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藕花深处
翌日仍旧是个晴夜。
乌金西坠后，这座城褪去了白日的脂粉气，转而像是浸入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黛青。
二十四桥的月色极为慷慨，湖面上的月影都跟着轻轻颤动，映着不远处的丝竹管乐，当真给人一种醉生梦死之感。
姜晚玉一双水眸落在粼粼生波的湖面上，叹了句真美。
陆慎挑了挑眉压下嗓道：“你可知广陵的二十四桥与都城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姜晚玉面露茫然，仰面等着他的解惑。
陆慎漆黑明亮的眉眼带上了点旁的意味：“你再往前走走就知道了，二十四桥之后有数条小巷，那里也藏着广陵最大的销金窟。”
“赌坊？”姜晚玉眨了眨眼。
陆慎睇她一眼：“皮肉生意。”
姜晚玉不说话了。
她想起来了，广陵不光是吴侬软语的江南水乡，还培养出了数不清的瘦马。
这瘦马多半来自贫苦人家，且十岁之前就经由专人转卖，之后又会有人悉心筛选和调教。
而后分出三六九等，或是卖给官僚为妾为伎，或是卖给富商巨贾，也有的直接流入了窑子，过着终日暗无天日的生活。
一想到这些，姜晚玉再抬头看这二十四桥的夜景也没有那么的热衷了。
“爷对这些这么了解，可是也曾去过那些地方？”
姜晚玉下意识地问了句，仰头对着他莺莺呢喃。
陆慎垂眸凝视着她白生生的小脸，不假思索道：“不曾去过，但应酬的时候见过。”
那些生意做得这么大，即便是在京中的朝官，也有人宅邸里就养着这样的瘦马。
甚至有一段时间，一度让京中的当家主母深以为恨。
只是陆慎不感兴趣，即便是应酬时有人有要赠与他的意思，也会被他三言两语直接推拒打发。
姜晚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笑吟吟开口：“那我们就在这边游湖，不去那些巷子就是。”
姜晚玉提裙一跨，与陆慎先后跨入了一只画舫。
这画舫不大不小，容纳他们二人却是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船夫和一个着大袖披衫的中年女子，二人当是夫妻。
珠帘一掀，内里还有一间卧房。
地上铺着宝相花纹的绒毯，一侧置了张矮榻，正中还有一个鸡翅木的小几，上头已经摆好了瓜果点心和几样吃食。
姜晚玉心中喟叹，只觉广陵不少权贵实在是会享受生活，又想到京中也是如此，遂也不再多说话了。
二人用了些吃食，陆慎便揽着她去画舫前头看风景。
瘦西湖水软，景致也很漂亮。
夏夜的风原本该是有些燥意的，可到了湖面上却带来一缕清凉。
湖面上有不少的鲜艳画舫四处穿行，还有着清凉衫子的女郎倚着船头，看到了这里的陆慎先是目露惊艳，而后使尽全力也要丢来一根花枝。
陆慎自是神色泰然地侧身避过。
那女郎也不恼，反眼波生媚，看着他笑得花枝乱颤。
陆慎只能侧了侧身，将身侧的姜晚玉揽进了怀里。
旁人见他的画舫上有美人相伴，自是不少人都歇了心思。
也有人目光在姜晚玉面上流连而过，再看着他们二人的目光便带着几许暧昧。
姜晚玉有些不大自然，只侧头无奈笑道：“爷，你方才被调戏了。”
陆慎一双泓眸深邃：“这就是被调戏了？”
“可不是么？那位姑娘朝你抛花枝呢。”
陆慎悠悠道：“我高中游街那年，马背上落了不少的丝绦绣帕，这也是被调戏了？”
姜晚玉斜睨着他笑了一下：“大抵是吧，爷在女子里果真是受欢迎的。”
不等陆慎笑出来，又听她幽幽道：“只可惜那时我年岁尚小，不能去一睹爷高中的风采，倒是有些可惜了。”
陆慎陡然就黑了脸。
他高中的时候，身旁女子连豆蔻之年都还未到，可不是还小么？
画舫在湖面上轻轻荡漾，船上悬着的羊角灯映着昏黄的光，渐渐也到了湖的深处。
二人立在船头吹晚风，亦能看到岸边的灯红酒绿。
姜晚玉陡然生出了一种远离尘世嘈杂之感。
“先进去吧，也快要入秋了，莫要贪凉。”
姜晚玉“嗯”了一声，同他一起又矮身入了画舫的内室。
如她先前预想，二人密密匝匝说了一会儿的话，陆慎便揽着她滚入了软榻。
姜晚玉揪紧了他的衣襟，脸颊也已然红透：“爷，画舫上还有人呢。”
陆慎勾唇：“那是篱阳找的人，不必担心。”
姜晚玉凝着他眸底的暗光，心中颇有些无语凝噎。
即便这船夫和船夫娘子早已习惯有人会在画舫中行此事，且没有吩咐也绝不会进来，但姜晚玉还是觉得心里别扭。
或许便是因着这个缘故，陆慎很快便发现她已然情动。
他深邃的凤目闪过一道暗光，只觉脊骨处迅速窜起了销魂蚀骨的酥麻，激的他险些便要提前露怯。
他猛地闭了闭眼深吸口气缓了缓，这才不至于在她面前露出难堪。
他这一停，反倒让姜晚玉觉出两分不耐。
青丝铺散在软枕上，姜晚玉翕张红艳艳的唇，眉眼流转间尽数都是惑人的风情。
单看她的脸，姜晚玉实则不算太过美艳。
可唯有陆慎知道，在床榻上的时候，这具身子是怎样的摧人肝肠。
喉间溢出喘息，身下女子面若桃李，通体的白皙也皆染上了红晕。
陆慎游刃有余，又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与自己十指相扣。
姜晚玉心跳漏了一拍，迎着他愈发灼灼的目光，微微咬了咬下唇。
“爷，您快些吧……”
陆慎轻笑了下，大掌拍了拍她的臀，示意她再配合一些。
……
画舫顺水而流，继续往前。
姜晚玉的耳中再也听不到外头的水波摇曳声响，唯有满屋子的旖旎久久回荡在耳边。
这一场画舫上的云雨交融，实在是令人目眩神迷。
姜晚玉喘息许久，一抬眼的时候就见陆慎在撩起一把她的青丝把玩，裸露的肩背上尽是她纵情或吃痛时留下的印记。
不由再次红了红脸。
这会陆慎唇边的笑亦是满斥着得偿所愿的畅快与惬意，甚至还主动为她穿起了小衣。
姜晚玉随手拿发簪拢了个侧髻，风烟水媚的一张脸缓了许久才恢复了如常神色。
待到二人再次跨出去，发现已然到了藕花深处。
(https://www.uuubqg.cc/71644_71644266/4620074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