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芳心何处

　　两人约好，耿乌玉回了快绿苑，给林嫣传音请她来访，自己却学着父亲拿出茶具烧水煮茶。她的茶叶当然没有耿北峰的好，然而水汽氤氲中茶香泛起，耿乌玉的心绪越发平稳。房门推开，林嫣走了进来，她朝耿乌玉行礼，耿乌玉请她坐下，斟了一杯茶给她。耿乌玉开言道“林嫣族姐找我不知有何事？”林嫣微微低头，略一沉吟终道:“为了萧逸。自从萧逸为我跟耿天锋在演武场比斗，我就被外宗祖拘在内宅修行，直到天门宗来人带我离开御灵城，我，我都再没见过萧逸。”说着，林嫣面颊泛红，泪水涌入眼中“不知萧逸可因为我受了处罚？他可有怪我？还有，他，他如今可好？”林嫣越说越快，眼光也移上了耿乌玉的面颊。耿乌玉饮了一口茶，道“萧逸没有因为你受到处罚，据我所知，也没有怨怪你。至于他如今可好？但愿他安好吧！”林嫣听了耿乌玉的回答，略微低头，道“你是萧逸的主人，怎会不知他的近况？”耿乌玉给自己倒茶，道:“因为萧逸筑基成功，与我解除了契约并且离开了耿家。”林嫣倏地站起，道:“怎么会这样？”耿乌玉抬头笑笑，问:“林嫣族姐如此关心萧逸所谓何来？”林嫣猛地涨红了脸，颓然坐下无语。耿乌玉给她添茶，道:“你筑基将近，却还如此执迷于萧逸，就不怕心魔吗？”所谓心魔是指修士道心不坚，在晋阶的关键时刻神识受困，失败便在所难免。林嫣的脸色蓦然一沉，道“来天门宗之前曾听家里人说，萧逸为你放弃天门宗，而你也为了萧逸放弃了天门宗，果然如此吗？”说着眼角有一道精光闪过。耿乌玉暗暗不快，看了林嫣一眼道“萧逸不能来天门宗是因为天门宗不接受他的半妖身份，而我不来天门宗吗，是因为有私事未了。”林嫣抬头“什么私事？萧逸吗？”耿乌玉笑了，“林嫣族姐，你如此惦念萧逸，当真打算做他的双修道侣吗？”修士成亲如不为生衍后代，便是为了共图大道，是以又称为“道侣”，更有供夫妻双方共同修炼的功法传世，称之为“双修”。林嫣面色泛白，默然不语。耿乌玉望望她，歪头想了一想，道“我无需瞒你，你惦记萧逸也无用，我已知晓萧逸心中爱慕的是我。然而我一心大道，并无此意。因此你的心意也好，萧逸的心意也好，不过空付！”林嫣又一次站了起来，她胸口起伏，压了几压终于忍不住道“果然不愧是筑基前辈，如此薄情寡欲。既然如此，林嫣唯有祝前辈不要也有心意空付的一天！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耿乌玉望着敞开的房门叹了口气。脑海中小雅不确定的说“萧逸爱你？！”耿乌玉尴尬，忘记屏蔽他们了，她怎么会料到林嫣一个艳妹子言语竟然如此锋利。“怪不得。”小雅接着说，耿乌玉奇道:“怪不得什么？”“从无穷山脉回来，萧逸在我背上抱着你，不像是怕你掉下去，倒像是要把你吃了。”耿乌玉更加尴尬，后悔不该追问。“你得罪人了。”遨海也来凑热闹“你伤害了那个小女人的骄傲，如果在我们族中，就要决斗，赢了的占据那只雄兽。”他如是说。耿乌玉终于恼羞成怒，把两只兽都屏蔽了。自己不过是不想看到林嫣困于心魔影响筑基，这才对症下猛药，不想反而被人认做薄情寡欲，这也就罢了，可一不留神又被自己的灵兽取笑了，当真是...果然教育人的事情不好做，怎么就没觉得自己父亲有多为难哪？

