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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的女人


  此物一看便是苏玦佩戴多年的私物,对他而言怕是意义重大,不然有如此缺陷,他也不会留到现在,所以落月婉言谢绝,说什么也不收下,苏玦无奈只好作罢,但还是嘱咐她遇到任何事情都可前去苏府商行寻求帮助,闻言落月心中更是疑惑,她以为他进了无仁谷,定是与外界不再联系,但从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得知,他不但与苏府保持着来往,而且苏府的人貌似还听命于他,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同苏玦道别后,落月回到了毒皇阁,在廊下碰到了卢总管,落月问他:“谷主回来了吗?”卢总管对她道:“谷主刚回来,正寻姑娘您呢,此刻应在书房,你快去吧。”落月向卢总管道了谢,转了个弯朝千江远的书房走去,行至门口,见门扇半掩,刚好有个婢女捧了茶盏过来,落月接过托盘,示意她退下,自己端着茶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此际千江远正坐在窗前桌旁,埋首奋笔写着什么东西。

  “你不在毒皇阁好好待着,又跑去哪里了?”他头顶似长了双眼睛,并未抬头便知道来人是她。

  落月将茶盏轻轻搁在书桌的一角,回道:“我去了趟庸医馆,许久未见甑能眠了,趁着闲暇时分想去看看她。”

  他依旧头也不抬地道:“最近你可没少去庸医馆,我不信你次次都去寻甑能眠,说吧,又在打什么主意?”

  落月被他的话噎了下,顿了顿道:“这几次我去庸医馆确实都是去找甑能眠,只是她似乎有事,一面都未曾得见,至于谷主说我又在打什么主意,实不相瞒,我这里的确有件事,希望能得到谷主的同意。”

  这回他抬起了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些许的不耐烦,眉头微微皱起:“你三天两头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一刻都得不到消停,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我想出谷一趟。”落月边说边密切留意他的神色,见他大为光火的样子,马上道,“你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你会回来?!回无仁谷?!”他脸上写满了对她的不信任,“你当我三岁孩子,这么好骗?你说会回来,空口无凭,叫我如何相信你。”

  落月信誓旦旦道:“我拿我的人品保证,我落月定会说到做到,何况你要的啼血海棠花粉,至今还差一个罐子的量,之前谷主宽宏大量,并未追责于我,我岂能弃自己的烂摊子不顾,就这么一走了之?谷主大可以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落月从来不是这种罔顾道义责任之人,所以,还请谷主相信于我。”

  说完这番话,千江远并未发表任何言论,落月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心里难免有些急躁,可苏玦向来料事如神,难道这次到她身上就马失前蹄了?

  “难道谷主仍然心存疑虑?”她试探着开口。

  千江远目光炯炯看向她:“上次你提出谷的事我就没答应,我以为你放弃了,谁知还是没有死心,为何这回突然又想出谷?”

  这人真是不讲道理,她又没拜入无仁谷,不是他的手下,明明禁锢她就是他的错,她想要出谷竟要征求他的同意,此事已经本末倒置了,他这时却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简直孰不能忍。

  “我有私事要处理。”落月渐渐也有了火气,“谷主,我本是谷外人,一切人事关系都在谷外,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夜夜都待在无仁谷服侍你听候你的差遣,如果说我的差事无人替代也就罢了,关键是我在这里做的事情平常婢女小厮都可以善任,你要是抱着以此来惩罚我此前犯下的诸多过错的目的,我刚也承诺了,待事情处理完毕还会回到这儿来,到时候我们大可以商量个期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接受。”

  千江远的视线紧紧锁定她,忽然眼睛一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落月立马否认:“没有!只是一些需要我亲自出面的私事而已,并不棘手也没有危险。”若真是凌非烟出事,那这事情可大可小,一般的小恩小怨也就罢了,钱财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但若跟掮客生意相关,那便可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情,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她与千江远已牵扯太多,毕竟是注定陌路的两个人,落月不想再与他有更多的瓜葛,亦不想受他恩惠,他这人施恩图报,着实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再者,若凌非烟出事与出钱雇她杀他的人有关,她更不敢让他知晓,毕竟让雇主暴露在“货物”面前,掮客必须以死谢罪,这是掮客这个行业不成文的规定,落月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她出谷的真实原因,绝对不能向他透露分毫。

