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没有好果子吃
二蛋没想到陆呈也居然还会还嘴，周围几个汉子也跟着愣住了。
他们本来想看好戏，看这个小白脸咋出丑。
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接招，反倒轻飘飘回了一嘴，这不是摆明在说他们才是不行的那个吗！
“你少在那嘴硬，吹牛谁不会啊。”二蛋冷笑一声，把手边插在地里的铁锹拿出来。
他冷冷道，“等会儿干起来，你别哭爹喊娘就行！”
“谢谢，你也是。”陆呈也淡淡道。
然后不再看这些汉子们一眼，转身弯腰开始干自己的活儿。
铁锹插进土里面，发出嘎吱的声音。
男人动作不算熟练到位，但每次弯腰，铁锹下去，周边的土都被他挖得干干净净。
边缘像是被用切开过的一样，整整齐齐，像豆腐块。
二蛋本来还想看着陆呈也出丑，然后笑话他，没想到看了一会后，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
这个小白脸，挖土干活的姿势和他们不一样。
一般人挖土，无非就是弯腰，下铁锹，再直起身体丢土。
这三个动作，多多少少下来会有些拖泥带水，或者别扭卡顿。
但陆呈也的动作干净利索，腰背挺得笔直，全靠手臂和腿部的力量来。
一铁锹下去，土块直接完整的被铲上来，连落在旁边的碎土块儿都比别人少。
“二蛋？”
“你愣着干啥呢？赶紧干活啊，记分员都来了，小心扣你分。”
旁边的人用力怼了二蛋一下。
二蛋这才回过神，见记分员已经看向自己，赶紧弯腰干活，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往陆呈也那边看。
不看还好。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
这个小白脸，力气简直大的吓人。
别人挖一铁锹的土，要使劲才能踩下去，他倒好，轻轻一踩就下去了，像是专门练过一样。
而且他挖了半天，连口气都不喘，额头上更是没有汗。
半个小时过去。
二蛋自己干了半个小时，腰开始酸了，手心被铁锹的杆子磨得生疼。
他偷看一眼陆呈也的手。
发现对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点都没红，连个水泡都没有。
“二蛋，你今天咋这么慢啊？”监工的人走过来，语气不好，“你看看人家陆呈也，还是第一次来干活呢，比你挖的快不说，人家还不偷懒，你瞅瞅自己，哪有一点老人的样子。”
“……”
二蛋气得脸通红。
他想反驳，但看着陆呈也那边确实比自己快了不少的工作，再看看自己这边，一个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别偷懒。”
建工不想听他说话，摆摆手，转身又去别的地方巡查去了。
二蛋咬紧后槽牙，往死了加快速度，想要超过陆呈也。但越是着急，就越爱出错误。
他一会儿不是把线踩歪了，就是把别人挖的坑又给盖上了。
“二蛋，你是不是瞎啊，老子刚挖出来的坑，你说给埋上就埋上。”
“可不就是，毛毛躁躁的，我看还不如陆呈也这个新来的呢。”
“你悠着点，二蛋，别把土甩的哪都是。”
旁边的汉子们不满地嘟囔起来。
二蛋：“……”
他脸色都青了，尤其还当着陆呈也的面前被别人这样说，顿时想发火。
但看着一个个都比自己高大的身影，又只能闷头继续干活。
而另一边。
时清月看陆呈也那边没什么情况了，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回去。
“妈妈，你和爸爸都干活，我和哥哥怎么办啊？”旁边的小宝弱弱问道。
之前陆呈也都没怎么下地去干活，兄妹俩算是有人管着的。
眼下陆呈也和时清月都干活了，身边也没有个看着的人，兄妹俩觉得特别不自在。
闻言，时清月转身看过来，看着大宝和小宝。
她笑着，柔声道：“再等一会，这里就会有很多小伙伴，到时候你和哥哥就在旁边的树下面玩。”
“要是累了，就躺在妈妈衣服上睡觉，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说着，时清月指了指前面的大树。
大树下面放着她刚才带来的旧衣服，正铺在地上，头顶着树叶，就算想睡觉也不用担心刺眼。
小宝顺着时清月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小嘴巴撅了起来。
她说：“妈妈，那你和爸爸能不能离我们近点？”
时清月笑了。
摸了摸小宝的脑袋。
“妈妈就在旁边干活，你一抬头就能看到妈妈，爸爸也在不远的地方，你要是想他了，就喊一声，他肯定能听到。”
闻言，小宝沉默了几秒。
用小脑袋瓜想了想，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拉着大宝往大树那边跑。
大宝虽然一脸睡不醒，不好惹的样子。
但还是乖乖跟着小宝走了。
时清月看着两个孩子坐在大树下已经铺好的衣服上，小宝从口袋里往外掏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宝贝。
就是一些好看饱满的石头，还有用鸡毛掸子的毛做的沙包。
还有几颗之前她给的水果硬糖。
大宝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看着妹妹趴在衣服上玩这些宝贝，然后叹了口气。
他也从兜里掏出来一些东西，但都是些书本之类的。
跟个小老头一样，皱着眉看书。
时清月看着兄妹两个人，忍不住笑出声，转身去干自己的活了。
好几天不干，她也有些生疏了。
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一上午时间过得飞快。
记分员看了眼手表，挨个地里走，开始敲打铜锣。
时清月干活利索，虽然比不上那些干习惯农活的老把式，但在女知青里面算是数一数二的。
记分员过来登记的时候，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满意点点头。
