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有恨也好
陆慎胸骨震痛,肩上洇开大片殷红,依稀可见白布之下血肉翻卷。
他上午迫了她,等到她晕去离开的时候,床榻边早已是鲜红一片,尽是他被她那一口咬出的血。
他想起他从前受伤时,她会浅笑着用一双素手给他上药,那双盈盈生波的眼里尽数流转着担忧关切。
可现在那双冷眼里,只会为另一人而嬉笑嗔怒,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短短一日,他不知多少次从她口中听到另一人的名讳。
陆慎一双乌黑的眼如幽深檀珠,又或许是早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没人知晓内里藏了什么。
“你当真这般爱他?”
姜晚玉并未向他瞥去一个眼神,只兀自道:“即便尚未拜堂,他在我心里也是我的夫君,自是与你不一样。”
陆慎笑了。
他喉间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里又传来噬骨的痛,好似胸骨被人生生敲碎又碾成齑粉。
从未有过的感受。
奇异、痛苦、愤恨、想杀人。
“你这般说,我更是不可能让你与他相见了。”
姜晚玉气怒攻心,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卑鄙无耻,除了会威胁我桎梏我,你还会什么?”
“我告诉你,我妹妹有心疾,倘使她身边没有人照应因你而出了差池,我此生都不会放过你。”
陆慎不在意地看了眼自己肩上的血,竭力稳住心神道:“你放心,倘使她有什么事即刻便会有人来报与我。”
他是想杀人,却也知晓谁该杀谁不该杀。
她那妹妹是她血肉至亲,且不过那般小的年纪,他还没有疯到那个程度。
可那个男人。
便是扒皮拆骨、吊在城门上、放干了满身的血也不为过。
他摩挲着榻边女子的脸,像是在把玩什么心爱之物,又问她:“他有什么好?你喜欢他什么?”
想起那个人,姜晚玉眼眶里浸上潮雾,嗓音也越发滞涩。
“我喜欢的人,自是样样都好。”
陆慎截断他的话,嗓音阴戾:“可他无权无势,不过空有一张花言巧语的嘴和皮囊,不过是个废物。”
“你为何会喜欢一个废物?”
打不过他也就罢了,即便有滔天资财,在权势面前也是一文不值。
即便这里是他的地盘,可他只要动动手指头,饶是秦家所有人都被他关起来也不会有人置喙什么。
姜晚玉未理会他话语中的恨意和杀意,扯了个苦涩的淡笑道:“他不是你说的这般。”
“他光明磊落为人赤忱,这一点便与你不一样。”
自打昨夜与秦池分开之后,她一颗心就陷入了无尽的担忧与恐惧之中。
他只是喜欢她,只是想对她好,不过是想与她成亲而后长相厮守。
为什么要因为她而遭受这一切的折磨?
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无妄之灾?
姜晚玉掩面哭了几声,再抬眼的时候越发绞着清晰的恨意:“陆慎!你根本不会爱人!”
陆慎再次沉了张脸,高大身躯在床榻前投下的阴翳团团笼罩住她。
“我如何不会爱人?我对你的疼爱还不够吗?”
姜晚玉咀嚼他这几个字愈发想笑:“疼爱?”
“你是说你那像对阿猫阿狗一样的疼爱?还是只要在床笫上纾解了那地儿就能得到欢愉的疼爱?”
“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你每次行那事之前,有问过我是不是愿意吗?”
“就因为我是你的妾,你就能这般强夺我,你给予的我就一定要感恩戴德的受着是吗?”
姜晚玉似哭似笑,笑出声的同时泪珠也颗颗滚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倒仰在床榻上。
陆慎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腕骨,脑袋也随着她的话嗡嗡嗡得发胀发疼。
他眼中出现一瞬的茫然,咬牙切齿道:“疼爱宠爱,如何就不是爱?”
“姜晚玉,你又怎知那姓秦的对你不是见色起意?”
姜晚玉笑着点头,模样看着是柔顺无比,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尖锐带刺。
“陆慎,你这般看不上我也看不上他,不如拿我的命换他的命,如何?”
