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因果报应
最后送到陆慎面前的不止桂花玉带糕，还有红枣荷花酥和玫瑰馅饼。
每一样都用青瓷碟装着，漂亮又整齐地放在三层高的彩漆方盒里，便是煨得极好的热粥姜晚玉也命人单独盛了一碗。
她知道陆慎不吃甜食，但她既然做了，陆慎自然也懂这是她对自己的谢意。
就这么完完好好地送到了水榭书房，交到了篱阳的手里。
陆慎搁下笔，抬头：“拿来吧。”
篱阳将方盒捧过去，陆慎取了盖子，入目的便是极为精致的桂花玉带糕。
雪白的糕点，上头点缀着淡黄的桂花粒，入口之后好似盈满了桂花的清淡香气。
撷芳院的确有一株桂树。
姜晚玉做的糕点自然也是甜的，但又没有那么甜，当中还夹杂了米糕的糯香。
篱阳就这么愣怔着，眼睁睁看着自家世子爷吃了七七八八，便是那煨得软糯的红枣粥都喝光了。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陆慎垂了眸，想到自己的确未用晚膳，眼下也已经没了用旁的心思了，便叫篱阳不必再让膳房准备他的膳食。
又想到撷芳院那头，这几日她的妹妹在那里，且姐妹二人又刚刚丧母，必定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自然他也是不便过去的。
想到这里陆慎又道：“你去撷芳院，将我从前搁在那的两身朝服拿回来，这几日宿在书房。”
篱阳应了声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世子爷将姨娘送过来的东西几乎都吃了，正当是该借这个机会重修于好的时候，怎还要继续宿在书房了？
自打玉姨娘从绛云轩搬到撷芳院后，爷还没正儿八经在那留过宿呢。
那可是爷想了好久要赏给姨娘让她惊喜的院子。
而且送去的几身衣裳还都是上回新洗的，方便早上换了直接出门，如今却都要拿回来了。
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琢磨琢磨，是万万不敢问出口的。
……
只是篱阳不说不问，侯府里还是渐渐有下人嚼舌根，私下道一句撷芳院那位会不会是失宠了。
这些念头姜晚玉是不管的。
只要没人闹到她面前，她暂且也只过自己的日子。
自打将云姨娘下葬过后，天仿佛就一下子冷了起来。
陆慎这几日没有过来，却吩咐陈管事送来了几筐银丝炭，便是撷芳院几处珠帘也都换成了厚重的棉布帘子。
翘翘还是心情不大好，姜晚玉带着她睡了几日，又和她一起给绵绵做了个猫窝，小姑娘才没有那么整日心情沉闷了。
饶是如此，姜晚玉也在她腿上发现了几处从前留下的冻疮。
也不知是哪一年了，除了冻疮外瘦得连腿上的骨头都支起来。
翘翘见自家阿姐眼睛有些湿润了，忙伸出小手扯着她道：“不碍事的阿姐，这都已经很久了，就是到了冬天会有点痒。”
尤其是屋里点了炭火之后，被冻伤的地方怎么抓都很痒。
姜晚玉抿了抿唇，吩咐连枝买了冻伤膏，又用自己的私银叫她去外头买些锦缎，再去铺子里找人给翘翘做新的冬衣。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所以这段时日还是好好在侯府住下。
同时她也想将妹妹再好好养一遍。
晚上她给翘翘沐发，又吩咐念春拿了铜壶进来。
说是铜壶，底下其实是扁平的，时下不少夫人专门用它来烤头发。
铜壶里装了热水，用棉布包了三四层，就这般从发上一遍遍地熨过去。
待棉布吸走剩余的水汽，过了会儿，头发基本就干透了。
翘翘似乎也是从到了侯府之后，才涨了不少见识。
眼下自己的阿姐坐在身侧慢慢给她烘头发，往日明润沉静的一双眼很漂亮，就像是洒了细碎的月光一样。
云姨娘也很漂亮，但阿姐仍然是翘翘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翘翘如今也明白所谓正室姨娘的区别，但她见过自家阿姐和世子站在一处的模样，是极为登对的一双人。
比当初大姐姐嫁给世子的时候还要好上许多。
这半个月世子也来撷芳院看过两三回，但每次也都至多待一个时辰就走了。
翘翘小小声问道：“阿姐，你和世子吵架了吗？”
姜晚玉顿了下，朝着翘翘笑道：“也不算是吵架，过些时日就好了。”
她不知道陆慎是不是还记着她和宋览的事，若他当真还为此怄着，这男人的确是有几分小气的。
姜晚玉自觉该解释的都解释过了，若他再问起，自己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他给自己帮的忙，姜晚玉也自是记在了心里，这些时日还让连枝取了料子打算给他做一件斗篷出来。
一码事归一码事，陆慎这个人平日里就是那副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翘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小心翼翼道：“阿姐，翘翘能在阿姐身边住多久？”
她这些时日不敢问，但心里一直都是害怕的，便是晚上也会想到这个问题。
她如今没了阿娘，父亲本来也不疼爱她，若离开阿姐，她就真的是没地方去了。
姜晚玉怜爱地将她抱进怀里，安抚道：“别怕，阿姐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即便阿姐要离开侯府，也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翘翘眨着乌润的大眼看着她，心中好似也知道了什么。
……
又过了两个月，姜晚玉从半开的菱花格窗望出去，已经能看到外头几乎没有什么绿，倒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想来下雪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翘翘在暖阁里抱着绵绵玩，姜晚玉则坐在榻边打络子。
连枝跨进来的时候当先对姜晚玉使了个眼色，姜晚玉心领神会，又叫念春将翘翘抱得更远了些。
“奴婢去伯府四周打探了一下，夏姨娘的确命好，生了个男孩。”
姜晚玉浅浅颔首，面上没什么情绪。
庆安伯府里的夏姨娘自从得宠后，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后来却时时被姜夫人苛待，吃了不少排头，那日恰好遇上更不得宠的云姨娘，所以才存心拿她出气。
所以陆慎当初针对姜夫人，当真是一点都不冤。
而那日夏姨娘到底对云姨娘说了什么，姜晚玉如今大概也知晓了。
没道理姜夫人为此尚且还付出了代价，夏姨娘却能在伯府里继续过得风生水起，甚至还因为得了男将来有可能被庆安伯扶正。
“去吧，按照我上次吩咐好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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