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她做主（上架第一更）
三尺夜色铺地，堂下的姜晚玉身影纤细，水眸如波。
上头坐着的男人看似姿态岿然面无表情，但篱阳跟随他许久，自能看出他并没有往日平静。
他轻咳一声，暗想自己这个“世子贴心人”的差事，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卸任了。
陆慎目光从少女的面颊上收回，又落在地上的鹊儿身上。
他目光沉甸有如实质，压得鹊儿几乎喘不过气。
“拖出去杖责二十，若还不肯交代就继续打。”
声音不大，却如刀斧凿入人的心间，伴随着令人发颤的寒意。
鹊儿猛地抬头，膝行几步不住磕头道：“世子饶命，真的是玉姨娘让奴婢过来伺候您的呀……”
直到如今她还放不下险些就能到手的荣华富贵。
姜晚玉睫羽轻颤，满是失望地看着她。
“鹊儿，你怎能如此冤枉于我？”
厅堂里灯火通明，姜晚玉身影也越发纤薄：“我这些时日待你如何，便是念春都有目共睹。”
“而你几次三番偷拿我的首饰不说，如今竟还妄想引诱世子，到了现在我又岂能容你？”
姜晚玉闭了闭眼，往日清冷的眼眸里含着水光，似乎对她失望至极。
鹊儿早在听到偷盗首饰的时候就如一个惊雷砸了下来，口中却还不肯承认。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做过……”
陆慎周身冷意更甚，瞥了篱阳一眼，后者当即去了后罩房。
不消片刻便搜罗来一堆首饰。
有成色极好的烧蓝坠子和珍珠耳珰，还有白玉镯和一条鸳鸯巾子，并着一根桃花簪和一支金累丝嵌海珠的发钗。
即便陆慎并不关心府中丫鬟月银几何，也知晓当中有几样东西绝不是一个丫鬟能够拥有的。
这下真是人赃并获了。
鹊儿呆呆地看着那堆首饰，尖声道：“不是！那坠子和镯子是姨娘赏我的！”
言下之意，其他的便是偷的了。
篱阳抱着剑站在一旁，口中还不忘添油加醋。
“回世子，除了这些首饰之外，属下还在鹊儿的柜子里找到两身衣裳，依稀是玉姨娘曾穿过的。”
陆慎眼皮子一跳，心头怒意更甚。
而姜晚玉也睁大了水眸，别过脸似是再也不想看鹊儿一眼。
念春便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见到厅堂里这一幕顿时傻眼。
她只不过去了趟膳房，这是什么情况？！
上头的陆慎已然不耐，遂决断道：“杖责三十，今夜便发卖出去，往后我不想在府中看到她。”
偷盗主子东西已然是大罪，更遑论她还生了那等心思。
篱阳应是，鹊儿却骤然抓住了姜晚玉的袖子，口中嚎哭不止。
“玉姨娘，姨娘救我！”
“奴婢是真心效忠您的，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鹊儿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您不得世子宠爱，所以奴婢才想了这等法子为您固宠，奴婢的所作所为一心都是为了您呀！”
这话便也是承认勾引陆慎之事并不是姜晚玉指使了。
陆慎看着姜晚玉的眸色微缓。
而姜晚玉却别过脸轻轻叹息，神色里唯余失望。
“我也没想到你会犯下这样的大错，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鹊儿方才的一番话，姜晚玉只觉尽是嘲讽。
她被姜月娥和姜夫人胁迫着到了平宁侯府成了陆慎的妾，也成为姜月娥生子固宠的工具。
眼下鹊儿却说自己是为了帮她固宠。
后宅里的女人当真是可悲又可笑。
陆慎神情不耐地挥了挥手，篱阳当即将鹊儿堵住嘴拖了出去，又唤来几个婆子开始行杖责。
夜色深沉，院子里女子被堵住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之声。
姜晚玉听着却没有半点同情。
她给过鹊儿机会，也不止一次。
可金钗是她自己拿的，要在今夜勾引陆慎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怨不得她。
一旁的念春也已然从方才一幕明白了事情经过，心里震惊于鹊儿这个丫鬟竟勾引世子，心头也涌上怒火。
只是看着静静立着的姜晚玉，她还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陆慎瞥了眼杏色的身影，道一句：“你随我过来。”
见陆慎唤自己，姜晚玉心下谨慎，也不知他要同自己说些什么。
难不成方才之事并未过去，他还是有几分怀疑自己？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房中，而念春没有传唤自然只能在屋外守着。
陆慎在屋中站定，又回身看着姜晚玉，好半晌没说话。
姜晚玉故作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手心却已然沁了一层薄汗。
陆慎轻抬眼帘，嗓音却一如往日淡漠：“为何不说？”
“什么？”姜晚玉愣住了。
陆慎凑近她两步，垂眼看她：“受了这等委屈，为何早不来报？”
姜晚玉心内发笑。
高门大户里拜高踩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她该报给谁？是找他还是找姜月娥？
难道自己去找他，他就能有闲心听自己去讲一个丫鬟如何欺主的事吗？
找姜月娥那就更不可能了。
沉吟片刻，姜晚玉露出两分怯弱，欲言又止道：“妾身毕竟初来乍到，本不欲给侯府添麻烦，也不曾想过会生出这等是非……”
陆慎这才注意到女子的面颊染着薄红，似乎是难堪到了极点，一双手也紧紧绞在一起。
身边的丫鬟做出了这样的事，她也觉得面上很过不去吧？
偏偏还被他给撞上。
陆慎眉目微缓，负手笃定道：“往后若再发生这样的事，你可以随时来找篱阳，他会为你做主。”
姜晚玉有两分意外地抬起了眼，鬼使神差问道：“若世子不在府中呢？”
听闻陆慎忙起来的时候，一年有数月都不在府中，篱阳自然也是跟在他身边的。
陆慎愣了下，有些意外地对上她的盈盈水眸。
心里想的是：她就这么依赖他？
姜晚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芙蓉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桃花色，在烛火里昳丽非常。
陆慎便道：“若我不在府中，陈管事是我房里的人，他也可做主。”
姜晚玉抿了抿唇，又听陆慎道：“只是你房里的丫鬟实在不怎么样。”
“明日我让陈管事带几个丫鬟过来，你挑一两个。”
刹那间，姜晚玉眼眸微亮，瓷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明媚。
她屈膝福了福：“妾身多谢世子美意。”
“只是侯府的丫鬟妾身都不熟悉，反倒是之前见过一面的膳房那个丫鬟颇有眼缘，世子可否做主让她到绛云轩来伺候？”
忙活了一日，她真正想要的便是这个。
一个丫鬟，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慎颔首，惜字如金道：“可。”
姜晚玉唇畔顿时溢出一丝笑意。
对上她姣好而又明媚的眼，陆慎再次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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