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麦尔丹的小算盘
皇上猛地将验尸文书拍在桌案上,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殿内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强行勒紧?”他的声音像淬了冰,“这么说,海兰是被人谋害的?”
太医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老臣……老臣不敢妄断,但种种迹象皆指向此。”
“不敢妄断?”皇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内,“那朕问你们,谁有胆子在宫中行凶,还敢伪造自尽现场?”
永琪恰好进来,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快步上前:“皇阿玛,儿臣愿彻查此事,定要为额娘讨回公道!”他通红的眼睛里燃着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点了点头:“好,朕便命你协查此事。若查不出真相,朕唯你是问!”
永琪领命,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急切而沉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谁,敢害额娘,他定不饶过!
令妃在偏殿听闻消息,指尖冰凉。两道勒痕,皮屑……这些都成了指向她的利刃。她慌忙召来心腹太监,压低声音:“快,去给城郊的人传信,让他们……让他们把小剑子处理干净,绝不能让他开口!”
太监领命匆匆离去,令妃却依旧坐立难安。她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只觉得那片蓝得刺眼,像是要将她吞噬。
而此时,负责搜捕的侍卫已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找到了箫剑。他正蜷缩在角落,怀里揣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是令妃预先给他的银两。看到侍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一把按在地上。
“带走!”侍卫统领冷喝一声,押着箫剑往皇宫赶。
路上,箫剑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不是我……都是令妃娘娘让我干的……饶命啊……”
消息传回宫中,皇上立刻传令:“带他到养心殿!”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箫剑被拖进来,一见到皇上,“噗通”跪倒,涕泪横流:“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只是个跑腿的,都是令妃娘娘指使的!”
“令妃?”皇上眯起眼,“她让你做什么了?”
箫剑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和盘托出:“令妃娘娘说海答应挡了她的路,让奴才接近海答应,找机会除掉她……还教奴才伪造上吊的假象……她说事成之后给奴才一大笔钱,让奴才远走高飞……”
永琪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果然是她!那个平日里对额娘和颜悦色的令妃,竟藏着如此蛇蝎心肠!
“证据呢?”皇上追问,“你说她指使你,有何凭证?”
箫剑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这是令妃娘娘给奴才的信物,说凭这个能在宫外领赏……”
太监将玉佩呈给皇上,那玉佩雕工精致,上面刻着一个“令”字,正是令妃常用的饰物。
皇上看着玉佩,脸色铁青,猛地将其掷在地上:“好一个令妃!朕真是瞎了眼!”他看向侍卫,“去,将令妃带来!”
令妃被押来时,还在强作镇定:“皇上,臣妾不知为何被押至此?”
当她看到跪在地上的箫剑和那枚玉佩时,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有何话可说?”皇上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令妃瘫软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却已无人同情。
永琪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令妃娘娘,你为何要杀我额娘?她待你不薄啊!”
令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令妃心肠歹毒,谋害皇嗣生母,罪无可赦!即日起,废黜其妃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侍卫上前,拖着失魂落魄的令妃往外走。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
风波平息,永和宫的白幡缓缓降下。永琪站在额娘的灵前,将那枚玉佩放在供桌上:永和宫的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去,与窗外的暮色融为一体。永琪将那枚刻着“令”字的玉佩轻轻放在海兰的灵位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玉石,像是在触碰一段被玷污的过往。
“额娘,你总说,宫里的花再艳,也不如家里的野菊自在。”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哽咽,“往后,儿子每年都去给你种一院子野菊,再也没人能扰你清静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皇上。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挺直脊背却难掩脆弱的儿子,终究只是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都过去了。”
永琪没回头,只是望着灵位上母亲的名字:“皇阿玛,真的过去了吗?若不是箫剑贪生怕死,若不是那枚玉佩,是不是额娘就只能白死了?”
皇上沉默了。宫墙之内,多少真相被掩埋在红墙之下,多少冤屈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这一次,是海兰的运气,也是令妃的愚蠢。
“永琪,”皇上的声音带着疲惫,“皇家最是无情,也最是有情。朕知道你恨,但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永琪终于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儿臣明白。只是往后,儿臣再也不敢轻易信谁了。”
皇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他的疏忽,让海兰在深宫中独自面对风雨;是他的偏爱,让令妃有了可乘之机。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只留下父子二人在殿内。
“这是海兰当年给你做的虎头鞋,”皇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过去,“她总说你小时候脚长得快,做了好几双备着,一直没舍得给别人。”
永琪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粗糙的针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些被他遗忘的童年时光,原来一直被母亲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皇阿玛,”他哽咽道,“儿臣想搬回永和宫住。”
皇上点头:“好。”
暮色渐浓,永和宫的灯一盏盏亮起,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永琪坐在灵位旁,看着母亲的遗物,忽然明白,有些伤口不会随着时间愈合,只会化作心口的烙印,提醒他“额娘,害你的人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安息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灵位上,仿佛是海兰温柔的目光。深宫的暗流从未停歇,但这一次,正义终究没有缺席。只是那逝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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