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耿家外学

　　回到丁香苑，母女主仆自有一番悲喜。对耿家外学的了解，三人所知都很有限。倒是奶妈因为接近菲侍从，知道的要多一些。

　　原来耿家修士修炼学习分为外学、内学，外学是练气子弟，内学是筑基子弟，至于金丹长老就只有心得交流的小聚。其实，实打实按日学习的也仅限于练气五层以下的子弟，五层以上子弟便可接受宗门任务，换取自己的修炼资源了。筑基子弟的内学更是愿意来就来，不愿意也没有人要求。要知道筑基子弟是族门主力，家族事业多是他们在打理，有事办便有收益，筑基子弟的修行自觉自然就没有那么强烈。可是筑基子弟不屑于参与的家学很多练气弟子却想入而不得。成功引气入体的人便被认为踏上了修行之路，然而真正算作修士却是在筑基之后，被称作真修。筑基筑基，便是打下修行的基础，练气，只能是算作在修行的门外学习。练气弟子寿命要长于常人，高阶练气修士可较凡人寿元翻倍，200岁的练气老人也曾经出现过。但家族的资源有限，13岁不能感气入体，33岁不能练气五层，53岁不能进入练气高阶，就会被要求离开外学自行修炼，同时会根据练气的阶段分配家族任务，却是必须承担的。如在府内做侍从的便要练气五层以上，五层以下或自愿留在宗门外的五层以上弟子就在外面打理产业，听从筑基修士的吩咐。像菲侍从那样因为要服侍一个凡人，被耿北峰特意留在府内的练气一层子弟，可谓例外。

　　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已近午夜，俞夫人吩咐许多之后打发耿乌玉睡下，自己却无眠至天明不提。

　　早饭后，昨日内侍老者复来，领了耿乌玉离开。这一次老者健谈了一些，言道以后都由自己领耿乌玉去外学，耿乌玉的火乌也要送到耿府育灵堂去，因为那里灵气充裕，有利于灵兽进阶，且有人打理食水卫生，待灵兽进阶一阶便可自行修炼了。走过月亮门时，两人又碰到了耿瑞铎一行人，耿瑞铎依旧是白眼向天，耿乌玉便是有了一世的经历也不禁暗暗恼火，自我解嘲地想“你便是精贵的单灵根又怎样，还不是得叫我姑姑！”两个主角两两生厌，从人自是寂然走路，只是这一次没有再进入那个空旷的院落而是越门而过径直走到后面一个庭院。一进院门，耿乌玉不觉精神一振，虽然分辨不出灵气的存在，耿乌玉仍然觉得这里似乎充满了活力，连脚步也不觉轻松起来。三开的未隔断大厅，厅门上“知不足斋”四字匾额抬头可见。送走了闲杂人等（耿瑞铎看着耿乌玉礼貌地向耿源行礼道别，冷冷地哼了一声，耿乌玉便当作没有听见），耿乌玉与耿瑞铎一同进入房间。

　　一进房间，耿乌玉便愣住了，好奇怪的布置。正中前方自然是先生的矮几、矮塌。上面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面白无须，看上去倒是满慈祥的。面对先生的左手边是一排芦苇蒲团并桌椅，一直延伸到门口。蒲团在前，座椅在后，这一排共坐着十余个不超10岁的幼童，或读书或默坐。这排的右手边也是一排芦苇蒲团，共十余个人，上面盘膝坐着的却从少年到青年都有。再右侧，松散列着的六个碧绿色的坐席上面无人，最后靠着右侧墙壁，五个纵向的矮塌上也没有人在。先生看着进门的两个幼童并没有言语，直到觉得两个人看够了，才道：“乌玉，瑞铎，你们来了，坐到座位上去。”“是”耿瑞铎大声答道，一边走到门边一个空着的座位坐下来。耿乌玉跟着坐到他的后面去。先生踱到他们身边，一扬手，耿乌玉只觉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耿瑞铎看见她迷惑的样子，又是面露不屑。耿乌玉在脑中暗补“我无视你，我无视你。”先生轻咳一声，道：“我打出灵气罩，这样可以不妨碍他人。现下我们认识一下，老夫耿玉清，现任外学教理，以后你们在外学学习，可叫我玉清夫子。乌玉，说说你都会什么？”耿乌玉没想到夫子会先问她，一哽道：“我会读书写字。”夫子点点头，那边耿瑞铎没有绷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夫子也不生气，转过头去问：“瑞铎，你会什么？”耿瑞铎大声道：“玉清夫子，我母亲已经将灵兽千篇中的五百篇教我背会了，我还把凝气十三篇也都背熟了。”耿玉清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好好，你母亲出身瑞木家族，想来早知你的灵根卓异，先行教导，有益于你感气入体，不错，不错。”听到夫子夸奖，耿瑞铎面露得色。耿玉清重新面对耿乌玉，伸手拿出两本图书，耿乌玉没发现他是从何处取来的图书，很是觉得神秘。却听夫子道：“乌玉既然认字，那么就将这两本书读熟、写熟、背过吧。”耿乌玉看去，一本《寰宇灵兽千种考》、一本《耿氏凝气十三篇》，看来就是耿家外学的启蒙读物了。夫子接着对耿瑞铎道：“你即已背过了一部分，就将未背的部分也背过，写熟，然后就可以进行入门考试了。”耿乌玉和耿瑞铎都是一惊，耿乌玉想到“原来还要考试啊！”耿瑞铎却大声道：“我不知道还要写字啊！”耿玉清一顿，道：“修行大道深奥莫测，你等小辈不会读书写字怎么可以，趁着年纪幼小，正是从头开始的好时机。莫要迟疑，快快学起来吧。”说罢又是袍袖一挥，两份笔墨纸砚出现在二人桌上，灵气罩却是收起了。耿乌玉望着耿瑞铎涨红的脸，微微一笑，坐下开始读书。耿乌玉可不是耿瑞铎，有了上一世学习的经验，她先在脑中列了一个学习的计划，按照两本书每章节内容的数量大体沽了一下，觉得以自己学习的速度，加上晚间的时间，不用三个月就可以学熟背会，不理解的，当然是问夫子了。

