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苏府苏公子
落月将凌非烟的尸身妥善地安放到了大殿的一角,然后径直朝夜无涯走去,与千江远错身而过时,他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到身前,落月回头瞪向他,目光有如电光火石,警告他切勿轻举妄动,恰在此际,苏玦疾步冲了过来,攥着落月“咚”地一声跪在地上,随即向千江远垂首拱拳道:“还请谷主恕罪!”
“恕罪?!”千江远看着他二人,脸色阴沉得几要滴下水来,冰冷的字眼从齿缝中幽幽传出,“不知苏楼主何罪之有?”
苏玦道:“启禀谷主,我与落姑娘情投意合,早已经情愫暗生,如今她有难,我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但我却不能将无仁谷及谷中众人牵扯到这是非之中,还请谷主开恩,放我苏某人脱谷,今后,生死由命祸福在天,一切皆与无仁谷无关。”
落月闻言大惊,望向一旁的苏玦错愕不已:“苏楼主,你不必——”话刚出口便被他堪堪打断,垂在身侧的右手被他牵起握住,“你不必将我择开,姑娘乃我心尖上的人,无论发生何事,风雨同舟我们一起渡过。”言罢大力紧了紧她的手,一双清俊无尘的眸子坚定不移地看着她,落月瞬时明白了他眼神里传达的意思,他将她捆绑在一起,是为了把此事同无仁谷撇清,是了,若千江远真为她出头,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受谷中人诟病,何况跟夜魑宫对着干,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一家门派能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害得苏玦掉进了火坑。
此时千江远还未发话,夜无涯“呵呵”冷笑了两声,阴鹜的眼神扫向他二人,道:“苏楼主,十年前你魔障了一次,难不成又犯病了?!你以一个被苏氏家族逐出的身份,拿什么跟我夜魑宫斗!为了一个女人赔上卿卿性命,你是不是太久没当家,忘了生意该如何做了。”
苏玦牵起落月起身,毫无惧意地迎上夜无涯挑衅的目光:“苏某该如何做,无需殿主赐教,您只要知道,落姑娘与贵宫的是非恩怨,我苏某一应担下了。”
夜无涯狞着脸不无讽刺地冷哼了一声:“真看不出,原来这无仁谷还是个有情地!”随后,他将视线移向千江远,“千江谷主,苏楼主要脱谷,此事你怎么解决?难不成为了一个女人,你二人打算与我夜魑宫大动干戈?”
千江远黑着脸嗤笑一声:“殿主莫不是操心过甚,连我如何管理谷中人事都要横插一脚吗?”接着不等夜无涯应话,又毫不客气道,“掌职自请脱谷,乃我无仁谷大事,与你夜魑宫千里迢迢来抓一个叛徒相比,孰轻孰重相信殿主自有判断,自叶风谷主祭礼起,你夜魑宫人屡次三番地在我地界里寻衅滋事,我没计较是看在独孤宫主的面子上,如果殿主仍然不知进退,到时候就别怪我千江远翻脸不认人,出手不留情面了。”言罢他直接唤卢总管“送客”!
夜无涯脸色诡谲万千,鹰眼微微一眯,口气依旧不逊道:“千江谷主,人我是肯定要带走的,今日不行,那么我等明日再来。”说完一行黑衣人便整齐划一地跟在他身后往殿门口走去,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之际,一阵急促尖利的蛊啸声蓦地响起,落月五脏六腑内瞬间有如烈火焚烧,顿时痛不堪言跪倒在地。蛊虫受蛊哨驱使,驱使音节分为蛊音和蛊啸,蛊音折磨蛊啸致死,夜无涯此举是直接要她没有生还的可能啊。
落月痛得神魂皆灭之际,体内轰然流入一股磅礴之力,神思即刻有半瞬的清明,恰在此时,听见有人在她耳畔咬牙切齿道:“你若敢就这么死了,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她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全天下最狂妄最霸道之人也只有他了,可是她好累她好痛,她整个人都快烧着了,她怕是要辜负他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体内那种焚毁一切的力量渐渐退去,有人强行注入内力唤她清醒,落月微微掀开疲惫不堪的双眼,朦胧间瞧见一张大汗淋漓煞白瘆人的脸,重影不断,她又像不眠不休恶战了七天七夜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是硬的,眼见着又要支撑不住昏睡过去,那人使劲晃了晃她的肩膀,额抵额地发出恶狠狠的声音:“我会安排苏玦带你离开无仁谷,不过你要记住,等你苏醒后,要是再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会砍掉他的手!”