“不说别的,哪怕是见色起意,单凭我遇见他时我所拥有的一切,我当时的这副亏空到不行的身子、我的情形我的身份,如果当时遇见的是你而不是他,你陆慎都不会高看我一眼!”
陆慎头脑愈发胀疼。
明明听进去了她的话,却又好似并不能全部理解。
他下意识的不想再提那个男人,又绕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你想要见他,我不会给你。”
“你想要避子汤药,我也不会给你。”
她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往后也再不会有避子汤药。
男人顿了一下:“还是那句话,等了结这边的事就随我回京,舍弃这里的一切,我依旧会像从前一样待你。”
姜晚玉闻言又神情激动起来,眼泪也扑簌簌落下,口中大骂他无耻恨他之类的话。
陆慎置若罔闻,嘱咐进来收拾屏风的云檀看好她,随后又迈开步子跨了出去。
甫一跨出去,迎着夏夜燥热的晚风,陆慎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侯爷!”
篱阳见状忙不迭自檐下上前来扶住他。
待瞥见那晌午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破开加重,篱阳心中又是一骇。
这一日里头鸡飞狗跳的,有些话他听到了都恨不得自己没长这双耳朵。
“属下去喊大夫,给您再瞧瞧伤口。”
陆慎应了,顿了一下又道:“明日再找个大夫过来给她看看,看可有什么法子能把她的身子调养好。”
她不愿怀上他的孩子,他偏不如她的意。
任凭她口中句句说着恨他,他听得多了,也只当她是对他有怨还在发泄。
如果没有爱,又哪来的恨?
有恨,总比真的想起他这个人就无波无澜好。
篱阳一一应了,又看着他的身影走出了廊下。
……
姜晚玉抱臂靠坐在床头,偏头看着窗外那轮清月。
她一张脸写满了倔强苍白,任是云檀想尽办法想要让她欢颜,也是无济于事。
云檀不懂,那位大人虽不知具体身份,可瞧着也是权势在握、生得也俊美。
这位夫人为何死死不从,还一定坚持要饮那劳什子避子汤。
可见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云檀苦苦相劝道:“夫人,您还是用些晚膳吧。”
姜晚玉仍旧冷冷斥她:“出去!”
云檀没办法,踟蹰再三,还是在戌时三刻的时候去找了陆慎。
珠帘晃动,陆慎三两步跨进来钳制着她的下颔迫使她抬头,声音隐隐含怒。
“你不用饭食,你便这么想见他?”
姜晚玉不看他,抬起疲惫的眼皮继续看着那轮月:“我不饿。”
陆慎黑瞳微眯:“你如果用些膳食,我或许会给你一个能见他的机会。”
姜晚玉双眸骤亮,匆匆下榻吩咐云檀备好晚膳。
陆慎心中气血翻涌,恨不得嚼穿龈血,才将那股想杀人的欲望生生遏制。
姜晚玉不过也只用了几筷子就想撂下碗箸。
陆慎洞悉她的意图,又胁迫她多用了几口。
姜晚玉直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
陆慎轻飘飘道:“我方才只是允了给你一个机会,并未真正应允。”
姜晚玉怒气直上头顶,再次大骂了他几句。
陆慎侧过头,寡欲的薄唇边泛起一抹劣邪的笑。
“我是说给你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你能不能抓住,便要看你自己了。”
姜晚玉恨恨地看着他不语。
不等她开口,一只健硕臂骨忽然横来,将她抱坐在了太师椅上。
“不如这样。”
男人蛊惑似的低语,有所暗示的让她面对着自己,缓缓抵开她的双膝攀坐在他身上。
“你今夜主动些,倘使你能坚持多久,明日我便让你二人团聚多久。”
他一只手覆上她纤薄的脊背:“如何?”
姜晚玉轰然一阵耳鸣!
今夜,本是她和秦池的洞房花烛夜。
可他却以此相挟,要在这样的时刻,让她不得不委身于他身下,且还要按照他的指引行事。
“无耻!!”
(这几章情绪会比较激烈,不吃强取豪夺这一口的宝宝不要勉强。当然了,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人请立刻打车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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