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你坏不坏
周承泽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她主动吻上来的那一下很轻，却让他的心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了半寸，指腹贴着她后背薄薄的衣料，隔着那层布料能感觉到她微微弓起的背脊线条，轻轻颤抖着。
周肆延低下头正要加深这个吻，她的唇却在他唇边停顿了一下，而后退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现在是前期，还不行。”
周承泽的动作顿住，保持着那个半撑在她上方的姿势，低头看着她。
她眼底那层狡黠的光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嘴角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又无辜又理直气壮。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带一点惩罚的意味，又带着一点被她吊起来又放下去之后的无奈：“你坏不坏？”
林初被他那一下咬得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弯起眉眼，声音带着一点得逞的轻快：“是你自己没忍住，怪我？”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撑起身体从她身上翻下来，下了床，步伐带着一点难得的仓促，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水声就响了起来，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
林初侧躺在床上，听着那哗哗的水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几下，实在觉得他这副被撩得进退两难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
可笑意渐渐平息之后，房间安静下来，脑海里那些被她暂时压下去的东西又开始浮上来，母亲那条没有回复的消息，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祝福短信，还有周煜临走前那句话里带着的恶意。
她翻了个身，目光落在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上，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那道高大的身影在水汽里微微晃动。
林初看着那个轮廓，方才那点因为逗他而泛起的轻盈慢慢沉淀下去，被一层更深的安心覆盖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会想很多，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悬在那里，没有真正落定。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的时候带出一团温热的水汽，周承泽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裤，上身裸着，头发还在滴水，沿着锁骨滑下去。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来，偏过头看着她，目光温和：“在想什么？”
林初没有回答，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贴在他还带着潮气的肩头：“没什么。”
周承泽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躺下来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声音低低的：“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这句话说得平常，像是只是随口一句安抚，可她靠在他怀里听他那平稳有力的心跳，觉得那些悬在心头的东西被轻轻托住了一些，没有那么沉了。
夜色安静。
第二天清晨阳光很好，婚纱店在城东一条安静的梧桐路上，门面不算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把整间店照得通透明亮。
店员早就准备好了，林初换好那件白色缎面的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周承泽正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动作顿住了，手机还亮着屏幕搁在膝盖上，连锁屏都忘了按。
店里的光线从侧面落在那件婚纱上，把她整个人衬得像覆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微微低着头整理裙摆的样子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局促，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他：“好看吗？”
周承泽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把她认真地看了一遍，而后伸手轻轻托了一下她耳垂上那枚细小的珍珠耳钉：“好看，衬你。”
店里的店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初被他说得耳根微微发热，偏过头假装看镜子里的自己。
婚纱确实好看，腰线收得刚好，裙摆垂坠，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透过镜面看到身后那个正微微偏头打量她侧影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试完婚纱走出店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并肩而行的影子上。
周承泽握着她的手，步伐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初被他这样一问，想了想才回答：“在想我妈妈。”
周承泽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两个人沿着梧桐路走了一小段，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承泽的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心微微动了一下，接起电话应了两声，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简洁：“嗯，收到，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他偏过头看向林初，目光里带着一层歉意：“临时有班，得走一趟。”
林初点了点头：“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周承泽没有立刻接话，眉心微微拧着，显然不太放心：“我让李叔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初看着他这副不放心的样子，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拒绝：“那让李叔送我到老宅就行，我正好回去休息一下。”
周承泽点了点头，又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初应了一声，看着他转身往停车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梧桐路汇入车流的时候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等在路边的另一辆车走去。
李叔是老宅的司机，五十多岁，说话不多但做事稳妥。
他替林初拉开后座车门，等她坐好才轻轻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林初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梧桐树，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母亲的对话框上，那条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车子驶入老宅院门的时候，周母正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到车子停稳迎上来，笑着问：“试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初一边说一边跟着她往门里走：“承泽他也喜欢。”
周母听了这话笑得更深了一些，正要说什么，林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母亲的名字，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按下接听键的瞬间手还带着微微的凉意：“妈？”
“小初。”林月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母亲声音里听到过的决绝：“妈已经到机场了。”
林初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到机场？妈您要去哪儿？”
“妈想好了，还是出去走走。”林月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机场的广播声里寻找一个合适的空隙，然后继续说：“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过日子，别让妈担心。”
“您在哪个航站楼？”林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我现在过去。”
“别来了。”林月晴的声音轻下去：“妈到了会给你发消息。”
电话下一秒挂断了。
林初站在那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已经结束的提示停留在屏幕上，她站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往门口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急。
周母看着她这副样子快步跟了上来：“怎么了？”
“我妈在机场，她要走。”林初的声音带着一种压得很紧的急色：“我得去拦她。”
周母没有多问，只接过她手里的手机：“走，我跟你一起去，路上慢慢说。”
两个人快步走出老宅，周母已经提前联系了李叔。
车子很快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林初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眉心拧得紧紧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紧，迟迟无法回神。
周母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声音温和笃定：“别急，你妈妈既然给你打了这通电话，说明她心里还是有牵挂的，到了机场我们好好跟她聊。”
林初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层紧绷的弦在周母那句温和的话里微微松了一些。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的路口，也在这时，一辆深色的轿车正从侧面驶来，车速很快，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
下一秒，那辆车忽然偏离了原本的行驶轨迹，直直地朝着她们这辆车冲了过来。
刹车声尖锐地划破空气，紧接着是猛烈的撞击声！
车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向一侧偏移，玻璃碎裂的声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在那一瞬间混杂在一起。
她的身体被惯性猛地往前甩去，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周母在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她的方向。
“小初！”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那种安静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耳鸣的嗡嗡声和某种遥远模糊的呼唤。
林初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又清晰，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她的手臂上。
她缓缓回过神，就听到周母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断断续续的、努力维持平稳却依然在颤抖的声线：“小初，你没事吧？”
林初想回答，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偏过头，看到周母正护着她的姿势，额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在确认她还清醒着。
林初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事，您呢……”
“我没事。”周母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却依然稳定：“别怕，等会儿就能见到承泽了，让他来处理。”
远处已经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初靠在后座上，透过碎裂的车窗缝隙能看到外面有人在往这边跑，有人在喊什么，画面像是被放慢了速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上面是一条新的未读消息，来自周承泽。
她看不清那行字具体是什么，只看到到了吗几个字，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
她的手搭在小腹上，在混乱和撞击的间隙里，依然稳而平缓地继续着。
周母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点方才沾到的湿意：“没事了，小初，没事了。”
林初闭了闭眼，然后用力反握住周母的手，点了点头。
警笛声在车外停住，有人敲了敲她这边的车窗，声音隔着碎裂的玻璃传进来，带着职业性的急切和安抚：“里面的人能听到我说话吗？救护车马上就到。”
林初偏过头，隔着那道裂开的车窗，看到外面跑过来的人影和闪动的灯光。
她听到自己回答，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听得到。”
说完这句，她立马重新靠回座椅，偏过头，看着身旁正微微喘息却依然握着她手的周母，急切说：“伯母，我们都会没事的。”
周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余悸，语气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回握：“对，都会没事的。”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远处警笛与路边围观人群的嘈杂声都被这声音覆盖。
林初闭上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此刻她忽然很想见到周承泽，很想扑进他怀里，听他说那四个字。
一切有他。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但方才那条碎屏上闪过的消息此刻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几个字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穿过距离和混乱，稳稳地落在她心里。
只要有周承泽在，就不会有事。
林初强撑着力气看向周母，周母还维持着保护她的姿势，却因为失力，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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