　　第二日一早，吕若男来邀耿乌玉给林嫣送行，耿若瑾也在。几人在城门道别，耿乌玉自储物戒里取了一面上品法器的盾牌送给林嫣，言道前路艰险要多加小心。林嫣接了道谢，神色虽然冷淡，却没有了日前的焦躁不安。回到耿家驻地，耿若瑾留下耿乌玉单独说话。耿乌玉拿出了东方进的储物袋，道请求堂兄帮忙卖掉。耿若瑾毫不迟疑的答应了。耿乌玉又拿出了几件护衣、法宝，迟疑一刻终于道“这些堂兄看着处理，以前却是有主的。”耿若瑾看了耿乌玉一眼，了然道:“乌玉堂妹初到中原，不了解这种事情原本平常，无需过于在意。”耿乌玉大惊，道“平常吗？”耿若瑾微笑，道“我们出自修行家族，自幼便有份利收益，那些宗门弟子也有师长、门派照料，自然都不会行此下作之事。然而寰宇大陆自然也有各种不容于家门、派别的修士，或如背叛师门的，或如被逐出家族的，便只有流落四处独自求生。就说寰宇四大门派之一的歃血盟，人多势众是真的，良莠不齐也是真的，只要歃血为誓不背叛同盟，追求大道，则弃徒有之，贼子有之，魔修有之，就连半妖都有。”说着，他看了耿乌玉一眼。耿乌玉第一次听说萧逸以外的半妖，不由更加关注。耿若瑾却转移了话题“这些还是受誓言束缚，不敢太任意妄行的修士，另有一种人混迹寰宇大陆，名义上是某个家族、门派的边缘人士，暗地里却完全行的是强盗行径。这种人，我们宗门、族门修士是遇到了就杀的。”“遇到就杀？”耿乌玉不敢相信的重复。耿若瑾正起神色，道“正是。这些人的修行资源全是作恶得来，不知祸及多少弱小，今日你不杀他，明日他手中的血债就有你的因果。”耿乌玉耸然而惊，她一直在为杀人耿耿于怀，却不想中原修士是如此看待此事的。耿若瑾将耿乌玉给他的东西一股脑放进储物袋，笑笑说“这些就交给我吧，堂妹可还有事？”耿乌玉从沉思中惊醒，道“堂兄，我还有事。我飞禽灵兽的爪喙坏了，得烦你卖我一副中品法宝的，四阶灵兽丹我要十瓶，七阶灵兽丹两瓶。”耿乌玉咬着牙一口气说完，耿若瑾诧异，问“七阶灵兽丹价格不菲，堂妹买来何用？”耿乌玉呵呵干笑，道“我偶尔听得一法，道是高阶灵兽丹有利于灵兽晋级，也不知真假，想试试看。”耿若瑾很是怀疑，然而礼貌的没有发问。耿乌玉暗暗祈祷他千万不要相信，要不然岂不是对不住人？她赶紧转开话题“对了堂兄，我惯常使用缎索攻击、防御，原有的却在来路上毁坏了，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寻上一条，只要是法宝，越高阶越好。”这一回耿若瑾真的服气了，这个堂妹不简单啊！要知道中品法宝的爪喙在4000灵石左右，七阶灵兽丹2000灵石一瓶，如果能够找到上品法宝的缎索，肯定要上万灵石。不要说耿乌玉刚刚筑基，就是自己这个身价不菲的筑基中期修士，一下子花上如此多的灵石，也要考虑一番的。他点头答应了耿乌玉的请求，望着眼前的美丽女修笑逐颜开，竟然也有了一种欣然的喜悦。

　　将杂事托付给堂兄，耿乌玉又一次体会到了家族的好处。家族供给自己的修炼、提供给自己保护，甚至是解决自己的麻烦，果然是在家千般好，出门半事难。目的地还没有到达，耿乌玉已经觉得自己成长了好些。

　　回到快绿苑，耿乌玉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拿出符纸、灵笔、朱砂，开始绘制符箓，不怪符箓师如此热门，打斗中使用符箓当真便利。如今她手边的符箓所余不多，得赶快补充。

　　画符、修炼、偶尔去吕若男那里小坐聊聊修炼，还抽空又去了一次灵兽铺，购买了一些感兴趣的小物件，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天傍晚耿若瑾唤她过去，将爪喙、灵兽丹和缎索交付给她。她的东西卖了8000灵石，要买的东西却高达2万1千灵石，其中最贵的便是耿乌玉的上品法宝缎索，以天蚕丝配了无坚不摧的陨银沙，竟然是金属性的，名字唤作天河。拿在手里时天蚕丝柔若流水却坚韧无比，上面炼化的陨银沙灿若星辰更让缎索的褶皱、边沿锋利异常，不逊刀剑。耿乌玉大喜过望，连掏灵石都不觉得难受了。算算在西原城时日不短，耿乌玉向耿若瑾提出辞行。耿乌玉是出门历练的，耿若瑾不便久留，当即答应明日一早送她启程。

　　回了快绿苑，耿乌玉把两只灵兽都叫了出来，把一瓶四阶灵兽丹给了小雅，却只给了遨海一颗七阶灵兽丹。遨海嘴馋许久，当即送入口中，却不想这次的灵兽丹不但味道绝佳，竟然还带着浓郁的灵气。灵气入体，滋润肺腑，并不逊于四阶的妖丹，遨海不由大乐，道:“都给了我吧！”耿乌玉道:“小雅的四阶灵兽丹200灵石一瓶，你的七阶灵兽丹2000灵石一瓶。小雅我是养得起，你就不行了。”遨海傲然道:“怎么能拿我跟一个四阶小妖比？我不要你养，我帮你抢灵石来养自己！”耿乌玉大惊，忙道“你听我堂兄讲了，灵石也不是可以随意抢的。这样吧，以后你每帮我一次忙，我就给你一颗灵兽丹，算你从我这里挣来的，如何？”遨海不耐，道:“还不是一样吗？人类修士真是啰嗦，随你吧！”说罢他不待耿乌玉同意，自回了灵兽空间。小雅歪着头想想，跟耿乌玉道“乌玉，有了这些灵兽丹，我差不多可以晋级五阶了，但晋阶要花几天时间，我有点不放心你自己上路。”耿乌玉想起小雅一向是比自己高上一阶的，这次跟自己一同停留在筑基初期也有一段日子了，说要晋阶并不意外。耿乌玉当下道“你只管去晋阶，遨海虽然自傲，如今也可帮上我了，再说出来历练，本就应当锻炼自己，吃点苦不算什么。”小雅低头要回灵兽空间，耿乌玉放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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