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当堂对峙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眸色不善，上前一把便扯过了姜晚玉！
“玉姨娘，老太太和世子要发落你，快和老奴走吧！”
这两个婆子怕是粗使的，力气极大，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仿若笃定了她今日就要被扫地出门、再难翻身。
姜晚玉被不慎扯住头发倒吸了口凉气，竭力让自己沉静下来。
她记得大邺律法当中有一条。
“诸许嫁女，已报婚书及有私约而辄悔者，杖六十。虽无许婚之书，但受娉财，亦是。”
倘若这逃婚的女子又嫁了旁人，还会罪加一等。
如果今日侯府的人认定了她当时是逃婚，也没有退婚书，便有理由将她扭送去官府受这笞刑。
姜夫人母女竟是想让她生生去了半条命！
这逃婚的罪名，她今日定然不可能认。
即便姜晚玉已然动了要离开侯府的念头，也绝不是这般顶着污水狼狈窜逃，再不明不白地任由姜月娥母女磋磨而死。
她必须要想办法，取得陆老太君或是陆慎的信任。
已至暮色，倦鸟归巢，侯府各处也渐次挂起了绡纱灯笼。
姜晚玉从这撷芳院到集福堂的一路，堪称是受尽瞩目。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将她扭着，任是谁瞧见了都会明白是押她去受审的。
为妾的不好便体现出来了。
到了这个关头，且她本就不是主母，任是谁也不会给她留上半点体面的。
等到了集福堂，姜晚玉被推搡一下跨了进去，当先便听到陆老太君如雷霆之势的一声跪下。
堂间里烛火雪亮，当下便传来数道目光。
姜晚玉顺势屈膝，目光含着丝茫然，仰起脸恭敬道：“老太君，世子，敢问是出了何事？”
她今日穿了淡青霜白的褙子，腰间一根青色丝绦束腰，将青枝般的肩颈和白腻若霜雪的面颊勾勒得堪称一览无遗。
陆老太君对上她一双清凌水润的眸子，越发觉得她是在装腔作势。
她脸色阴沉地道：“姜氏，你旁边这人你可认识？”
才不过几日不见陆老太君，姜晚玉在她心中已然沦落到和姜月娥一样的称谓了。
姜晚玉趁这个当口率先打量了一旁高坐的陆慎一眼。
陆慎匆匆回府如披寒露，身穿一袭竹篁绿底的圆领袍，堪称是风华如举清隽若仙。
也是这一瞬，二人四目相对，姜晚玉亦清晰瞧见了他寒彻凤目里的震怒与失望。
她心中一凛忙不迭偏头看了一眼，而后诚恳道：“见过。”
陆慎的一双凤目陡然泛起了压不住的阴森凶戾之色。
姜晚玉咽了口唾沫，在陆老太君要开口发落她之前快速道：“妾身曾与这位宋公子定过亲，只是后来妾身发觉与他有些不合，已由嫡母做主退了这桩婚事。”
宋览今日着一身云白的圆领锦袍，斯文的面目上亦有几分温和俊朗，通身都带着一股书卷气。
听了姜晚玉的话，他温和的面容有了割裂的迹象，当下驳斥道：“胡说！我不曾见过你母亲，两家更是不曾退婚，明明是你私自逃婚触犯了当朝律法！”
姜晚玉定定地看了他两眼，忽而扯唇笑了。
半年不见，那个当时见了她就脸红的读书人，如今居然扯起谎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亏她当时心中还存了一丝愧疚，觉得对他不起。
金山寺上遥遥一见，青春少年的眉眼含着温煦，分明是最清白不过的人。
如今倒好，跟着姜夫人一起反过来攀诬她是分毫也不手软，铁了心要将她今日就按在泥地里不得翻身。
可见男人这个东西，并不是读过几本圣贤书就真的能高人一等。
陆老太君重重拄了拄杖，厉声道：“姜氏！侯府已命人去过官府调过文册，你与这宋览分明并未退婚，居然还敢欺骗我的孙儿想攀上侯府的高枝！当真是狂妄不知廉耻！”
这庆安伯府一门子都是什么人？怎么就教女儿教到了这个地步？
姜晚玉不意外陆老太君会这么说，只平静道：“我见过退婚书，在我嫡母那里。”
姜夫人果真是个阴狠的，防止她不能为自己或是为姜月娥所用，竟并未将那退婚书也知会官府。
这个嫡母一开始就没想过给自己留半分生路。
倘若她当时能顺利为姜月娥诞下陆慎的子嗣，便会被姜月娥趁着陆慎离京办差的当口给灭了口，然后再将她的孩子抱过去自己抚养。
倘若她生了二心，姜夫人也势必要让她翻不出手掌，也有可能当时在马车里给她看的退婚书也是假的。
可恨她当日没有心思去看那退婚书的真伪，更不曾想要留下来以防万一。
今日就这般着了道。
陆老太君眼下自然也不信她这般说辞，只扭头对着一言不发的陆慎道：“慎哥儿，你这个姨娘同她的嫡姐一样口中没有一句真话，不如还是直接移交官府处置。”
不过一个妾，没了就没了。
姜晚玉并未理会身旁仍在据理力争的宋览，只定定地仰面看着陆慎。
陆慎似有所感，隔着堂间令人窒息的空气，与她遥遥相对。
他的面庞清润冰冷，只绞紧她的面容抿着唇不说话。
姜晚玉知道他是倨傲自负的男人，定然也忍受不了她在给他做妾之前竟然还与旁的男子定过亲。
她只盼着陆慎能从这半年的相处心软一次，再给她一次辩驳的机会。
姜晚玉袖中的手缓缓蜷紧。
而居高临下的陆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男子，再想起方才姜晚玉在侧头见到宋览时一闪而过的嘲讽，便知二人不是没有过半点情分的样子。
他的胸腔像是要炸开，凤眸也早就被寒霜覆盖，却还是迫着自己沉沉开口：“晚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姜晚玉迎上他的目光眼睫一颤，随后重重俯身。
“世子明鉴，妾身乃是姜家庶出女，因容色自幼便不讨嫡母和嫡姐所喜，与姨娘还有妹妹更是时常受人欺凌，更是于十三岁的时候遭人陷害，诬陷妾身不敬祖母，将妾身赶去了庄子。”
“妾身在庄子上艰难过活，于及笄之前听闻嫡母欲将妾身嫁给一四十多岁的商户做填房，妾身心中惶恐，便是在那时遇上了宋公子。”
“妾身不曾与宋公子私相授受，只是嫡母一再胁迫，妾身不愿为人填房所以才与宋公子协商，想与他假成亲躲过嫡母安排。”
一旁的宋览倏而瞪大了眼，满目皆是不可置信。
她什么时候说要与他假成亲？他们二人明明就是……
姜晚玉继续杏眸含泪道：“谁又知半年前嫡母又遣人毁了这桩亲事，也的确亲手拿回了退婚书，要将妾身早有安排地带到侯府给世子做妾，并且事事都要听嫡姐安排，后来那退婚书便不知所踪。”
“老太君和世子明鉴，妾身当真见过那退婚书，更不知为何明明已过了半年，这宋公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又在此时上门攀诬妾身……”
(https://www.uuubqg.cc/71644_71644266/4620072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