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第215章  第215章77

光明似乎触手可及。

但黑暗中，“自己人”的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警方加大的监控力度如同逐渐收拢的网。国际对手的报复或许正在酝酿。

顾正义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商业智慧、胆量、运气与残酷斗争的混合。他必须比所有人都快，比所有人都谨慎，比所有人都狠。

他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疾驰带来的气流，冰冷而有力。

就像这都市的生存法则。

要么在阳光下登顶，要么在阴影里粉身碎骨。

没有第三条路。

车子拐过一个弯，远处，顾正义名下那栋标志性的、灯火通明的正义大厦映入眼帘。很快，那里将迎来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宣布“顾氏集团”正式成立，以及对新科技领域（星辉科技）的战略投资。

一切都将按计划进行。

至少在台面上。

新闻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正义大厦顶层全景宴会厅。

还差半小时，顾正义已经站在了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阳光刺眼，将玻璃幕墙映照得一片金黄，也让他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边缘，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

陈律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低声汇报着最后的流程细节。

“……致辞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修改过，重点强调社会责任和科技创新。星辉科技的CEO王总会在您发言后上台，展示他们的新一代数据加密原型机。媒体方面，我们重点邀请的几家都已经到了，提问环节的问题也大致在预料之中。”

“安保呢？”顾正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大厦内部安保已经全部换成我们最信任的团队，外围有合作的安保公司负责，警方……也派了人维持秩序，在楼下。”陈律顿了顿，“按惯例。”

“惯例。”顾正义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

昨晚那条“小心‘自己人’”的信息，像一根冰冷的针，一直扎在他的神经末梢。警方派人，是保护，还是监视？或者，其中就藏着那把想要捅向自己的刀？

他不能确定。但他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

“让幽灵的人，混在媒体和宾客里。”顾正义吩咐，“重点盯住警方来的人，还有任何试图接近后台或我休息室的可疑面孔。不用动手，记录，分析。”

“明白。”陈律点头，迅速通过加密通讯器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顾正义那部日常使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串看似乱码的字符：“K7-22，老地方，急。”

顾正义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他和那枚深埋在警方内部的暗棋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之一，级别很高，意味着有必须立刻传递、且无法通过常规加密渠道发送的绝密信息。

“老地方”指的是城西一个早已废弃的报刊亭，那里有一个物理死信箱。

现在去，显然来不及了。

他立刻将手机递给陈律：“破解这串字符的第二层含义，立刻。联系‘貔貅’，让他动用他在本市的关系网，查一下城西老报刊亭附近，从现在到两小时前，所有异常的人、车、监控记录。要快，但要绝对隐蔽。”

陈律接过手机，脸色凝重：“是。”

顾正义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领带。镜中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以比平时稍快的节奏敲打着肋骨。

风暴，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近。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居民楼顶层，被改造成临时安全屋的单元房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台灯。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烟、陈旧家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

围着那张老旧木桌，坐着五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他是市局前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代号“老鬼”，在之前的腐败网络中被顾正义的证据边缘化，调去了闲职，但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和狠辣手段仍在。

他的左手边，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面容阴鸷的亚裔男子，眼神冷漠，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他是国际犯罪组织“蝰蛇”在本地区的行动负责人，代号“毒牙”。顾正义在商业上击溃的对手，背后就有“蝰蛇”的影子。

另外三人，两个是穿着夹克、面色紧张的中年男人，是警方内部仍与老鬼保持联系、且自身不干净的中层干部。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是技术部门的，负责通讯和监控。

“人都齐了。”老鬼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废话不多说。顾正义今天开新闻发布会，风光无限。但他风光一天，我们就离死近一天。”

毒牙用生硬的中文接话：“他手里有东西。上次仪式，他拿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老板判断，他至少还掌握着能让我们所有人进去蹲到死的证据备份，可能不止一份。”

