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公主
晚间卫迟回来后询问了李夫人之事，卫凝只道是李夫人有长公主令在身，不得久留，又将所赠之物给他看了看。
卫迟注意到那身长裙后，剑眉微蹙。手指抚上了衣服上的银丝线绣纹后，低声道：“长姐穿上这身衣服一定艳压群芳。”
卫凝见他只是一昧笑着，有种道不出的奇怪，只询问道：“那绾绾呢？”
卫迟收回了手，沉稳道：“绾绾一向不喜欢红色，更何况无长姐这般才貌。”他喊来王伯吩咐了这几日府中的事宜，便进了后苑。
风华卓然的身影没入长夜，走时，他似又回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箱，微微锐利的目光刺痛了卫凝。
阿迟，你真的是想我入宫？
卫凝漠然想着，如果就这样嫁给百里朝煜，也的确是个好打算，毕竟坊间流传的是他即将成为太子。
……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不去司成馆的日子都算是闲散的日子，卫绾多希望恢复以往的节奏。白天午睡的久了，她随手拿了件披风披在身上，起身下床。
舒窈阁西面是院中桃花，东面隔着一池潭与哥哥的竹音馆遥遥相对。竹音馆四面绿竹环绕，是十分幽静清凉的一居处。
其实这样倒跟哥哥的性子很像呢，卫绾心中这样想着。而自己是外冷内热，似刚却柔，司成馆的大司成曾经这样说道她。
不自觉的点开那盏琉璃灯，灯火幽幽，迷蒙着卫绾。假若赏花宴上靖珲来，那她一定不再顾忌女儿家该有的情态，她只想说出那天未说的话。
吹灭灯火，心中只余下了舒朗。
经过这一阵春雨的清晨，卫府的肃穆也被桃花与各色花仙映衬的越发柔软，卫迟也渐渐忙碌了起来，原因是圣上下了令要他陪伴青城公主游览清州。
百里青城是当今圣上的小女儿，岚贵妃所出。传说岚贵妃有孕之时，大旱围绕清州已近一年，清州作为帝都，自然少不了百姓诧异，那时都在流传百里惊世因天祈王朝的建立触犯神灵。百里惊世忧国忧民，直到青城公主出世那天，一场大雨拯救了帝都百姓。
自此以后，百里惊世对青城公主十分珍视，同时又得到了长公主的疼惜，青城得到的宠爱远远超出柳昭仪诞下的双生公主。
卫迟得了这个命令，少不得厌烦。卫绾也发觉这就是那几日让他冷漠的原因，他讨厌天家，却又不得不为卫府四处奔走。
不知不觉间，卫绾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一大早的，她只当是幻听了。却不料，身后却传来清脆的一声娇笑。
容欢去了小厨房拿早膳，其他的小丫鬟也去洒扫了。那这个又是谁？她猛一回头，粉衫入眼，竟然是她从未见过的一个陌生少女。那少女眉眼俏丽，笑意盈盈，宛若春日初绽的娇花一般，给人感觉玲珑娇俏。
粉衫女衣裙一旋，坐到了卫绾一旁，自顾自道：“你就是卫姐姐吧，果然很美，而且跟卫迟有三四分像呢。”
听她直接唤哥哥的名讳，衣着又不俗，虽举止娇蛮，但却有浑然天家气息泛然而出，卫绾已猜到了几分。
卫绾起身行了一礼，“臣女卫绾见过青城公主。”
百里青城灿然一笑，伸手将卫绾扶起，道：“卫姐姐快起来，要不然这样可就不好玩了，整日整夜的在宫里我快憋坏了，若不是上次出宫去相国寺祈福，我都不知道宫外有这么好玩呢。”
见她一连串的说出这么多，又能这番随意。卫绾肯定当今圣上对这个小女儿极尽宠爱。不过，看她笑里生春，容貌娇小，让人不疼她也很难呢，于是卫绾也不再拘束着。
二人聊了几句，很快熟络了起来，大都是百里青城询问卫绾的多，也不知怎的，卫绾发觉青城都在问卫迟的事情。
青城能从卫府布局说到卫迟身上，能从舒窈阁的桃花林说到卫迟身上，还能从池潭竹林说到卫迟身上。
“卫迟一点也不像卫姐姐这样爱笑，他啊，老是冷着个脸，这样好看的脸上不带点笑，一点也不平易近人。”
边问还边评价着。卫绾听到哥哥的不是，总归有点不乐意，但是很快，她有点怀疑了。
“看够了三哥哥和四哥哥，像卫迟这样的冷面男，还是很好看的！”
卫绾觉得百里青城的小心思和她这样子像，大概也是像自己喜欢靖珲一样喜欢卫迟了？
不过当她听到三哥，四哥这种字眼之时，忍不住问道：“他们可……”
开口后，卫绾又不知该问些什么，她尴尬的看了看青城公主，心中懊悔早知就由着百里青城说下去，不开口这么快了。
百里青城望着卫绾脸颊微红，用指头戳了戳她的脸蛋，讶异问道：“卫姐姐也认识我三哥哥和四哥哥？”
