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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北冥深目光微微的闪了闪。
  他轻轻应了一声,将碍事的袖口微微卷起,目光一凝,下笔,便是一片翠绿的树叶。
  他画的专注,下笔也极快,叶澜欢还未看清他是如何架构的,一棵茁壮的合欢树便落在了纸上。
  那棵合欢树漂亮异常,树梢上还有着嫩嫩的花苞,隐藏在树叶之中,羞赧的露出一半来。
  树的背景,是一片红艳艳的晚霞,落日的余晖扫在树叶上,给这枝叶又增添了一丝光彩。
  最后一笔,北冥深落在了树枝上。
  树枝上落下一角衣摆,绯红色的衣摆只露出了一丝丝,却叫人遐想连篇。
  好似一个娇俏的姑娘,躲在茂密的树叶后偷偷往外瞧。
  叶澜欢震撼至极!
  她甚至怀疑,北冥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这便是她想象中的场景,北冥深竟全然画出来了!
  甚至还为这棵树镀上了一层柔光……
  时隔多年,记忆中的场景便这般鲜活地落在了纸上。
  叶澜欢忽然有些舍不得将这盏天灯放走了。
  她盯着瞧,爱不释手的模样让北冥深勾着唇角,心头发痒。
  “我竟不知你作画原来这么好!”
  前世她只知北冥深的军事才能,在调兵遣将上是一把好手,熟读兵法并且能够融会贯通。
  可叶澜欢也不知他竟然做得这样一手好画!
  北冥深嘴角噙着笑,他轻声道:“风景画并非是我擅长。”
  叶澜欢盯着他,气闷道:“画这么好,还不是擅长?!”
  她这种不通笔墨的,都恨不得掐北冥深一把!
  北冥深笑而不语。
  他最擅长的却是不是风景画,而是人像画。
  在过去的多少个日夜里,他不知画了多少张画像,最后却尽数扔入火盆中焚烧,不敢叫人看出任何端倪。
  到如今,他能画出最惟妙惟肖又灵巧的人像。
  可那都不是她。
  叶澜欢很是满意这幅画,她说:“这幅画,我当真是喜欢,不如……”
  她刚想说要不这灯改日再放,画先留着的时候,北冥深一个眼风扫过来,“我既然画了画,你来提字吧。”
  叶澜欢:……
  她硬生生的将差点说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我的字不好……”
  叶澜欢想了想自己那字,觉得若提在这幅画上面是对这幅画的浪费。
  只是话还没说完,北冥深便已经将笔塞了过来。
  叶澜欢一时犯了难。
  她看着天边清冷的明月。
  今夜月色很美,一旁的星光也皎洁。
  思考了许久,叶澜欢提笔写下。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叶澜欢的字不算好看,她写不惯女儿家常练的簪花小楷,端的是大开大合的草书。
  笔力极深,力透纸背,潦草中自带一种张扬跋扈的风格,一如她的人一般,并不叫人讨厌。
  字和画都已经提上了,叶澜欢瞧着,还是觉得不满意。
  她撇了撇嘴说道:“我这字真不好看。”
  北冥深看了一会儿,尤觉得不够,提笔在叶澜欢写的诗句旁边,又写了一句诗。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叶澜欢面上微微红了。
  “放吧。”
  北冥深放下了笔,目光温和。
  他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天灯内的灯油。
  这盏灯有些大,所以灯内燃着的并非是蜡烛,而是一桶灯油。
  灯油燃烧的时间长,天灯自然也不会那么轻易的便掉下来。
  待到点燃了灯油之后,北冥深便将叶澜欢拉回来。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了一起,看着那盏寄托着某种不必言明却已心照不宣的情思的天灯渐渐升上天空。
  叶澜欢弯了弯嘴角,道:“我很欢喜。”
  话音刚落,她手里忽然一软。
  低头一看,竟是个荷包。
  她捏了捏,荷包里不知装了什么,有些沉,摸着硬硬的,似乎是铁。
  “这是什么?”
  “花灯节礼物。”
  “可你已经送我灯了……”
  “那盏灯是衾儿与你交换,不算是我送的。”
  听他这么说,叶澜欢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日花灯节,她没想说要送北冥深什么……
  这会儿北冥深的礼物送出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去。”
  北冥深见叶澜欢当场就准备将荷包拆开,忽尔伸手拦住了她。
  他沉吟片刻,说道:“回去再看。”
  叶澜欢狐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时辰确实不早,外头已经打响了报时的梆子。
  白沙堤四处无人,回到正街上,竟也瞧不见几道人影了。
  北冥深一直送叶澜欢回到了将军府,看着她回了房才离开。
  将军府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全府上下的奴仆们脚步极轻,像是生怕步子重一些,就会引来责罚一般。
  这一晚上叶澜欢都没见着将军府任何一人的人影。
  她也不在乎那些人今夜做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径直回到了栖凤阁。
  栖凤阁内,倒是一派轻松,和府内其他地方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氛。
  “姑娘回来啦。”
  流月瞧见叶澜欢脸上挂着的笑,便知晓今夜一切顺利。
  叶澜欢朝她一笑,道:“今夜大家守夜辛苦,流月,你去我私库里调些银两,今夜发些赏钱。”
  流月眼睛一亮,应答的声音都欢快了些。
  叶澜欢对手下人一贯大方。
  小厮丫鬟们在栖凤阁当差也过得极其舒心。
  再有流月时不时敲打一二,如今的栖凤阁上下就像是铁桶一般,什么消息都不可能传出去。
  待到吩咐了一声,叶澜欢便进了屋,迫不及待掏出了北冥深给她的那个荷包。
  荷包被她揣在身上揣了一路,拿出来时,上面还沾着她身上的体温。
  也不知这荷包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北冥深神神秘秘的,非要她回来再拆。
  叶澜欢心中想着,便拆开了荷包。
  荷包一打开,一张轻飘飘的小像便从里面掉了出来。
  仔细一看,小像上的墨痕仿佛还未干,是刚刚画就。
  画的是她。
  画上的她星目红唇,唇角勾起,发丝飞扬,笑得灿烂如暖阳。
  眉目动人,活灵活现。
  一旁还提了一行字。
  【有一美人兮】
  叫叶澜欢顷刻间便想起这句词的后半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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