一个中年干部擦了擦额头的汗：“老领导，那……那我们怎么办？他现在是企业家，明星人物，动他……动静太大了。而且局里现在风向不对，内部调查科的那帮人，像闻到腥味的猫，最近总在我们以前的部门转悠。”

“动他？谁说要正面动他了？”老鬼冷笑一声，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光线中明灭，“他是卧底出身，现在洗白上岸，走的哪条路？黑钱洗白，资产转移，海外布局。这条路，本身就黑得很！”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做的，是让他‘合理’地消失在这条黑路上。黑吃黑，卷款潜逃遭遇意外，或者……被以前的仇家找上门，死于非命。只要不在国内，不在光天化日之下，事情就好操作得多。”

毒牙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这个思路，我们喜欢。‘蝰蛇’可以提供境外行动人员，专业的。也可以提供几条安全的‘运输’路线和‘处理’地点。东南亚，公海，或者非洲某些地方，都很合适。”

“我们需要情报。”老鬼盯着毒牙，“他洗钱的具体路径，海外账户信息，下一步资产转移的目的地、时间、方式。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幽灵’的安保头子，以及那个律师陈律的详细资料和行踪规律。”

“情报可以交换。”毒牙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顾正义近期通过离岸公司和艺术品交易进行资金流动的分析。另外，我们查到，他最近和一个代号‘貔貅’的东南亚金融掮客联系密切。‘貔貅’这个人，我们恰好知道一些底细，可以利用。”

老鬼拿起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那个技术部门的年轻人：“小吴，警方内部，关于重启对顾正义卧底背景调查的进展，你能接触到多少？”

小吴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只能看到部分流程日志和协查申请。目前调查由内部调查科牵头，刑侦那边配合，但权限卡得很死，具体内容……我接触不到。不过，我注意到，调查组最近申请调阅了大量多年前的旧案卷宗，包括一些已经结案的、涉及境外人员和资金往来的案子。他们……他们可能想从顾正义过去的行动记录里，找出他‘违规’或‘变节’的证据，或者……找出他可能留下的其他证据的线索。”

“找他的证据，也就是在找我们的把柄！”另一个中年干部忍不住低吼，“老鬼，不能再等了！必须赶在他们挖出更多东西之前，让顾正义闭嘴！”

“慌什么！”老鬼低喝一声，镇住场面，“调查组有他们的节奏，我们有我们的计划。让他们查，查得越仔细，越能证明顾正义‘问题严重’，将来他‘出事’，也就越‘合理’。”

他掐灭烟头，手指敲击着桌面：“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在暗处，而且我们知道他下一步要‘走出去’。他的洗白计划，就是他的催命符。毒牙，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位？”

“七十二小时内，第一批精锐可以潜入指定位置。”毒牙回答，“但我们需要更精确的‘触发点’。他第一次大规模转移资产出境的时间、地点、护卫情况。”

老鬼看向小吴：“这个，就需要你想办法了。监听他的通讯不可能，但监控与他相关的公司、人员的出入境记录、大型物流或金融交易申请，总能找到蛛丝马迹。还有，注意内部调查科那边的动向，如果他们察觉了顾正义的海外动作，一定会有所反应，那就是我们的信号。”

小吴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记住，”老鬼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这件事，成了，大家拿钱，远走高飞，或者换个身份继续逍遥。败了，或者谁走漏了风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顾正义必须死。”毒牙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碾死一只蚂蚁，“不仅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拿回他吞掉的东西，以及……确保他带进坟墓里的秘密，永远不见天日。”

计划在压抑的空气中逐渐成型，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血腥和肮脏。他们开始商讨具体的行动方案：如何利用“貔貅”这条线设置陷阱，如何在顾正义的海外行程中制造“意外”，如何伪造黑吃黑的现场，如何确保事后警方和舆论的调查方向被误导……

窗外的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安全屋内只有阴谋在滋长。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但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正义大厦，顶层宴会厅。

灯光璀璨，宾朋满座。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了前方铺着深蓝色绒布的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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