“时知青，不错，比别人多了不少。”
时清月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笑着没说话。
她下意识往旁边的地看了一眼。
陆呈也还在干活。
男人身上的白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一上午过去。
他动作还是一如开始一样干净，一铁锹下去，土块被完整翻过来，旁边堆放的土堆都快比别人高出半个身子了。
刚才那几个笑话他的汉子，现在都不说话了。
个个闷头干活，偶尔抬头看一眼陆呈也那边，眼神复杂。
显然，这是被他们认为的小白脸比下去了，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呢。
尤其是二蛋，脸色比他家炒菜做饭的锅底还要黑，心里憋着一股火，都快烧熟了。
人一旦有火气，干什么就都不顺心。
没几下，他就把刚才弄好的土又踩乱了。
跟他挨在一起的组员看着脸色更不好看了，有些生气的说道。
“二蛋，你今天怎么回事？本来心不在焉干的就慢，你还捣乱，咱们什么时候能休息？”
听到动静，监工的人又走过来了。
看着二蛋明显不对劲的表情，眉头皱得都快把面前的人夹死了。
“二蛋，你要是想休息去找村长说，别在这糊弄，不然这工分我怎么酸啊？”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本来监工就不好当，容易得罪人，活要是干不好，记分员就会给分的。
二蛋听到这话，闷着头没反应，低头继续干活。
熟悉他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憋着气，不服气呢。
中午休息的时候，时清月端着饭碗去找陆呈也。
她特意多带了两个窝窝头，想着男人干了一上午体力活，肯定又累又饿。
此时。
陆呈也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闭着眼睛，脸蛋被太阳晒红，像是睡着了。
时清月见状放轻脚步。
一点点靠近男人。
蹲在他身边，把饭碗放到地上。
她看着陆呈也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睫毛很长，比好多女人的睫毛还长，再眼睛下面投出一片小阴影。
而且鼻梁也很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颚线条像是用刀裁剪出来的一样，十分锋利。
时清月盯着看了几秒，心跳忽然加快。
她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了，急忙移开视线。
“看够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时清月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发现陆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我可没看你。”
时清月别过脸，耳朵尖红红的。
“我来给你送饭。”
陆呈也听到送饭两个字，立马坐直身体，拿起饭碗看了一眼。
他很平淡的说：“对了几个窝窝头。”
“你干了一上午体力活，多吃点没什么。”
陆呈也皱眉，看向时清月。
“那你呢，你的碗里面有几个窝窝头？”
据他所知，家里的伙食都是有定量的，每个人一天吃多少，都要早早算好。
现在他多出来的窝窝头，很大可能是时清月不吃，把自己的让了出来。
“你别瞎想，我的窝窝头还在，家里粮食够吃，你就放心吧。”时清月摇头道。
她说得都是真的。
之前卖金子剩下的钱票还有好多，而且当时她买了不少粮食存放在空间。
只是面对男人的疑惑，时清月不能把空间的事情说出来。
见她这样，陆呈也没说话，只是直直看着。
看了好久。
没有从那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面看到说谎的情绪。
他这才收回视线。
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时清月坐在他身边，也端着饭碗吃饭。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和顺眼。
“妈妈！”
小宝从大树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水果硬糖。
“这个糖给你吃！”
时清月和陆呈也同时看过去，小小又肉肉的掌心里放着一颗有些化了的糖。
身为人母的时清月一下子就心化了。
她感动道：“妈妈不吃，小宝自己吃。”
“不行不行，妈妈干活累了，要吃糖补充力气。”
小宝固执的把糖硬塞到时清月手里，然后转身跑了。
一边跑，一边喊。
“哥哥，妈妈把糖收下了！”
不远处的大宝坐在树下面，看着妹妹跑回来，又看了一眼时清月，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下午继续干活。
二蛋憋了一肚子气，想跟陆呈也一教高下。
他加快速度，汗水不要命的往下流，没一会就飞流直下三千尺，把身上衣服打湿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这么拼命，都以为鬼上身了。
只有二蛋自己心里清楚，他是把陆呈也当假想敌了。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二蛋的腰已经开始发酸发胀，手掌上磨出了两个水泡，一握铁锹就钻心地疼。但他咬牙坚持着，不肯停下来。
反观陆呈也，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但每一锹都挖得稳稳当当，土堆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到了傍晚收工的时候，监工过来统计工作量。
“陆呈也，挖了五十二米。”
