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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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义站在台上，面带得体的微笑，从容不迫地发表着演讲。他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传遍大厅，沉稳有力，充满说服力。他讲述着实业报国的理想，科技创新的愿景，社会责任担当……每一句话都引来台下阵阵掌声。
星辉科技的王总上台演示，新型加密技术的神奇效果引起一片惊叹。
提问环节，记者们的问题大多围绕商业布局和社会贡献，顾正义对答如流，金句频出，俨然一位充满智慧和魄力的新生代企业家楷模。
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瑕。
只有顾正义自己，在目光偶尔扫过台下某个角落时，眼神会微微凝滞一瞬。那里坐着两个穿着便衣、但坐姿笔挺的男人，是警方派来的人。他们的表情很专业，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顾正义注意到，其中一人的耳朵里，似乎塞着一个非常微小的、并非警用标准配发的通讯耳机。而且，在整个发布会过程中，那人有三次极其轻微地侧头，嘴唇微动，像是在接收或汇报什么。
不是常规的现场情况汇报。
陈律悄悄从侧幕走近，借着递水的机会，将一个微型平板电脑不动声色地滑到顾正义手边的讲台下。
顾正义面不改色，继续回答着记者关于“企业风险管理”的问题，手指却在平板边缘轻轻一划。
屏幕亮起，上面是几行简短的文字和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截图。
文字：“报刊亭附近，上午8点05分，一辆无牌灰色面包车停留三分钟。车内人员未下车。8点15分，一名清洁工打扮男子接近报刊亭，取走东西。该男子随后进入地铁，于三站后换装消失。追踪中断。”
“车牌追溯为套牌。面包车最后出现在城西通往邻市的旧公路方向。”
“分析：取件人为专业情报传递者（‘死信差’）。动作干净，反侦察能力强。信息已取走。”
顾正义的心沉了下去。信息被取走了，但取走的人不是他的暗棋。这意味着什么？暗棋暴露了？被控制了？还是信息根本就是诱饵？
他想起暗棋上次传递的“小心‘自己人’”。这个“自己人”，是否也包括了那个取走信息的“死信差”？或者，警方内部的黑警，已经和国际势力勾结到可以动用这种专业情报人员的程度了？
台上的灯光有些灼热，顾正义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对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专业，也更危险。这不再是简单的内部倾轧或商业报复，而是一场有国际黑手介入的、针对他个人的精密猎杀。
他的演讲接近尾声。
“……因此，顾氏集团将秉持‘正义、创新、共赢’的理念，砥砺前行。未来的路或许有挑战，但我相信，邪不胜正，光明终将驱散阴霾！”
掌声雷动，闪光灯连成一片。
顾正义在掌声中微笑，鞠躬。
走下台时，陈律立刻迎上，低声道：“‘貔貅’回信了，他确认最近有不明势力在打听他的渠道，而且开价很高，目的指向‘处理’一些特殊的‘跨国资产纠纷’。他嗅到了危险，问我们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顾正义脚步不停，走向专用电梯，脸上的笑容在离开镜头瞬间已然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告诉他，计划不变。”顾正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斩钉截铁，“但路线、时间、交接方式，全部启用第三套备用方案。另外，让他把他知道的、所有在打听这件事的‘不明势力’的特征，尽可能详细地发过来。还有……”
他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通知幽灵，启动‘巢穴’协议。把我们准备好的、关于老鬼和另外几个重点怀疑对象的‘补充材料’，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分别寄送给内部调查科的负责人，还有……省厅纪检部门那个以铁面著称的‘钟阎王’。不用署名，但要让他们能查到来源‘似乎’与境外有关。”
陈律眼神一凛：“这是要……”
“驱虎吞狼，再加一把火。”顾正义看着电梯镜面中自己冷峻的倒影，“他们想在黑暗里解决我，我就把黑暗掀开一角，让更猛的光照进来。看看到底是谁，先被烤焦。”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顾正义知道，新闻发布会的光鲜落幕，只是另一场更凶险、更隐秘战争的开场锣。
黑警的余孽，国际的豺狼，已经联手亮出了獠牙，潜伏在阴影中，等待着他踏出“洗白”之路的关键一步。
而他，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更出其不意。
光明之下的登顶之路，注定要踏过无数阴谋与尸骸。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
顾正义迈步而出，走向等候的车辆，背影挺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战斗，才刚刚开始。
深夜，市郊一处废弃的印刷厂地下室。
唯一的光源来自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出一张扭曲而兴奋的脸。
“顾正义……顾正义……”男人低声念叨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急促的“咔哒”声。他叫老鬼，曾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技术骨干，也是上次并购仪式上被顾正义当众揭穿、锒铛入狱的前副局长张彪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张彪倒了，树倒猢狲散，但总有几个不甘心的。
