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决意争宠
“对了，篱阳说你今日有事要找我商讨，是何事？”
陆慎轻睨着她，姜晚玉神色却略略僵硬。
她只让念春今夜将陆慎请过来，可没说过是有要事要找他之类的话。
她抿了抿唇，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妾身原是想和世子一同用个晚膳，想来是念春误传了话……”
陆慎一愣，漆眸里涌动起一些别样的情绪。
若是没有今夜鹊儿生事，他放下公务过来听了这话定然要斥责她两句。
可有她受了委屈在先，一顿晚膳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陆慎言简意赅道：“那便吩咐人传膳吧。”
她性子和软，只要不惹是生非，他也可偶尔过来用个晚膳帮她在下人面前立立威。
至于姜月娥……
她已然如愿坐上了世子夫人之位，府中人捧着敬着还来不及，自然也不需要他过去帮她立威。
姜晚玉弯了弯唇，转身吩咐念春开始传膳。
晚膳摆在亮堂的明间里用，这也是二人认识以来一起用的第一顿晚膳。
托了陆慎的福，这顿菜色异常丰富，便是姜晚玉也难得多用了些许。
只陆慎身为侯府承重孙，规矩极多，用膳也极为安静。
冷隽的眉眼褪了往日的锋利，难得的在烛火下多了两分内敛温润。
陆慎搁下碗箸，目光一转瞥见姜晚玉捧着一个小小的青团，吃得十分香甜。
春夏相交之时，青团也是必不可少的点心，也是念春刚从膳房里拿过来的。
糯米皮微咸，内里的馅料却很清甜，姜晚玉尤喜一些清甜不腻的东西。
毕竟这种东西她在城外庄子上的时候，是极难得才能吃上一次的。
陆慎漆黑的眉眼斜挑，不自觉又多看了两眼。
貌美的女子，纤瘦柔软的身姿，吃东西时不紧不慢又赏心悦目。
他沉吟了一下，轻唤道：“姜晚玉。”
姜晚玉似是被他唬住，水眸圆睁看着他，檀口也微张着保持先前的动作。
倒有些像他曾在旁人府中见过的狸奴。
陆慎眼中难得多了丝笑意。
狭眸瞥了眼她手中已然被她咬去大半的青团，好整以暇道：“你方才吃了那么多，如今又用这种点心，不怕积食？”
这种糯米做的点心，寻常他吃一口便腻了，在她这倒是极有食欲。
姜晚玉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心里微微有些窘迫。
方才她见陆慎只顾用着自己面前的膳食，一个眼神也不曾瞥过来，所以这才多用了些。
没想到他竟一直注意着这头。
姜晚玉清清嗓，缓缓道：“妾身许久不曾吃这青团，一时有些贪食，让世子见笑了。”
陆慎眼中笑意收敛两分，也想起她从前在庄子上的遭遇。
“明日是祖母寿宴，我要忙碌几日，今夜也还有公务。”
姜晚玉压了压嗓：“妾身明白，世子慢走。”
陆慎走后，檐下的念春再次气冲冲地跨了进来。
姜晚玉知晓她要说什么，率先无奈地翘起唇角。
“念春姐姐，今夜发生了鹊儿的事，世子也没了兴致宿在绛云轩，明日等寿宴过后我亲自去向大姐姐告罪。”
即便她不去，姜月娥明日也定然要唤她。
念春一时被堵住话，只觉这四小姐当真是滑不留手。
总能找到说辞。
可今夜鹊儿的事，难道就当真与她无关吗？
念春一双眼紧盯着她：“鹊儿是府中家生子，从前也未做过这等胆大之事，今夜又如何起了这等心思？”
这是要试探她了。
姜晚玉拿起软帕按了按嘴角，缓声道：“念春姐姐怀疑我？”
“先不说她为何勾引世子，单凭她平日里偷盗我的那些东西，难道念春姐姐就半点都不知情？”
念春闻言目光微闪。
她日日与鹊儿在一处，自是知晓她浣洗衣裳和做活时如何惫懒，也撞见过她偷拿姜晚玉衣裳一事。
可这都和她来绛云轩的任务无关。
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晚玉遂多了底气，冷笑道：“原来你也知晓自己理亏！”
“再说到勾引世子，你大可去问世子身边的篱阳侍卫。”
“今日我和篱阳都不在次间，我抹个口脂的功夫让鹊儿先去倒盏茶，谁知她就做了这样的丑事？”
念春额角一跳，唇线绷直道：“今日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告诉夫人。”
姜晚玉不甚在意地笑笑。
她知晓姜月娥没有念春那么好糊弄，明日定然又要想着法子的刁难她。
还不如自己眼下先早早睡一觉养养精神。
待念春出去后，姜晚玉卸了钗环拆解了发髻，跨到屏风后准备沐浴。
初夏的夜已经悄然有了燥意。
腾腾的热气熏染着宛如凝脂的躯体，衬得脸庞也越加清澈莹润。
修长笔直的双腿，雪脯沾染着点点水珠，又缓缓划到深邃的腰线之下。
无一处不婀娜多姿。
跨出浴桶，姜晚玉又用藕色的薄纱裙包裹住身体，缓缓上了床榻。
雪青缎面的软枕之下，赫然藏着一枚杏白的香囊。
姜晚玉摸了摸香囊，心头渐渐找到了一点踏实。
她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
但到了如今，拥有的东西已然太少，反而让她少了许多忌惮。
姜晚玉想起了一桩年少在伯府的旧事。
那年她十二岁，姜月娥同她争抢一枚双股白玉的金钗。
论理姜月娥是嫡女，根本不缺金银首饰，但总是故意与姜晚玉作对。
云姨娘性子软弱，碰上这种事也总是说：“一枚金钗而已，你给了大小姐，大小姐定然就不会为难你了。”
但姜晚玉不肯。
那金钗是她最喜欢的一件首饰，她不想就这么让出去。
二人争抢之间，金钗不小心划破了姜月娥的掌心。
姜月娥尖声哭闹不止，径直去找了姜夫人和姜老太君告状。
姜夫人罚她跪了祠堂。
姜老太君也罚她抄写经书，不抄完不得用膳。
最后那金钗，还是到了姜月娥手里。
可是没人听她的话，也没人相信是姜月娥自己不小心划伤手掌，并不是她所为。
后来等姜晚玉从祠堂出来，见到那金钗在姜月娥身边大丫鬟紫苏的头上。
姜晚玉浑身发冷。
原来姜月娥只是想争抢。
抢到手了，也不过随手丢给丫鬟而已。
成了他人的赏赐。
可那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啊……
再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姜晚玉攥了攥香囊。
晕黄的烛火在她眼眸流淌，有什么想法也一点点渗入心间。
她想赶走一个丫鬟，需要仔细谋划几天，又要百般确认万无一失才敢行动。
可到了陆慎那，仅仅一句话便能摆平。
她连着用了几日的残羹冷炙。
陆慎什么都不必说，只要过来用一顿晚膳，她就能吃上许久不曾吃到的好东西。
在这个侯府里，她或许不是只有仰仗姜月娥鼻息这一条路。
或许……
也该让这个嫡姐尝尝，心爱之物被夺走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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