“二蛋，挖了三十五米。”
二蛋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拼了命地干了大半天，居然还是差了将近二十米。
“二蛋，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你不是能挖四十多米吗？”监工皱着眉问。
二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他是被一个小白脸刺激得乱了节奏，越想快越出错吧？
陆呈也把铁锹收好，穿上外套，走到时清月身边。
“走吧，回家。”
时清月点头，把两个孩子从大树下面喊过来，一家四口往家走。
身后传来几个小媳妇的窃窃私语。
“啧啧啧，时清月可真是好福气，嫁了个这么能干的男人。”
“可不是嘛，你看陆呈也那身板，干了一天的活，腰都不弯一下。”
“我听说他今天一个人挖了五十二米，比二蛋多了将近二十米呢！”
“二蛋那个驴脾气，肯定不服气，但没办法，人家就是比他能干。”
“唉，我家那口子要是有陆呈也一半能干，我就烧高香了。”
这些话飘进二蛋耳朵里，气得他脸色铁青，但又无可奈何。
他狠狠瞪了陆呈也的背影一眼，扛着铁锹大步走了。
另一边。
时清月一家四口走在村里路上，总觉得有好几双眼睛看过来。
可是只要她转身看过去的瞬间，那些眼神就又消失了。
不止她。
陆呈也常年在部队，对视线这种格外敏感，他也察觉到了。
不对劲。
两人心里同时这么想，一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妈妈怎么了？”小宝忽然问道。
“没什么。”时清月收回视线，牵着小宝的手紧了几分，“走吧，回家。”
一家四口加快脚步往家走。
路过王翠兰家门口的时候，时清月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到的，她跟那个胡春伟……”
声音很小，听不太清，但胡春伟三个字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时清月耳朵里。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呈也也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都知道胡春伟是隔离大牛村的村长，一个村长能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时清月看向陆呈也，小声说：“先等等，听完再说。”
“好。”
两人站在王翠兰家院墙外面，谁都没动。
但特别默契的伸出手捂住两个孩子的耳朵。
这些人嘴巴贱，指不定会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呢，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还是捂住耳朵比较好。
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除了王翠兰的声音，还有几个陌生女人的嗓门，听着像是隔壁几条街的媳妇。
“……我跟你们说，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王翠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像是自己的仇人总算出事了。
“那天时清月去找水源，你们猜怎么着？她先去了大牛村，在胡春伟家待了好几个小时才出来。”
“真的假的？”有人问。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王翠兰信誓旦旦。
“你们想想，她一个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凭什么能找到水源？肯定是胡春伟告诉她的。胡春伟为什么要告诉她？那肯定是有一腿啊。”
几个女人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那她男人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陆呈也那个小白脸，中看不中用，能拿胡春伟怎么样？人家是村长，他算个什么东西。”
“也是，这年头，有权就是硬气。”
“你们别瞎说，我听说时清月不是那种人。”
有人帮时清月说了句话。
“她长得这么好看，之前日子过得多惨啊，要是想搞这种事，刚来咱们村就搞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王翠兰冷笑一声。
看向帮时清月说话的那个人，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的表情。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那长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你是没看到那天她从胡春伟家出来的样子，脸通红通红的，头发也散了，衣服上还有……”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个语气，比说出来还恶心人。
原本之前还不相信的人，听到王翠兰说得那么真实，不由得也跟着相信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有人没忍住恶心了一下。
有人忽然问，“那这事不小啊，胡春伟他没什么反应吗？”
王翠兰笑了，“他敢有吗？”
“他媳妇可是个母老虎，要是被媳妇知道了，我估计啊，胡春伟和时清月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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