老鬼就是其中之一。他利用以前留下的后门和权限，花了足足两个月，像鼹鼠一样在警方内部数据库最深处挖掘，终于拼凑出了一份足以引爆整个东海市黑白两道的“礼物”。
屏幕上，一个加密压缩包正在通过多重跳板，上传至一个境外暗网的匿名节点。进度条缓慢爬升，99%……100%。
“上传成功。”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老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器残存的油墨味。他点燃一支烟，又拿起旁边一个老式U盘，里面是同一份资料的物理备份。他走到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边，桶底还有未燃尽的纸灰，散发着焦糊味。
他没有立刻销毁U盘，而是掏出另一部未经登记的手机，快速编辑了几条信息，分别发送到几个特定的号码。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串看似乱码的字符和一个暗网链接。
“礼已送出，敬请查收。给张局报仇。”
发送完毕，他用力将手机砸向水泥地面，屏幕碎裂，零件崩飞。接着，他将U盘扔进铁桶，倒上早就准备好的助燃剂，划燃火柴。
“嗤——”
幽蓝的火苗猛地窜起，迅速吞噬了那个小小的存储设备，塑料熔化扭曲的气味混合着焦臭弥漫开来。火光映照着老鬼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顾正义，你以为赢了？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海市，某高端私人会所顶层包厢。
“龙爷，有急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保镖快步走进来，将一部平板电脑恭敬地放在红木茶几上。
被称为“龙爷”的男人五十岁上下，光头，脖颈粗壮，戴着一串油光水润的沉香木珠。他正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他是东海地下世界的老牌势力之一，“四海商会”的幕后话事人，赵四海。
他拿起平板，屏幕上是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暗网页面。一份标注着“绝密·警方卧底档案（部分）”的文件赫然在目。
赵四海点开，快速浏览。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旁边的几个心腹手下察觉到老大情绪不对，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正……义……”赵四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文件里的信息不算特别详尽，但关键点触目惊心：顾正义，真实身份为警方深度卧底，代号“执剑人”。潜入时间、部分经手过的、与四海商会存在间接或直接关联的案件代号、其建立的“正义资本”背后可能的警方资源支持脉络图（部分推测）……
“砰！”
赵四海猛地将平板电脑掼在茶几上，钢化玻璃面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好！好一个顾正义！好一个执剑人！”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我说他怎么崛起得这么快，手段这么狠，上次并购仪式上还能拿出那些要命的东西……原来根子在这里！我们都被他耍了！耍得团团转！”
“龙爷，这消息……可靠吗？”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问。
“来源是‘老鬼’，张彪那条线上的技术老鼠。他恨顾正义入骨，没必要造假，也没能力造出这么‘真’的假货。”赵四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寒意丝毫未减，“立刻去查！动用所有关系，核实这份档案里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他最近的动作，收购、打压、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盟友……给我往深里挖！”
“是！”手下领命，匆匆离去。
赵四海重新坐回沙发，盯着碎裂屏幕上定格的“顾正义”照片，那张年轻、英俊、时常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比毒蛇还要阴冷。
“警方卧底……卧到老子头上来了。”他喃喃自语，随即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顾正义，不，或许该叫你‘执剑人’警官？你的戏，该落幕了。”
市局，刑侦支队指挥中心。
凌晨三点，本该是相对安静的时刻，此刻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支队长周卫国，一个两鬓微白、面容刚毅的老刑警，此刻脸色铁青，盯着技术科刚送来的紧急报告，以及旁边一台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正在内部小范围流传的档案截图。
“哪里流出来的？！”周卫国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技术科长额头冒汗：“初步追踪，源头指向境外暗网匿名节点，但泄露手法……非常专业，有内部权限痕迹。传播路径显示，最先收到的是几个……江湖上有名的中间人和情报贩子，然后迅速扩散。我们内部的几个非公开通讯群组，也在半小时前出现了相关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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