落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出生的那个小山村,寻到那处深藏在心底的屋舍,站在门口一把推开半掩的门扉,一眼便望到小小的庭院里,一个一脸慈爱的青年男子正手把手教一个稚嫩的女童莳花弄草,不多时从正屋里走出一个容颜俏丽的妇人,她手里拿着根湿巾子,面色微愠地走到他们面前,一边责怪男子娇惯孩子一边给女童细细拭去颊旁指间的脏污,她瞧着他们三人言笑晏晏地回了屋,大门渐已合拢。
穿过田间小路,她朝一处废弃的破庙走去,破庙旁有一颗高高的枣树,此时枣树的枝丫上骑着一个衣衫破旧的男娃,他手脚十分麻利,很快便摘了半兜子青红不一的小枣,然后飞快地从树上滑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接着从兜里拣出一颗最大最红的枣儿,在衣服上揩了揩直接塞到面前小女娃的嘴里,还笑着问了一句“甜不甜”,女娃娃一边点头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甜得很哩”,两个娃娃席地而坐分食摘得的枣儿,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好远好远,看着他们笑得那么恣意无忧,而她的眼里却不住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不知何时,一个男子悄悄站在了身后,温暖而有力地揽住她单薄的肩,在她耳边轻轻道:“出来那么久,该回去了。”
落月猛地睁开眼,目光刚刚触及陌生的帐子顶,前额便生出一股眩晕感,她只得再度阖上双眸,待这种不适感渐渐消退,才慢慢地重新睁开眼睛。这是张陌生的床,芙蓉色的纱帐,灿若云霞的织金锦被,她身上穿的又是柔若无物的素白绸衣,视线缓缓移向帐外,瞧着陌生的格局,她心中疑惑丛丛,刚费力半撑起酸软的身子,恰在此时从外室走进来一个绿衣婢女,见她醒来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马上将手中茶盏搁至一旁桌角,小跑着奔到床边扶她坐了起来,目露关切道:“姑娘醒了,身子可有不适?郭大夫说姑娘这两日就要醒来,果真不假,奴婢这就去禀告我们少主。”说着便高声唤另一个叫做“紫燕”的婢子进来服侍,落月见她要走,忙问:“请问这里是——?”那婢女回道:“苏府。”
苏府?!落月怔忡了片刻,马上又问:“你家少主是不是单名一个玦字。”见那婢女点头,落月的眉间顿时升起一片阴翳,隐隐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头脑里愈来愈清晰。在苏玦到来之前,落月在紫燕的帮助下着好了衣装,两人刚步出内室,就见一名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头顶无暇玉冠,身着莹白华服,身材修长挺拔,举止优雅容貌胜画。
是他,又似乎不是他,跟无仁谷淡泊宁静的他相比,这位风仪过人的清贵公子更像是真正的他。
“苏楼——”话到嘴边就觉有误,落月连忙改口,向走到近前的苏玦行了个礼,“苏公子。”
苏玦虚扶了她一把,嘴角逸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苦笑,道:“姑娘无需多礼。”
落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昏过去前,千江远曾说他会安排你带我出谷,你可知现下他在何处?”苏玦闻言,面色沉了沉,却终是摇了摇头,落月心脏一滞,大惊失色:“他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昏迷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玦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叹了口气,而后才道:“我在千江谷主的授意下,连夜带你出了无仁谷。不过,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得到夜无涯兴师动众,带一干弟子来无仁谷,真正目的并不在你。”落月当然知道,一切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罢了,听苏玦继续说道:“夜无涯跟于府主和金门主早有勾结,千江谷主以及整个无仁谷才是他们欲要探取的猎物。谷主武功盖世,他们不敢正面与其作对,知道姑娘是谷主的软肋,所以选择从姑娘处下手,当日夜无涯用蛊哨引发你身上的蛊毒,千江谷主冒着生命危险为你解了蛊。”
“什么!”落月一双眼猛地睁得极大,目露震惊之色,“他不是说解不了吗?
(https://www.uuubqg.cc/70_70355/449114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