卫绾这才回神过来，她似想起了什么，“公主，你来卫府哥哥可知道？”只有公主回来，哥哥却没回来，按理说身为公主来一个臣子家是不合理数的。
百里青城点点头，“卫迟他有要紧的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顿我，便偷偷让我来卫府了。”
卫迟这样稳重，一时之间出此下策恐怕是真的有要紧事了，卫绾这才放下心来。看百里青城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恐怕不爱喝这些略微苦涩的茶，于是唤来了容欢上了奶茶和几样点心。
随后。几个小丫鬟端着花纹繁琐的盘子上来了，第一盘是菱粉糕，透着淡淡紫色，极其诱人。第二盘是宵夜果子，里面躺着各色时令水果与蜜饯。第三盘是红豆卷，色泽雪白，质地细腻柔软。
百里青城少女心性，自是喜欢这些外表精致的东西。无论吃穿住行，不仅仅是当今圣上样样满足，而且安国长公主百里流昭还格外留意，允诺她年满十五后，便可到司成馆学习。
她拿起一块红豆卷，笑道：“前两道在宫里见过，不过卫姐姐家里做的竟比御膳房做的要精致呢，可这最后一道我是没见过的。”
先前卫绾的母亲教导府中下人做何事都要精益求精，特别是在吃食上，不仅精致而且美味。更何况公主是贵客，不得怠慢。
百里青城咬了一口后，连连赞道美味。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后，外面的小丫鬟来报说，“少爷回来了，少爷回过竹音馆后，再来二小姐这里。”
百里青城听过后，放下了点心，突地起身推开了东面的那扇窗户，春风穿堂而过。卫绾注意到了青城，她似乎被眼前景象所迷住，但那双眼睛依旧纯净。
“没想到卫府这般雅静，跟卫迟的性子确实相配。”百里青城对着卫绾道。
卫绾见她三言两言离不开卫迟，心中想着哥哥这下子是逃不掉的。青城的心意大概也和她对靖珲的心意差不到哪去了。
百里青城见卫绾只盯着她笑，心中这才感到刚才言语有些许不妥。于是，她有些心虚的眨了眨那双明眸，转头往窗外池潭扔着石子玩。卫绾为了不让青城觉得尴尬，所以便来陪着她一起扔，两人比着谁的水漂更远。
扔着扔着，卫迟就来了。
卫迟回竹音馆后换了身衣裳就赶来了，怕卫绾平时的放诞无礼惹到百里青城。不过当他来到舒窈阁时，看两人相处融洽，反而放心了。
百里青城听到门外声响，回头一看，竟是卫迟回来了，心中竟生出无尽欢快，只不过她年纪尚小，无法道出其中滋味。
卫迟对她行了一礼，谨守身为人臣的本分，“末将，护送公主回宫。”
百里青城保持着公主拥有的矜持，她没办法也不知道该怎样对他，特别是这种莫名感觉涌上心头的时候。
卫绾拈了一朵花，放在手中把玩，这两人看着倒是好笑。自家哥哥又是这样以公事为先，以圣上为先。
她暗暗想着，也许日后再遇，靖珲和她就可能是这种局面。
“原来这时候该回宫了呀，让我和卫姐姐道别一下，你先去等本公主吧。”百里青城回道。
卫迟走时，默默看了卫绾一眼，张了张口，却没说些什么。
卫绾也没多大在意，恐怕卫迟也只是说些谨遵礼节这样的话等。她只听着百里青城对她道：
“三哥哥和四哥哥每日都去司成馆用功读书，只是三哥哥前几日回来时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四哥哥倒没觉得，只是说司成馆有趣，要天天去呢。”
卫绾听到靖珲回来后说的那些话，想着以往的日子不好好用功，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她对青城公主道：“多谢公主，但是公主可不要把我今天问他们的事情告诉你四哥。”
“不会啦，”百里青城摆了摆手，但是却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原来卫姐姐想的是我四哥啊，既然姐姐喜欢就应该大胆去接近四哥哥啊。”
卫绾双颊继续红了起来。
百里青城讥诮一笑，“放心吧，但是卫姐姐也不要把我今天的事告诉卫迟哦。”
两人交换了秘密后，百里青城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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