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绝嗣汤药
姜晚玉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半靠在床榻上,身后垫了个绣着仙鹤纹的大迎枕。
这迎枕里便是被她放了梅瓣的。
有丝丝缕缕的梅香溢出来,也让她的心中更加宁静。
冯妙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的景象。
这是她第一次来侯府后院,上回也不过是随冯夫人相看去了趟集福堂,旁的地方却是从未踏足的。
饶是冯妙仪早知姜晚玉得宠,可也从没想过她在住这样好的院子!
这撷芳院不光是名字好听,内里占地还极大,同她在尚书府里冯夫人的院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若是夏日里定当是桐阴槐绿、满架蔷薇的盛景。
更别说楼阁轩敞,内里还有一泓清溪绕阁而过,只怕是主母的院子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说先前冯妙仪冒酸水尚且还可以克制,可眼下看到一个妾室住这么好的院子,只觉是陆慎和姜晚玉两个人在一齐下她的脸。
冯妙仪深吸口气跨了进去,见姜晚玉的丫鬟都在外头,便也只让自己的婢女在外头候着。
姜晚玉瞧见了她,苍白的脸竟还挽出个笑。
“冯姑娘,你来了。”
姜晚玉将鬓边一绺碎发拨至耳后,虚虚一笑道:“世子道我有伤在身,许多繁文缛节皆可免了去,料想冯姑娘应当不会介意吧?”
她这话实打实的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言下之意便是她在陆慎那得宠,且眼下又病着,即便是见了未来主母也没了气力下榻行礼的。
若非冯妙仪自诩尚有几分涵养,只怕早就恨不得上前撕了她了!
冯妙仪直直看着姜晚玉的双目,二人目光胶着片刻,还是冯妙仪率先冷声开口:“姜姑娘,请你老实告诉我,昨夜灯会上的落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晚玉一双眸子平静看着她,缓缓道:“自然是我故意的。”
“你!”
冯妙仪想过这女人或许会惺惺作态或许会抵死不认,却没想她竟就这般直直说出来了!
昨夜的事还当真是她故意的!
冯妙仪死死捏住攥在手中的帕子,双眼也渐渐凝上了怨毒。
“世子与我说你柔弱知礼,是个再安分不过的,却不知他若听见你这一句该作何感想了。”
姜晚玉怔了下,随后饶有兴致道:“陆慎竟是这么说我的?”
大抵男人都觉得自己的妾室是那等柔弱不能自理的。
实际上女子在后宅久了,即便刚开始是个小白兔,有些事也会无师自通的。
但陆慎明明知晓几分她的本性竟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姜晚玉属实没想到了。
姜晚玉靠在榻上捧着茶,笑吟吟道:“世子宠我所以愿意信我,冯姑娘大可去世子跟前如实说,且看世子愿不愿信冯姑娘就是。”
“但我猜……世子定然是信我多一些的。”
冯妙仪心里愈发恼恨,只觉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她只觉这陆慎的妾室是装也不屑与她装了。
这姜晚玉便只这么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冯妙仪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是生得极美的。
即便是在病中,也难掩桃夭柳媚的柔情绰态。
且不必对着男人做出什么放浪的动作,只要站在那里,便已经是撩人心弦的倾城姝色。
冯妙仪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冯夫人的话。
“仪娘,京中不知有多少女子羡慕咱们母女,哪怕她们背地里嚼舌根说你是姨娘养的是后抬上来的,但那都是她们嫉妒你才这么说罢了。”
“你娘我从前为妾那几年,最知道男人就该使尽手段地去勾着,千万不能因为当了正室就整日端着。”
“男人骨子里都是贱皮子,正室越端着越觉得像那高台上的菩萨,便越发不肯碰你了,有时候私下里倒不如学一学妾室的做派,只要笼络了心就什么都好说了。”
冯妙仪原本不屑自家娘亲这番话,如今见了姜晚玉,也不得不信了。
姜晚玉能在陆慎那那么得宠,便说明她这般作态陆慎的确是受用的。
可她好歹也是一个二品大员的女儿,如今见姜晚玉这般,她只恨不得早早除了她。
“姜晚玉,你昨夜故意落水,是不是就是想让陆慎与我生了嫌隙,好毁了这桩亲事?”
姜晚玉仍旧笑吟吟的:“冯姑娘想错了,我是巴不得冯姑娘能和世子早日成婚的。”
冯妙仪再次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姜晚玉缓缓收了脸上的笑,难得显出了几分认真模样。
“我知道,如今我的存在已经让冯姑娘觉得不安。”
“毕竟再过几月冯姑娘就要与世子成婚,定然是不愿见到我这般得宠,还要谨防我在这几月里诞下陆慎的庶长子。”
冯妙仪被她说得一僵。
自从和陆慎定下亲事后,母亲的确在她耳边提了好几句要防着庶长子这回事。
甚至已经开始想办法往侯府里安插冯家的下人。
姜晚玉让冯妙仪靠近些,看了眼外头的柳叶窗,声音愈低道:“不瞒冯姑娘,其实我在认识世子之前,早前在外头便已经有了个情郎。”
“我与他情投意合不说,且他是承诺过要八抬大轿三书六礼娶我过门的。”
冯妙仪一呆,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你竟这般大胆?”
她忍不住道:“陆世子这般宠你,且又是侯府世子出身,你为何心中还有旁人?”
姜晚玉理所当然道:“陆慎再好也不过是为妾,且高门算计太多真心太少,我又为何要与他陪一辈子笑脸?”
冯妙仪第一次听见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只觉整个人被震得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姜晚玉继续道:“陆慎不愿放我离开,但我也不愿留在此地继续碍着冯姑娘的眼。”
“冯姑娘,我想与你做一桩交易。”
冯妙仪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且一颗心也砰砰跳了起来。
如果侯府没了姜晚玉,对她来说简直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陆慎再宠爱她,只要人不在了,也总会看到她这个准未婚妻身上的。
姜晚玉愈发压低声音:“给我准备五百两银票、一身男子衣物、还有一张去余杭的路引文书。”
“下个月是大邺的春猎之日,届时陆慎要随御驾去城外三日,这便是我离开的好机会。”
冯妙仪心念陡转,想到了许多没了姜晚玉的好处,自然也有几分心动。
但她到底是有些信不过她的。
说到底她在陆慎那得宠,可自己如今不过也只是个未婚妻的头衔,连成婚都还尚未成婚。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姜晚玉的一场算计,目的还是为了毁掉这门亲事,那她就会输的彻彻底底。
“你想让我帮你,是否也该许些旁的东西?”
姜晚玉定定地看着她:“冯姑娘想要什么?”
冯妙仪想到冯夫人再三耳提面命提防之事,忍不住道:“你离开侯府那日,我会让心腹给你端一碗绝嗣汤药。”
如果姜晚玉不是在戏弄她,那她就定然会应下。
只有姜晚玉喝了绝嗣汤药,冯妙仪才愿意相信她是真心要出逃的话。
这样即便出了意外,陆慎要将她抓回来……
一个再也生不出子嗣的女子,对她也再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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