  听了她的话千江远道:“你别骗我,要知道世间万事,除非我不想,不然没有什么是我探查不了的。”

  落月不得不承认:“自然。”

  千江远道:“这回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拿人品保证之类的鬼话我肯定不认同。大家都是空口白话,基于对对方的信任,既然是你求我,条件自然由我来定。”

  他如此一说落月心里顿起不详的预感,果然听他道:“这次我允你出谷,两月为期,若是两个月内你没能准时回来,或者,你出尔反尔又生了别的想法,到时候就算你逃出国境,我也会亲自前来捉你回去,现在嘛,你只是我的贴身侍女,到那时你可就得乖乖做我的女人了。”

  他不知何时站起身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她的面前,此时一边说一边捏起她的下巴,落月听得心里是一阵胆战心寒,眼见他的脸就要凑拢过来,落月慌不择路,一步退到窗户旁边的墙角里。

  “怎么?你不同意?”他朝她逼近。

  落月退无可退:“能不能,换个条件?”

  他咬定不松口:“我向来说一不二,条件就是这个,答不答应,一句话!”

  空间局促,他还一步步逼将过来,一转眼她整个人就笼罩在他高大的阴影里,鼻端萦绕着男子浓浓的阳刚气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力让落月不得不低头:“好,我答应你。”

  千江远满意一笑:“算你识相。”然后又问她,“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落月答,自然是越快越好。

  他盯着她,目光微愠:“就这么着急离我而去?”

  落月薄面寒嗔:“谷主挺会倒打一耙,要知道你只给了我区区两个月。”

  千江远转而一笑:“两个月足够了,你这么有能耐定能速战速决。”

  落月嗤了一声:“没想到谷主竟能如此高看我。”

  千江远长臂一伸抵在墙上,将她环绕其间,他对她低低笑道:“我的女人,自然跟我一样有踔绝之能 。”见她因他的话隐隐有发飙的势头,他便断了想继续戏谑她的念头,往后退了一步叮嘱她,“江湖险恶,你自是知晓,没有我的庇护需得万事小心,切不可偏听人言孤身犯险,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落月眼波一横:“你的名字就这么好使?!”

  这一眼瞪得他心里跟猫抓似的,千江远不由自主又靠了过去,微微倾身与她平视:“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把我一起带走。”

  这人,怎么耍起无赖来没完没了,落月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他这才直起身,正了脸色,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骨哨递给她:“这回是认真的,若有人找你麻烦,你就吹响这个哨子。”

  落月不接:“我不需要。”

  他强行扯过她的手塞到掌心:“必须要!不然明日休想踏出无仁谷半步!”

  落月又气又恼,果真是与君子好打交道,跟未开化的蛮夫一点道理都讲不了,之后他态度强硬地教她吹奏骨哨的方法,并让她熟记几段不同含义的短曲。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落月便拿了千江远的手令出了谷。无仁谷和江安相距好几千里,若全程走陆路起码要耗费半月以上,所以落月骑马到了渡口包了条轻舟转走水路,三天三夜过后终于到达江安码头。

  江安位于云国南面以东三州交界处,商贾如云经济繁荣百姓富庶,自古便有“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的美誉。这日,城里适逢集市,街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落月却没心情瞧一眼,直奔百花楼而去,轻车熟路地从后门潜入到二楼凌非烟的房间,甫一进去便觉房内有异,她从背后抽/出走前千江远送她的名刀司命,使出轻功无声无息地朝凌非烟那架无比华丽的跋步床小心翼翼地靠近,床前帘子刚被她掀开一角,一把精光四射的软剑就从帐子里直朝她面门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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