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天祈年间事 > 第19章 杀机

第19章 杀机


  行车半日,终于驶出了帝都,一行人决定在泗河旁暂作停留,车马劳顿,这么长时间可禁不住。卫绾此时是非常饿了,早晨舍命陪卫凝并未吃多少,正等着一会多吃一些。宫中内务府很有先见之明的备了锅碗瓢盆以及大锅铁勺等东西,至于食材只备了三两日的,备多了也是坏掉。

  其余人等都在马车里用膳,这会子风大,不宜出去。

  等了一会,饭菜终于上桌,都是些清淡的冷菜,出门在外,卫绾觉得很是不容易,不料靖珲却神秘兮兮道:“绾绾,你想吃肉吗?”

  靖珲凑近了她,马车空间本就狭小,这让卫绾不知所措起来。

  卫绾往后退了些,保持着一个不会让自己脸红的距离,好奇道,“肉,你哪来的肉?”

  靖珲伸了个懒腰,真的是无肉不欢,“除了身上这幅皮囊血肉,再让我凭空变出肉来是不可能,不过我们可以去劳动。”

  卫绾大抵是猜到了怎样去劳动,想不到洽谈风月诗酒的四殿下还如此外放,他身上的惊喜真的是很多。

  靖珲撩起纱帘看了下泗河畔,又道:“这会还不行,到了晚上吧。” 

  卫绾应允着,问道:“咱们徒手捞?”

  靖珲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下这个问题,道:“徒手肯定不行,不过你放心,我有备着东西,但是,你这身打扮可不行。”

  话锋一转,转到了卫绾身上,想想也是,宽大的衣袖繁复的长裙怎么合适,幸好在家备了轻便的衣物。

  扒拉了两口饭后,卫绾已经坐不住了。这种新奇又好玩的事情,卫绾长大后就再没做过,更何况是跟倾慕的人呢。用膳完毕,起身离开了马车,去了容欢与银欢的那辆换了身轻便又利索的衣服来,看见靖珲正在泗河畔不知做些什么。

  卫绾悄无声息的走过去,靖珲从不合时宜的转过头来,不怀好意的笑道:“以为我察觉不出来么?”

  见自己的恶作剧被戳穿,卫绾虽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好奇道:“你在干嘛呢?”

  靖珲看着水面,道:“水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总懂的吧,今天晚上我们去别的地方捞鱼。”

  继而靖珲打量了卫绾几眼,微微有些嫌弃,道:“你这头发万一不小心下去了被水草缠住了我可捞不回来你。”

  卫绾撇撇嘴,下向水面打了颗石头子下去,荡起一圈圈的水花,似是埋怨,似是撒娇,道:“那你说可怎么办啊,总不能剪了吧。”

  靖珲无奈的看了看天空,看向卫绾,很是慎重,“那好吧,你跟我来。”

  他领着卫绾去了马车里,顺手抄起了桌子上的一根竹色筷子,用软布仔仔细细擦了个遍,觉得干净后,便撩起卫绾一头长发盘了上去。卫绾享受着这安静的片刻,不时抬眼看着靖珲,他这个人认真的很。

  不论朝堂,不论江山,生得一副好皮囊,只关风月诗酒茶。卫绾这么想着,心中无意惊起了那晚那张触目惊心的纸条,断然不会是靖珲写的。

  靖珲注意到了卫绾时不时的目光,有些闪躲和恍惚,手上翻转了几个弯之后,对她道:“好了。”

  这是他为她第二次绾发,卫绾对他用竹筷子挽的很是满意,道:“虽然是竹筷,但是很好看呀。”

  靖珲轻轻笑了,眸若星辰,唇畔弯起的弧度任人着迷,“当然是你的头发好看,我之前有看过姑姑绾过这发髻,任是无情也动人。”

  三言两语间提及了长公主,卫绾赞叹道:“我曾经听过长公主的事迹,果真人中龙凤,巾帼不让须眉。”

  蹉跎了一番后,终于到了夜晚万籁俱寂时。再等一会,恐怕卫绾要睡着了,靖珲迫不及待地拉着她下了马车,准备好了鱼竿鱼篓。

  卫绾此刻睡眼惺忪,鉴于跟靖珲一起出去还是强挣扎着赶走了睡意,跟上他的步伐,朝着泗水畔走去。

  此刻天水一色,月映其中,远处朦胧的看不清是水是雾。

  靖珲一手提着鱼竿鱼篓,一边注意着卫绾,生怕她被这雾迷了去,不过此时她清醒了许多,开始注意着周围。

  卫绾本是困怠的很,这妖柔的风自她耳畔律过,倒叫人有些毛骨悚然,她转头看了看远处的一行马车,已经是湮没在迷离夜色了。

  走了没多大会,这心里的疙瘩还是没解开,卫绾开口问靖珲,“你有没有看过黄历,今晚宜出行吗?”

