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炼气中层

　　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大五行诀》记熟理解，耿乌玉开始按照其中的方法修行，体外的灵气以盘旋的方式冲入经脉，速度还是那么快，数量还是那么大，可是因为以螺旋的路线下行，紊乱的力量在旋转中五行归一，不再盲目地冲向经脉的内壁。耿乌玉还发现按照《大五行诀》记录的方法引入灵气，灵气盘旋的周期与丹田中的漩涡是相同的，这就是说，外来的灵气可以不再扰乱灵气漩涡的自传速度而毫无障碍地进入，再在漩涡中同化为耿乌玉自身所有。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耿乌玉如鱼得水，修炼得畅快淋漓。

　　运转灵气几个大周天后，耿乌玉没有忘记讨要《大五行诀》的初衷。《大五行诀》记载的功法，简单的说，就是常用五行诀的放大衍化。比如说，修士常用的防御法器乌金盾，是金属性的，有金灵根的修士用起来效果最好。很好，耿乌玉也可以用，技巧就是从五行均一灵气中提出金属性灵气来控制乌金盾。说起来简单，真的要从五行灵气中分离出单一灵气也不容易，然而熟练之后效果显著：如同其他五灵根修士一样，耿乌玉可以使用五种属性的灵具，不同的是，她使用的效果等同于单灵根！说白了，灵气厚实就是硬道理！那么没有属性的灵具哪?比如说耿乌玉的虬首印。那就容易了，五行齐出，一般修士五倍的灵气量，虬首印？那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耿乌玉很开心。

　　小雅很郁闷，灵兽丹的问题解决了，按说它应该高兴。然而她是一只热爱交流的乌鸦，耿乌玉没时间理她也就罢了，萧逸居然也没有时间。耿乌玉为了专心修炼《大五行诀》，是将萧逸与小雅都屏蔽了的，所以直到小雅落到她肩膀上乱叫，她才发觉很久没有感知萧逸了。小雅说萧逸疯了，没日没夜的在考虑什么刀诀，她说十句话，萧逸都不理她一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耿乌玉见时间还早，就想去萧逸的房间探视，然而刚刚走出房门，外探的神识就发觉萧逸在后院。

　　后院，萧逸将木柴立在四周做靶子，用灵力控制着火焰刀将它们一点点劈细，却不能倒下。耿乌玉的出现让他分神，几根木柴轰然倒地。萧逸很开心，边收起火焰刀便叫：“乌玉，你来了。”耿乌玉看着萧逸脸上的笑容怦然心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萧逸发自内心的笑颜，虽然皮肤依然粗黑，但狭长上翘的明亮眼睛，俊毅挺秀的轮廓，无不显示着这是怎样出色的一个少年。是啊，不知不觉，萧逸已经十五岁了，正在脱离往昔的孩童模样，越来越像一个男子汉了。其实耿乌玉何尝不在长大（第二次，耿乌玉自嘲。），放在凡人中间，她将很快就可以及笄出嫁了。然而现在的耿乌玉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她正在庆幸有了合适的功法，庆幸有了可以挣灵石的途径，甚至庆幸有可能踏出炼气低阶的门槛，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考虑其它问题，她不再是上一世的凡人了。“小雅说你一直在学习刀诀，你从哪里来的刀诀？”萧逸得意地笑开了脸，道：“火焰刀里啊！”“什么？”“我很早就觉得这把刀不简单了。你知道我对灵气有特殊的感应，当时就是觉得这把刀的灵气波动与众不同，在铺子里呆的越久就越这样觉得，结果我对了。”“怎么？”“这把刀是自带刀诀的法器。一般至少是法宝以上的灵具才会在自身蕴藏法诀，中品法器可不值得这样做。然而这把刀就是带了自己的刀诀，所以它蕴含的灵气与普通法器不同。”“那就是捡了便宜了？”“没错。”“那就好，好好练习。”耿乌玉下了定论。萧逸望着潇洒离去的耿乌玉无奈摇头，这个主人什么都好，就是盼她以后不要因为灵石将自己卖了。

　　争竞之心怎样而起？教室里的耿乌玉难得没在修炼而在思考这个问题。刚刚玉清夫子宣布耿瑞铎修行有成，迈入炼气五层的门槛，从此有接受宗门任务的权利。在众人复杂的眼光中，玉清夫子亲自为他调来了清心草蒲团，外学中的碧绿蒲团又多了一个。耿瑞铎久违的目光重新扫过耿乌玉，此次还连带上了坐在耿乌玉身后的萧逸。耿乌玉第一次感到不服气，以前的认命低头是没办法的事，现实比人强。可现在她有了希望，有了功法，反而兴起了争竞之心：同年同月同日生人，为什么我就不如你哪？这个念头，前一世她也有过，不服气、不甘心。所以，她理解萧逸的感觉：不服输、不低头。耿乌玉苦笑，原来，争竞之心也是要有实力才会兴起的啊，没有实力，凭什么争竞啊！十几年过去，耿家外学的碧绿蒲团已有七个，靠墙的矮塌也有了六个，筑基离开外学的却不多，听着玉清夫子的表扬，应该有两人筑基，但从未谋面。现今耿乌玉仍然认不全那些可以出宗门任务的中、高阶子弟，但总算知道了大半：耿景峻、耿天锋、耿莱秀三个炼气七层是见过的；另一个炼气八层的是有一面之缘的耿伟屹（真的是跟耿乌玉的父亲一辈的），这些是高阶的。中阶五层以上子弟常见的也不多，耿瑞铎是熟人不必说，另外六人五男一女，其中两个男人常见，一个是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叫耿余琼，据说灵根不好却异常用功，总是出现在学堂里，也有人说那是因为没有人肯跟他一起完成宗门任务。另一个则是二十几岁的郎当青年耿思滨，来一日烦玉清夫子一日，是夫子唯一不喜欢的学生，好在他一般呆在后面的练功院落，并不常在课堂上。其余四人合作一伙，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只和炼气高层的修士接触，不屑来学堂枯坐的。

