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迫她折颈
她言下之意便是今日之事起于一场陷害。
而她亦是蒙在鼓中，不由自己。
姜晚玉不盼着陆慎能全信，亦不盼着他在知道自己曾与旁人定过亲后还能待她怜惜。
她只盼着今日能免受笞刑和牢狱之苦，那本就不是她应该受的。
而后，兴许陆慎也觉她不配留在侯府为妾，转眼便会给她一封放妾书让她离开。
这样便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一派胡言！”
陆老太君气得胸口起伏：“你方才刚到集福堂的时候还说是因与他有些不合，才请家中退了婚事。”
姜晚玉神色不变：“嫡母待我有养育之恩，嫡姐亦与我是手足，我总不好上来便将她们扯入水中。”
“况且也是这位宋公子再三胡言乱语，妾身没有办法，只能将实情一一相告。”
宋览伸长了脖子大声道：“明明是你在胡言乱语，你我二人当时私定终身后你便写信回家让人说合，婚期也早就定下，反倒是你没了踪迹。”
“世子，老夫人，你们切莫只信她的一面之词！”
姜晚玉还未说话，高坐明堂的陆慎便重重搁下了手中豆青釉加彩梅竹纹的茶盏，眯起眼道：“不信她的一面之词，难道便信你的一面之词？”
宋览被他目光震慑，一时将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中。
姜晚玉见陆慎面容有所缓和，遂深吸口气再接再厉道：“嫡母欲将妾身嫁给商户做填房之事，世子只需遣人一查便知，而妾身与宋公子的确早已退了亲事，如今更是断无往来。”
“妾身相信，即便宋公子受人唆使诬陷妾身，但他身边定有知悉当年之事的人，还望世子能彻查此事。”
宋览还欲说话，上头目光阴冷的男人倏然如风而至，手中捏着方才自高几上攒盒里摸出的短刃，正正扎入了他的手背！
不光是离得近的姜晚玉没反应过来，上头的陆老太君亦是被这般变故骇得目瞪口呆。
宋览更是不必说。
一蓬蓬殷红滚烫的血自他手背涌出，又沾湿地上的宝相纹绒毯，吓得他两股战战双眼发直。
陆慎对外人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当下便阴戾开口：“我给你一次机会。”
“你方才那些话，几句真几句假。”
“以及，今日究竟是谁让你过来的？”
方才还暖馨的集福堂乍然漫起了血腥之气，宋览更是被吓得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他只要低头一看，便能瞧见正正插在手背当中的匕首。
几乎叫他魂飞魄散。
他咽了口唾沫：“无、无人指使我，我方才所说句句……”
话未说完他又蓦地发出一声让人肝胆俱颤的惨叫。
陆慎握住那柄短匕，竟又往里推进了一寸。
“你若不说，只怕你另一只手也是不想要了。”
到了这个时候，陆慎竟还有闲心微微一笑：“忘了提醒你，伤了掌心事小，若是我一不小心伤裂了你的手骨，今日便是大罗神仙在此也救不回你。”
宋览吓得涕泪横流，浑无先前理直气壮的模样了。
“陆世子，的确是庆安伯夫人叫我过来的。”
“她许诺事后会托伯府关系允我官名，而我与姜小姐，的确在半年前便因伯夫人解除了婚约，我也给伯夫人写了退婚书，不知为何官府那里却没有登记在册。”
陆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警告道：“官府那边你去处理，今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不论你身在何地，我便是杀了你你也不能如何。”陆慎漠然地道。
宋览战战兢兢应是。
陆慎唤来篱阳，当下便让他将人丢了出去。
姜晚玉神情怔忡，久久不能回神。
她知晓自己今日胜算太少，不过是看能不能取信陆老太君或是陆慎。
可陆慎用了这般悍烈的法子，是相信她还是觉得宋览亦在蒙骗于他让他愤怒？
姜晚玉心中没来由有些不安。
她鲜少见到这般的陆慎，上回还是丁管事要在膳房欺辱连枝时，他亦是这般狠辣出手。
如今集福堂的绒毯上都还沾着斑驳血迹。
陆老太君眼皮一翻，似乎被陆慎方才的样子骇得不轻。
陆慎站直了身子对着陆老太君微微一笑：“祖母，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陆老太君动动唇瓣说不出话。
即便宋览被他打发了，可他这个姨娘婚前曾有过婚约也是事实。
她的孙儿金尊玉贵，难道就偏要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想张口反驳，想到原先便想借这个机会将姜晚玉赶出府，看着自家孙儿的面容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孙子，明知她礼佛不愿见这般血腥场面，却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这般动手。
他不是不小心忘了她的喜恶。
他是就这般做给她看的。
他想告诉她，即便只是他的一个妾，她这个祖母也不能随意发落。
陆慎寒彻的双眸微敛，半晌又道：“既然祖母没什么意见，那孙儿便带着晚晚先回去了。”
……
姜晚玉是被陆慎堪称一路强行拽回撷芳院的。
原本两个丫鬟看她无事都心生欢喜，转眼对上陆慎阴戾的面容又被骇得说不出话。
陆慎径直将姜晚玉扯进了内室，掩好房门便回身一把钳住她的下颔。
随后另一只遒劲结实的手臂猛然横来，从后头揽住了她的软腰，寸寸收紧。
姜晚玉慌乱无措。
下巴是他滚沸的指骨，力度几乎要让她痛呼出声。
陆慎低垂了面容，凛冽凤眸宛如窥视着猎物：“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什么？”
陆慎静静凝视着她，浑身都散发着冷意。
“两月前我便问过你，你从前可有与旁的男子定过亲？”
姜晚玉想起来了。
在江宁府客栈的时候，陆慎的确这么问过她，但她为了不多此一举便囫囵搪塞了过去。
直到今日宋览的出现，他想起自己当时撒了谎，眼下便只余失望震怒。
烛光摇曳，柔和的光映照着女子苍白的面颊。
姜晚玉小心道：“妾知晓这是错事，当时也是怕惹了世子不喜，并非有意隐瞒。”
陆慎冷笑一声，自袖中拿出一张嫣红的纸。
姜晚玉错眼一看，发觉那是她和宋览的红笺婚书。
上头还有姜晚玉当时亲手写的一句话——
“良缘遂缔同忧乐，白首永偕共死生。”
陆慎看着这红笺婚书，心中越发恼怒，当下便抱起她将她掼进了软榻里。
姜晚玉想起身，却被他压住了后颈，动弹不得。
“我以为你心甘情愿与我做妾，却没想是家中所迫又早有情郎。
“既是如此，我也不必再多怜惜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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