  靖珲一时诧异,道:“这钓鱼还用……”

  一句话未说完,突然地不远处水面开始波动。靖珲面上一冷,紧紧护卫绾在身后,侧身挡过三片凌厉的暗器。

  “看来今夜我们才是鱼。”卫绾无奈道。可心中是又惊又怕,身为虎门将女,拳脚刀剑虽有,实战经验却少。

  靖珲将一把小巧又细长的小刀递给她,“对不起绾绾,父皇之前警告过我们,路上万事小心,可我还是大意的将你带出来。”

  “那又何妨,你我也算是同患难过了。”卫绾强压住心中的惊魄。

  远处水面波浪大作,几个身着黑衣的人自水中跃出,其中一个手持长刀的人腾空向靖珲卫绾所处的位置狠狠劈去,刀体泛着森森幽气,阴冷的叫人不寒而栗。靖珲索性一把推开了卫绾,运起三分内力,心一横将鱼篓横在刀气与他中间。

  鱼篓被劈的四碎,靖珲正好借机闪开,可又有五人朝他袭来,已经无暇顾及卫绾。

  卫绾见靖珲处于危难当中,心中冷静下来判断着周围情况,一人用刀,五人用剑,皆缠着靖珲,看来是有人在藏剑大会的路上埋下了手脚,刺袭皇子可是死罪。一般小门小派是做不来的,这些刺客想必都是精心培养过的死士。

  这些人的招式路数皆不一样,卫绾细细观察,除了刚刚用刀的死士出手凌厉狠辣外,其余五人很是犹豫,相较之下,倒有些退让和畏惧。

  卫绾屏息运气,握紧了袖中小刀,刀虽小,力却足,紧接着飞身向前擒住一人后颈,手中刀狠狠刺入了那人肩胛处,那刺客瞬间惨叫一声,剧痛之余握剑之手向后一挥击倒卫绾。

  好在那人受伤,这一掌的力度并不很重。靖珲此刻暂时击退了两人,形势危机化解了几分,其余二人见那人被卫绾刺伤连忙扶起他逃离这里。为首狠辣的刀客似乎恨铁不成钢,紧紧握着手里长刀,刀体散发的杀气愈来愈浓。

  靖珲扶起了卫绾,退向泗水边。卫绾被这一掌打得不轻,力度不重,可日日养尊处优这身法刀剑已是跟不上了。她抬头看向其余的三人,渐渐向他们逼近却是不出手,猛然间,她想起了那三枚凌厉的暗器。

  又响起了三次撕夜之声,那刀客闻声瞬间举起手中长刀,一招三式,依旧是向着靖珲砍去。前为刀客,后为暗器,凭借靖珲一人之力是抵挡不住,卫绾索性推开靖珲避过那刀气,自己向后一跃入水中。

  那刀客似乎松了口气,待与靖珲交手几招后,收刀向水面雾隐处遁去。

  靖珲受了些轻伤,耗气过度,此刻再无追击之力,况且卫绾又跌入水中生死未卜。

  卫绾向后纵身时,那暗器划破了几寸手臂皮肉,只觉得有好几个齿轮在咬着自己一般,此后便再无知觉。窒息的痛苦冲淡了泗水的冰凉刺骨,她想起了爹爹教她身法拳脚时的认真和严厉,娘亲教她剑器舞的柔媚和英气,自己恐怕是要死了吧。

  靖珲转身跃入水中,他头脑发昏,任凭河水淹没了整个人,记忆中烟霞湖畔那一袭白衣长裙始终是寻不着。终于,他心里祈求的仙佛神明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将那素白的身影给裹了上来,顺势把手一伸,将卫绾带入怀里后拼死往上游。

  河畔离马车扎堆处太远,这事没惊动任何人,岸上安静的似乎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靖珲浮上岸后,吸了两口气,他紧紧裹着的怀里人此刻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没有了生气,因此又急又燥,冰冷的泗水也凉不下他的心。靖珲放平了卫绾,用手压着她的胸口,嘴里急道:“绾绾,绾绾,快睁眼看我,我是阿靖。”

  一会如火一会似冰,撕裂的干哑疼痛浸满着整个脑袋,卫绾迷迷瞪瞪的听到了阿靖二字,又听见有人在叫她名字。可是眼皮重的很怎么睁都睁不开,只挣扎着张了张口应了几个零散字,连句话也说不完整。

  靖珲见她有了反应,一直悬着空落落的心便放下了。随后他摸了摸卫绾的脸,冰冰凉的,势不容缓,他将她抱起大步走向马车。

  这次遇刺不宜声张,于朝堂于江湖都没有好处,待明日修整后,只能先跟朝煜透露一番。刚才那几人的门路各自不同,若这件事属真,看来江湖对朝堂大有不满。若是假,背后策划的人一定心机城府极深,意在挑起江湖朝堂的纷争,绝不可小觑。


  (https://www.uuubqg.cc/70_70346/367840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