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爱我吗
陆慎被她一句话砸得发懵:“一年?”
床榻上坐着的女子双眼肿如核桃,声音依然纤柔,神情中却尽是无情之态。
往日那双秋水剪瞳里总是漾着柔柔水波,今日却像是一潭死水,泛不起丁点涟漪。
姜晚玉对他勾了勾手,嗓音依然纤柔:“陆慎,你过来。”
陆慎明知她怕是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还是在这一刻鬼使神差低下了头,贴近她的耳边。
他心中总是抱着一些希冀,觉得二人还能回到先前一样,柔情蜜意。
却忘了那柔情蜜意里,泰半都是假象。
二人离得极近,姜晚玉干涸的唇动了动。
虽是呵气如兰,却也是一字一字打碎他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幻想。
“……你不知道吧?从你我第一次行房开始,我几乎避子汤便不曾落下过。”
离得这样近,那声音顺着耳朵一瞬蔓延至了五脏六腑,又传至四肢百骸。
陆慎胸腔里陡然泛起一阵绞痛痉挛。
周遭怒涛静涌。
他胸腔里莫名燃起躁怒,似是当真十分不解:“为何?你为何要如此?”
姜晚玉有几分好笑地看着他,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当时高高在上的陆世子,又怎会去想我一个小小庶女甚至小小妾室的处境。”
“况且,我的确也不想生下你的孩子,还请速速叫人去给我端来一碗避子汤罢。”
姜晚玉说罢便瞥过了眼。
陆慎心口传来阵阵锐痛,瞧见她决然无情的模样,凤目也渐渐染上赤红。
他自小便是如圭如璋的天之骄子,即便对子嗣一事向来随缘,可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嫌弃到这般地步!
她若是有苦衷尽可来找他,怎会在他眼皮子底下饮了一年的避子汤!
陆慎钳住她下颔的手收紧,宽大的身躯笼罩住她,手中的动作也令她动弹不得。
他想起了那碗绝嗣汤药,决心再给她一个机会。
他一个字一个字问出口,却也是递出了一柄、极有可能会刺向自己胸膛的利刃。
“那碗绝嗣汤药,到底是冯妙仪逼着你喝下的,还是你自愿喝下的?”
姜晚玉咀嚼了一番这句话,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
她当然知道陆慎在想什么,只是可惜,事实终究不是都能遂他的愿。
陆慎垂下黑浓眼睫,再次迫问她的回答。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倘使她是被迫的,那有些事并不是她的错,该死的是冯家。
只要她说,她不是真的想离开他,哪怕只是当时不想,他们便还能恢复如初,去过从前那样的日子。
姜晚玉的语气轻飘飘的:“只要用一碗绝嗣汤药和永不回京就能离开你,我觉得很值。”
只要能留下这条命,去过她想过的日子,什么代价都是值的。
区区绝嗣汤药算什么?
这一句话如刀斧凿进他的心里,陆慎浑身一僵,竟未发觉自己的唇在颤。
“你……你……”
他倏然后退几步,肩背撞向那架山水屏风,发出嘲哳的挪移声响。
他原以为找到她就好了。
她素来乖顺,经他惩罚过后想必也知晓了自己的错处,往后定会乖乖地跟在他身边再不会离开他。
可她却轻飘飘撕去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层伪装,再也无法相安无事。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到这样的地步?
她方才那句满是羞辱的话一遍遍在脑海回荡,冰凉的指节攥进掌心,兀自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晚晚,你爱我吗?”
夏日傍晚,温度攀升,满室明亮。
他却恍如置身一间冰室,胸口左侧隐隐发痛,好似有万千虫蚁在吸食啃噬他的肺腑。
姜晚玉一双冷眸未动分毫:“这个问题我上午便回答过你了,难不成暌违一年多,陆侯爷越发喜欢自虐不成?”
她不爱,她甚至有些恨他。
姜晚玉胸口起伏,当真疲惫至极道:“我再问你一次,秦池、还有我妹妹她们眼下到底在哪里?”
她刻意不去看男人受伤的身影,她也并不在乎。
她不会跟他回京,她也不会再想做什么高门妾室,看着光鲜却实际连一根草芥都不如,只会在后院慢慢枯萎死去。
所有亲昵欢好的幻象褪去,她不会被他随意施舍展露的一点温情蛊惑。
陆慎心中愈发恨,那双墨眸也渐含阴戾,又欺近压上她道:“你想再见到他,除非我死!”
“他蛊惑了你,我要让人将他千刀万剐,方能泄我心中万分之一的恨!”
姜晚玉一瞬间懵了神思,眉眼藏怒,扬起手又甩了他一巴掌!
“陆慎!你无耻!”
陆慎已然不像上午第一次被她打时那般激动,一双眼阴沉且痴郁,再次钳着她的下颔便将冰凉的唇覆了上去。
“即便是我死了,我们也会合棺同葬。”
“所以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
姜晚玉怒气直上头顶,眼泪也流得更凶,一双手不住拍打推搡他。
待他稍稍分开些,姜晚玉见准时机,对上那刚缠缚了白布的地方发狠再一次咬了上去!
陆慎白了张脸,喉间也溢出一丝闷哼。
疼自然是极疼的,可他却不曾动手推开,兀自让她咬着泄愤。
姜晚玉想起他方才说的千刀万剐之言,一张脸更是失了所有血色,拔高声音便道:“我有哪一句话说错了吗?你还是这般自以为是!”
“我厌恶你,我恨你!”
“我恨你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恨你不曾考虑我的处境只将你喜欢的强行加诸在我身上,我厌恶你被我那个自小我便讨厌的嫡姐用过的肮脏的身体!”
“凭什么你可以三妻四妾,凭什么你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我何曾需要你为了我去娶个能容人的妻室?”
“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答应和你回京的!”
姜晚玉仰起脸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也像是要将他绞碎。
好疼,心口被刺字的地方更疼了。
都是他害的。
如果没有他,她今天根本不会落到这样难堪又狼狈的境地。
她眼下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掩面痛哭一场,却还是不得已要为了那些在乎的人与他在这边互不退让的对峙。
太累了。
陆慎凤目赤红,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胸膛亦起伏着道:“我即便目中无人,那些阴私手段我又何曾用在你身上?”
“你那嫡姐我更是碰都没碰过,你为何便在心里这般想我?”
陆慎知道,眼前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他现在意识到了,就在这一瞬,就在此刻。
无比清晰。
从前那些柔情蜜意,用她的话来说都是逢场作戏、虚与委蛇。
她巴不得早就能跟他摆脱关系,巴不得早就能离了侯府去逍遥自在。
她在意的那个人可以是她自小的那两个丫鬟,也可以是撷芳院的两个丫鬟,可以是她姨娘可以是她妹妹,可以是一个原先与她毫不相关的男人。
却唯独不会是他。
可即便如此,他这句解释落下,他还是希望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错愕、震惊、悔意。
哪怕只有一瞬。
可,即便他解释了,那张脸还是浑不在乎。
好似信了,又好似没信。
又好似,他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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