　　时光荏苒，当耿乌玉记清了去往外学的道路不再用耿源接送的时候，耿瑞铎还在跟不听话的笔杆子作对，耿乌玉已经要求玉清夫子开始她的入门考试了。耿玉清有点吃惊，两个半月的时间让一个三岁多一点的孩子讲通、背熟两本书的内容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玉清夫子展开灵气罩，开始了一对一的入门考试。“寰宇大陆最常见的七级妖兽有哪些？”“它们的习性是怎样的？”“感气入体的外感是什么？内感是什么？要看重哪些迹象？”“经脉转折中的第十七处在哪里，要怎样通过？”望着对答如流的小小女孩，玉清夫子震惊了。这不是合格的答案，这是满分的答案。耿乌玉甚至还细心地加上了夫子给她讲解的内容，而且触类旁通，化繁为简，加上了自己的理解。这真是一个三岁多一点的孩子吗？耿乌玉自信地望着玉清夫子，耿玉清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郑重道：“很是不错，都对了，我给你优等成绩。”耿乌玉笑逐颜开。耿玉清收起灵气罩，清清嗓子大声道：“耿家子弟听了，耿乌玉以优等成绩通过入学考试，你等先入学的外门学子敢不尽力追赶？”一向安静的学堂第一次有了波动，学生纷纷回身来看耿乌玉，没办法，谁让她来的最晚，坐在最后哪？等耿乌玉意识到还有很多早就加入的学生还没有通过入学考试时，一道惊诧而愤怒的目光攫住了她的视线，耿瑞铎。

　　经过近三个月的学习生涯，耿乌玉已经知晓最左边的学生都是还没有感气入体的外学子弟，右边芦苇蒲团上的则是炼气五层以下的低阶子弟，而不知名的碧绿蒲团上则是炼气五层以上的子弟，靠墙的矮塌却是为炼气七-九层的高阶子弟准备的。上午是炼气五层以上的弟子在功房修习法术技能的时间，房间右侧都没有人。就是在下午，那六个碧绿蒲团上也难得会出现两三个人。而靠墙的矮塌就更没有人在了，事实上，自从耿乌玉来了，靠墙矮塌上只见过一人来了一日，耿乌玉觉得他看上去年纪比父亲还要大。此时众多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耿乌玉不觉有些忐忑，但她并不后悔引人注目，因为她的灵根极差，如果不能在学习悟性上引起夫子的注意，以后的外学学习无疑会更加艰难。

　　还不等耿乌玉冷静下来，突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耿乌玉脑海中响起“叨死你！叨死你！”耿乌玉只觉汗毛直竖，环顾众人，显然没有人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耿乌玉强迫自己要镇静，那个声音却并没有停止，接着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是有翅膀的，想咬我，下辈子吧！”有翅膀的？耿乌玉小心地在脑中问：“你是谁？”那个声音突然安静了，过了一会“咦？我这是进阶了？没错，我通灵了！哈哈哈，原来叨人还有这个作用的！”耿乌玉无语，尽管她学习了入门知识，也知道了灵兽进入一阶后就可以与主人心意相通，她可没想到会是现在，以这种方式证实自己确实是御兽耿家的后人。“你是女的？”这是耿乌玉第二个反应，“我是母的。”脑海中的小女孩说“……”耿乌玉觉得自己得适应一段时间。

　　耿玉清很满意看到学生们的反应，向耿乌玉点点头，道：“既然已经通过入门考试，你可到赏功堂领每月取一块灵石，开始感气入体了。”说罢手指一动，什么东西飞出了房间。

　　午饭是在学堂外用的，院子的两侧各有廊道，廊道上的长条石凳便是学生吃饭的地方，饭食则有司学务的内侍送来。耿乌玉发现很多已经感气入体的学生并不吃午饭，在凝气十三篇中有道，凡人之食有秽，不利于身体洁净。但对于他们这些没有灵气支持的人来说，不吃饭，会饿死。耿乌玉今天的心思自然不会在饭食上，午饭时间她一直在跟一阶的火乌说话，最终决定给火乌起个名字叫小雅，火乌觉得她是在叫“小乌鸦”，并不反对，而耿乌玉则是因为前世她的贴身丫头名叫小雅。会说话的灵兽果然好，耿乌玉证实了从书本上学来的东西都是对的。作为一品灵兽的火乌只有一项技能：火球。随着灵兽进阶，小雅吐出的火球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温，但也仅此而已。至于现在的小雅，按她自己的说法，引火可以，攻击的话还是用叨的比较好。耿乌玉努力使用并不熟练的魂识屏障隔开了小雅，然后自己感叹，不论如何，自己前一世也算是一个大家闺秀，以后要怎么搭配这个暴力的小灵宠啊！不怕，前一世没有灵宠，家里的仆人还是不少的，自己在仆人里的人缘可是不差，就当是再当一次主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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