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给我去死吧
时清月走到跟前。
目光从赵晓娟脸上淡淡扫过，眼神漫不经心，最后落在陆呈也身上。
男人手里拎着鱼，另一只手牵着小宝，大宝跟在后面，一家三口正准备走。
“妈妈！”
小宝眼尖，一眼看到她，松开陆呈也的手，小短腿倒腾着跑过来，一头扎进时清月怀里。
“妈妈你怎么才来？爸爸抓了好多鱼，说要给妈妈炖鱼汤喝！”
时清月弯腰把小宝抱起来，在小家伙脸蛋上亲了一口：“妈妈来了。”
她抱着小宝走到陆呈也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动作随意又亲昵，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
陆呈也微怔，低头看了她一眼。
时清月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陆呈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也没躲开她的手。
赵晓娟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时清月给陆呈也整理衣领。
看着陆呈也低头看时清月的眼神，那个眼神她从来没看到过。
就算之前她再怎么主动，这个男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态度，就连教她干活的时候也是，可以很有耐心，但没有温情。
小宝趴在时清月怀里撒娇，大宝默默走到时清月身边，拽住她的衣角。
一家四口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觉得谁也插不进去。
赵晓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眼眶发酸，感觉整个人连呼吸都散发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时知青，你今天不用上工吗？”
“一会儿就去。”时清月看向她，语气平淡，“赵知青不也没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
刚刚还强撑着表情的赵晓娟脸色瞬间变白了。
她不知道时清月是不是故意的。
昨天她被一个老酒鬼欺负的谣言满天飞，今天她不去上工，难道还看不出来因为什么吗？
“我……我身体不舒服，跟村长请了假。”赵晓娟说。
“是吗？”时清月点点头，“那赵知青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抱着小宝，牵着大宝，转身要走。
赵晓娟站在原地，看着时清月的背影，心里的酸涩翻涌得厉害。
凭什么？
凭什么她时清月就能嫁给陆呈也？
凭什么她就能站在他身边，给他整理衣领，牵着他的孩子？
而她赵晓娟，连跟陆呈也说句话，都要被他冷着脸拒绝。
“时知青。”赵晓娟压不住心里的嫉妒，忽然开口。
时清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赵晓娟脸上挂着笑。
但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假，像是硬挤出来的，十分僵硬。
“我听说，这两天村里有些关于你的风言风语。”
她顿了顿，像是决定好了什么，紧接着故意压低声音。
“你跟隔壁大牛村的胡村长……那事儿，是真的吗？”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脸色不好看。
小宝虽然小，但也听出来这不是好话，气得小脸鼓起来，正要开口，被时清月轻轻拍了拍后背，又憋了回去。
陆呈也脸色一沉，刚要说话，被时清月拉住手腕。
时清月看着赵晓娟。
只是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刚才的话压根对她没有影响。
“赵知青，你听谁说的？”时清月问。
“村里都传遍了。”赵晓娟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我觉得吧，空穴不来风，你要是有……那什么，还是早点跟陆同志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
她没说完，但那个语气，比说完还恶心人。
时清月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
赵晓娟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心里直骂她有毛病，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还能笑出来，脸上虚假的笑差点挂不住。
“赵知青，你这么关心我的事，我真是受宠若惊。”时清月说，语气慢悠悠的，“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陆呈也？”
赵晓娟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能滴血。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对上时清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否认。”时清月说，“我早就看出来了。”
她抱着小宝，往前走了两步，离赵晓娟近了一些。
“那天你在村口给陆呈也送绿豆汤，我看得清清楚楚。后来你又在地头给他送干粮，我也看到了。就连今天，你明明身体不舒服请了假，还特意跑来村口偶遇他，我也看到了。”
赵晓娟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要知道，现在的陆呈也已经是有媳妇孩子的人了。
她就算喜欢，也不能上赶着，要是被别人知道的话，会被打成乱搞男女关系。
时清月看着已经惊慌失措的赵晓娟，语气不急不慢：“赵知青，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不拦着。但你当着我的面，说我跟我男人之间的闲话，这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我没……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晓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那你是什么意思？”时清月反问。
“你嘴里说着空穴不来风，不就是想告诉我，你相信那些谣言吗？”
赵晓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可那些话像是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她确实是故意的。
她看到时清月和陆呈也亲近，心里酸得要命，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
她就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也好，让时清月不痛快。
让她那张永远挂着从容笑容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这样这个该死的女人就不会在她面前装完美了。
可没想到，时清月非但没生气，反而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时清月看着赵晓娟涨红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
像是怜悯，又像是嗤笑。
“赵知青，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时清月声音变得冷了下来，似乎是在讲道理。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是被谣言中伤过的人？”
赵晓娟愣住了。
“你来的第一天，村里就有人说你坏话。”时清月说。
“说你娇气，说你摆架子，说你仗着自己是京城来的就看不起农村人。那些话，比现在传我的那些，好听到哪里去了？”
赵晓娟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刚到大河村的第一天，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咕她。
说她穿的裙子太短，说她走路扭屁股，说她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
那些话，她听到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
“你当时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时清月问。
赵晓娟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肯定很难过，很委屈，对不对？”时清月说，“因为你没有做过那些事，你不该被那样说。”
她顿了顿，看着赵晓娟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很幽深，还泛着光，根本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的所有情绪。
“我也是。”时清月语气平淡。
“我也没有做过那些事，我也不该被那样说。”
“你明知道被谣言中伤的滋味不好受，可你还是跟着那些人一起，用同样的方式来伤害我。”
时清月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是非常坚定的语气，她盯着赵赵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赵知青，你不觉得，这样有点过分吗？”
话音落下。
