坐车带他到了一间屋子里,日本人看他带去的文件,他去上厕所,无意间向窗外望去,你猜怎么着?”二小子顿了了顿,杨宏业和李老板也紧张的瞅着他“几个从上到下,穿着一身白衣服带着黑色眼镜的日本人,正把一车中国人尸体扔炉子里烧那,其中一个还摇着手臂那,把他吓得差点把尿撒裤裆里,咬手指头才镇静下来,回屋里文件交接签字,手都有点控制不住,出门岗狗又闻了一遍,这要是让日本人看出来,狗闻出尿味,日本人看见他把尿撒裤裆里,还能有命吗。这日本人对他都防范的那么严,何况那些做苦工的中国人,将来修完了,也不能让他们活着回来了,这要不是咱俩喝酒喝多了,他都不敢说。”三人都沉默下来……

  屋外的狗又叫了起来,女人回来了,二小子站起来叫声“妈。”女人没有吱声,李老板说道“孩子和你说话呢。”女人似乎一语双关的平淡的说了一句“我看见狗回来了。”二小子自嘲的说道“我领着狗溜达,这狗挣子挣子往家来,我都拽不住它,到门口我就明白怎么事了,小时候就认识你这两条狗,现在外边正玩呢。”杨宏业问道,“都齐了?”“都齐了。”女人答道,杨宏业说道“把苞米面和高粱米一样再加一百五十斤,分开装,一袋一百,一袋五十,咸盐加四斤,分两包,酱油加四瓶。”几个人忙活起来……

  三只狗依依不舍的叫唤着,杨宏业不时的催促着……

  到了铁匠铺,杨宏业进屋问道“怎么样了秦叔?”“马上就完事,就差最后一道淬火了。”秦叔答道,杨健熊满脸是灰,汗水流淌着。杨宏业看着秦叔的背影,眼泪淌了下来,杨健熊不解的看着,“好了。”秦叔水盆中捞出四个半圆形的铁护臂。杨宏业向健熊摆摆手,两人向屋外走去,不一会,两人拎着五十斤苞米面,五十斤高粱米,二斤咸盐,两瓶酱油进来,秦叔不解的看着,杨宏业从兜里拿出八块大洋递给秦叔。

  “你这是……”秦叔问道,杨宏业说“我这些东西买多了,车挺沉的,这么远的道,累马,这些东西那就给你了,就当是工钱了。”

  “这哪行呢,这些东西得值好几块钱,打副护臂连半块大洋都用不上,你这也太多了。”秦叔说着,“多了下回打就不给你钱了,还有这几块大洋,我听说现在有一种钢叫低碳钢,硬度和柔韧性都比铁好,你帮我看看,有那就帮我整点,我打点东西,没有就拉倒。”杨宏业说道,秦叔看着手里边的大洋疑惑的问道“我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干什么用的,你没到县城看看?”“县城里没有,我这是前两年到海林市买狗听说的,这钢和日本人枪管的钢差不多。”杨宏业解释着“那我上哪找去?”秦叔反问道,“没有你就先花着,碰见了再说,好了秦叔,我们还要赶路,先走了。”秦叔不解的看着他们赶着马车走了。

  健熊看着一脸不高兴杨宏业怯声声说道“爸,你这不是难为秦爷爷吗,回家我妈还不得说你呀。”“你懂什么?来、你赶车。”杨宏业生气的说道,两人调换了位置,健熊嘟囔着“这马都认识路,自己都能找到家,还用赶那。”

  到家了,杨宏业无精打采进了屋,躺在炕上,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出去搬东西,高雅慧看了杨宏业一眼,出门问道“健熊,你爸怎么了?”健熊把铁匠铺子的事说了一遍,两人进入屋子里,杨宏业眼角淌着泪水,高雅慧关切的说道“宏业,我明白你想帮秦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杨宏业站起身,双手握拳怒吼着“东北要灭亡了吗,中国要灭亡了吗……”

  两个孩子跑进来,健狼嘴里叼着糖,惊恐的看着,杨宏业把全部事情讲诉一遍,听得他们心惊肉跳,久久的平静不下来……杨宏业和杨健熊赶着马车向林子里跑去,车上六条藏獒静静的坐着,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地方,父子二人下了车,蹲下看地上的动物脚印,健熊向一个方向指了指,杨宏业点点头,两人摘下了老洋炮,健熊喊到“三老黑,四老黑。”两只狗跳下车,跟着他们走去,不知道多长时间,两人各扛着一只狍子出来,放到车上,四只藏獒站在车下,不远处一只狼的尸体在一棵树下,混身是血,一只藏獒的后胯上,流着血,健熊从车上拿了一个黑色的瓷坛子,喝了一大口酒,喷到狗流血的地方,用手搓着,把狗抱上车,其余几只在地上跟着往回走。狗突然间叫了起来,父子二人急忙拿起老洋炮四下看着,没发现什么异常,回头看狗都向一个方向叫唤着,杨宏业摆摆手,狗都静了下来,两人下了车,杨宏业喊到“三老黑,四老黑。”两只藏獒跟在后面,健熊抚摸着藏獒,向前边指了指,两只藏獒跑到前边引路,走了一段路,杨宏业用鼻子闻闻说道“你闻到什么味没?”健熊说“好像是人血的腥味。”两人对了一下眼神,快速向前跑去,一条小溪旁边,躺着两个人,满身是血,身上被动物嘶咬和爪子划痕的血以经凝固了,身边敞开的背包里,露出一些散碎大米饭团,里面加杂着青菜碎块,横七竖八的十几发子弹和一些铁砂粒子混杂在一起,不远处东一个西一个扔着一只老洋炮,一只折了枪把的汉阳造,一把短刀一半没在水中,青草不规则的倒伏了一片,看得出这个地方发生一场生死搏斗。杨宏业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试探着二人的鼻息,杨健熊则看着地上的痕迹,捡起来汉阳造,翻来复去看着枪管,没有弯曲,又端枪瞄了瞄,把枪口朝下甩了甩,拉开枪拴,退出子弹看看枪膛,又把枪栓退出来,拿细树枝透透,用衣角擦干净了,又把枪膛擦干净,安上枪栓,推弹上膛,朝林中放了一枪,又推上一发,回身说道“这只熊受了重伤,我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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