　　“萧逸”耿乌玉在神识中说，“嗯？”“我要修进炼气中阶。”“……好”

　　耿乌玉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遇到耿翠玉，尽管她早就已经知道这一世她跟耿翠玉仍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毕竟耿翠玉已经是筑基修为，是跟玉清夫子同等的修士，离她很是遥远。可是在寻仙坊的主街上看到上一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秀丽容颜时，假装不认识好像很难：耿乌玉刚刚将挤时间画好的一阶火球符交给赵如意，一出符箓铺就看见左手边丹药铺出来两个女修—让耿乌玉挪不开眼睛的，自然是耿翠玉。耿翠玉却没有过多注意耿乌玉，而是笑嘻嘻地跟旁边的女修说话：“母亲，没想到真的买到了凝神露。还是您的消息灵通，据说那个神秘的耿家子弟每年只出售一回他自制的这种丹药，可真是补养神识的无上佳品啊！”旁边的筑基女修看着她微微一笑，神色甚是温和。母亲？这就是耿北峰目前的正妻毕灵韵了。耿乌玉细看，毕灵韵身材纤细，瓜子脸，相貌清秀，看上去跟耿翠玉年纪差不多大，却没有耿翠玉的容光照人。这一世，耿翠玉没有上一世的好命，虽然也是嫡出，她母亲却已去世。毕灵韵感觉有人注视她，回目看来，却是一愣。耿翠玉也跟着看过来，看清了人，神色间就露出了尴尬。耿乌玉暗暗叹气，自己这个庶妹就这样让她为难吗？上一世只要在人前被注意，耿翠玉便是这般为难，以至于耿乌玉小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庶女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给别人带来了不应有的麻烦，而这个别人，正是自己的嫡姐和嫡母。“好吧，一切都没有改变。”耿乌玉索性大大方方地上前行礼：“母亲好，姐姐好，乌玉有礼了。”毕灵韵回过神来，走近拉起她的手“你就是乌玉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好漂亮的一个仙子。”耿乌玉害羞低头。耿翠玉道：“是乌玉妹妹啊，母亲前不久还跟父亲说找个机会大家认认的，这不就见到了。”毕灵韵微笑道：“可不是，我们追寻仙道的人与凡人世家不同，亲情原本就是该看破的，所以你父亲并不急着我们认识，然而都是一家人，该认识的时间自然就有缘认得了。”耿乌玉低声道：“这本是乌玉不对，应该早日拜见母亲和姐姐的。然而乌玉见识浅薄，恐因此耽误了母亲和姐姐的修行，未敢擅越。”毕灵韵点头，伸手拿出一袋灵石，道：“这是一点灵石，你拿去修行，也算是见面礼吧。”耿乌玉接过，行礼道谢。那边耿翠玉笑道：“妹妹见谅，姐姐可没有母亲这么大手笔，我身边也没有炼气低阶子弟可用的下品法器，容我他日补上吧！”耿乌玉连忙说“乌玉不敢，母亲的厚礼已经承受不起了。”毕灵韵见耿乌玉谦恭有礼，先前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嫡母见庶女就没有自在的，不论是不是仙人，先都是女人。两边客客气气的告别，面子上相处愉快，心中却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炼气低阶可用的下品法器？”耿乌玉心中暗笑，耿翠玉还真是始终如一啊。筑基，就真的那么遥远吗？对耿乌玉的心事，萧逸和小雅并非一点不知道，毕竟心灵相通的三个人（错，一人一兽一半妖），事情可以隐瞒，情绪瞒不了啊。然而萧逸和小雅对耿乌玉加快修炼的决定一点都不反对，一个本就是修炼狂人，另一个早就在惦记进阶了。

　　在炼气三层大圆满的时候耿乌玉很紧张，玉清夫子教导，在炼气三、四层之间是有关卡的，很多人要卡上很久才能冲破三层达到炼气中期。使用大五行诀的炼气方法，耿乌玉一遍一遍地充实着丹田里的灵气，慢慢的，她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随着灵气漩涡的转动，耿乌玉可以感受到漩涡的密度在增大，增大的密度导致丹田向身体输送的灵气量在增大，增大的灵气量开始进一步冲刷耿乌玉的经脉、身体。清洗出的污物排向体外，肉身变得更加纯净，经脉也越发的宽阔、坚韧。整整一夜，耿乌玉觉得自己焕然一新。当灵气重新注满丹田，耿乌玉毫不意外地发现灵气漩涡大了一圈，自己炼气四层了，所谓的关卡，没遇到。

　　第二天，耿乌玉破天荒没有去外学。如果你有一个灵兽说要进阶、一个奴仆说要突破炼气低阶，你也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做原来要做的事情。一天时间过去，天快黑的时候小雅顶着一身新披挂出现：身体长大了，宛如一只鹰；羽毛长长了，在脖子、翅膀尖和尾巴尖的位置违和地出现了红色羽毛，黑红搭配，这还是乌鸦吗？三阶灵兽，相当于炼气后期的修士，耿乌玉对于总是高自己一阶的灵兽表示很不理解，现在她都想问问小雅“你到底是不是乌鸦”了。小雅对自己的变化却很满意，认为自己发育正常，特别是那为数不多的红色羽毛真好，用她的话说“这才体现了我火辣的本色”。相比之下，萧逸的出场就远没有这么戏剧化了，他跟耿乌玉都习惯了使用净尘咒，再无需尴尬地跑厨房。只见一个安静的少年稳步走来，向你点点头，道“好了”，一切便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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