长达好几分钟的沉默。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赵晓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眼眶突然红了。
时清月看着她，等了几秒。
试图想要看看面前的人到底会说出来点什么。
结果几分钟后，赵晓娟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愧疚。
甚至眼底满是一种扭曲的，又近乎疯狂的不甘心和嫉妒。
“过分？”赵晓娟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却像是淬了毒，恨不得把面前这个碍事的贱人一巴掌扇飞。
“时清月，你说我过分？”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时清月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成分还不如村里的狗，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教训我？”
时清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晓娟见她这副表情，以为她被自己戳中了痛处，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看吧。
合着这个女人平时冷淡的样子都是装的啊。
“你说我被谣言中伤？对，我是被中伤了，那又怎么样？”赵晓娟的声音因为找到了时清月的弱点在激动，语气越来越尖酸刻薄。
“我承认，那些谣言，至少有一半是真的！我确实看不起农村人，我确实觉得你们低人一等！”
她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时清月。
“但你呢？你那些谣言，你敢说全是假的吗？”
“你敢说你没有去找胡春伟？你敢说你没有从他家出来？你敢说你跟那个老男人之间清清白白？”
小宝虽然听不懂太多，但她能感觉到这个阿姨在说妈妈的坏话，气得小身体直发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大宝站在旁边，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与陆呈也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已经染上了一层冰霜。
陆呈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冷意。
那种冷，不是生气，而是杀意。
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杀意。
普通人身上根本不会有，更不会出现。
赵晓娟被他这么一看，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不行！
她绝对不能在时清月这个竞争对手面前丢面子！
就在这个紧张的氛围下，时清月却突然动了起来，她先把两个孩子牵引到陆呈也身边，再伸出手拉了拉男人紧绷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生气。
“先看着孩子，他们还小，别被吓到了。”
陆呈也皱眉，“那你怎么办？”
在他眼里，时清月已经是一家人了。
他这个人极其护犊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人欺负，自己还一动不动。
时清月听到男人关心的话，心里烫了烫。
然后笑着，小声说：“相信我，让我自己来。”
陆呈也低头看她，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浑身的冷意渐渐收敛了一些。
但他没有退开，而是站在时清月身侧，像一堵墙，挡在她身后。
时清月转头，看向赵晓娟。
她没生气，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赵晓娟，其实你心里都快要恨死我了吧？”时清月微微挑眉，眼神忽然落在旁边的陆呈也身上。
“你喜欢他，恨不得给他的孩子当后妈，只是不管怎么主动，陆呈也都不为所动，你不敢对他有恨，就恨上我这个假想敌了，对吗？”
被戳中了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想法，赵晓娟先是愣了一下，再然后表情防备的瞪着时清月。
她冷笑，嘴硬道：“谁跟你说的。”
“你全身上下，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当成竞争对手的吗？”
“有啊。”时清月也不生气，笑眯眯的。
“我的脸，我的男人，你不是做了梦都想拥有吗？”
赵晓娟被这句话噎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时清月也不急，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攻击性，却比任何攻击都让她难受，这下无比肯定这个该死的贱人是在故意整她了。
“你——你不要脸！”赵晓娟终于挤出一句话。
声音尖锐得像是鸭子被人突然卡住了嗓子，十分滑稽。
“你，你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显摆？你的脸？你的脸能当饭吃吗？你的男人？呵呵，你的男人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你以为我稀罕？”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通红。
像是真的被气得不行，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时清月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是三月春风拂过。
但落在赵晓娟眼里，这笑容比任何嘲讽都刺眼。
“赵知青，你急了。”时清月不紧不慢地说，“你一急，就说明我说对了。”
“你胡说！”
“我胡说？”
时清月歪了歪头，目光淡淡地扫过赵晓娟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铁青的脸色。
“那你怎么不敢看陆呈也？你刚才不是还在给他送东西、找机会跟他说话吗？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了？”
赵晓娟的身体僵住了。
她想转头去看陆呈也，可脖子像是生了锈，怎么都转不过去。
“赵晓娟，其实你挺可怜的。”
“我不需要你可怜！”赵晓娟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道。”时清月点点头。
“你觉得自己不可怜，你觉得你年轻，有文化，又从大城市来，你比我强一百倍。可现实呢？现实就是，你比我晚来五年，你在大河村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你喜欢的人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
“你恨我，因为你觉得自己本该拥有这一切。你觉得是你先来的，你觉得你比我好，你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时清月收回嘴边的笑容，眼神像刀子。
她微微张开嘴巴，在赵晓娟恨意满满的眼神下，丢下一句话。
“凡事之前，你下次先问问自己到底配不配！”
你——！”
赵晓娟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凭什么？
凭什么！
“时清月，你别得意。”赵晓娟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语气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恨不得瞪死时清月。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在大河村站稳了脚跟？你以为陆呈也真的把你当回事？你别做梦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睛通红地瞪着时清月。
“你不过是个替代品。陆呈也娶你，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照顾孩子。等哪天他不需要你了，他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掉！”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不等时清月说话，沉默了很久的陆呈也忽然站出来。
他高大的身体挡在时清月面前。
犀利的眼神冰冷，仿佛面前的赵晓娟是什么肮脏的东西，毫无情绪。
陆呈也语气冰冷，不耐烦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会知道？”
“是不是以为我对女人不动手，才会这么嚣张啊？”
“赵晓娟，我把话放在这里，我陆呈也从始至终就对你没那个意思，我很爱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们一家四口非常幸福。”
“现在，给我的妻子道歉！”
道歉两个字特别冰冷，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赵晓娟被凶得下意识流出眼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眼里的厌恶十分明显。
她像是被刺激到一样，突然指着时清月疯狂大喊起来。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正在心里疯狂嘲笑我！”
“时清月，你给我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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