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章

第309章  第309章171

“幽灵。”

阴影中的男人抬起头。

“调查组的人员构成、背景、过往案例、尤其是个人偏好和潜在弱点，二十四小时，我要看到初步报告。不要只盯着明面上的负责人。还有，我们‘朋友们’的反应。”顾正义特意在“朋友们”上加重了语气，指的是那些在峰会上被迫倒戈或中立的势力。

“已经在路上了。”幽灵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命令清晰，节奏极快。短短几分钟，最初的恐慌被强行压了下去，机器开始按照核心指令重新高速运转。顾正义就像风暴眼中的那一点绝对平静，他的冷静，成了所有人最后的锚点。

“他们选择这个时候出手，不是巧合。”顾正义走到玻璃窗前，再次望向窗外，但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的灯火，投向了更遥远、更复杂的权力版图。“我们刚刚展示了足以颠覆传统规则的力量。旧的守卫者们感到了恐惧。联合，是他们本能的反击。但这反击……”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也在计算之内。”

苏晴忍不住问：“顾总，您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级别的联合调查？”

“预料？”顾正义转过身，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界限，“我假设最坏的情况永远会发生。区别只在于，它来自哪个方向，以何种形式。GRA……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阵仗更大。这反而说明，”他顿了顿，“我们打中了真正的要害。他们怕了。”

怕的不是“正义科技”现在的规模，而是顾正义所代表的，那种不受传统金融和监管框架完全束缚的、以数据和算法为核心驱动的新生力量，那种在关键时刻能够“逆转规则”的可怕潜力。

二十四小时的准备时间，短得像一次呼吸。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勉强刺破都市上空的薄雾时，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如同沉默的鲨鱼，滑入了正义科技总部的地下停车场专用通道。

没有媒体围堵，没有公开宣告，一切都在最低调的层面进行。但这低调之下，是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为首的调查组负责人，是一位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身边跟着七八名男女，有穿着严肃套装的行政官员，有提着专业设备箱的技术专家，还有眼神不断扫视四周、气质精悍的安全随员。

他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图案是交错的地球经纬线与天平——全球监管联盟（GRA）的标识。

顾正义亲自在专用电梯厅迎接。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色高领毛衣，外罩休闲西装，与对方一丝不苟的正装形成微妙对比。

“欢迎。我是顾正义。”他伸出手，语气平淡如接待普通访客。

调查组负责人与他握手，力道很稳，时间恰到好处。“戴维·科恩。全球监管联盟，联合调查组，临时负责人。”他的英语带着某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清晰腔调，“感谢顾先生抽出时间。我们希望这次调查能以高效、专业的方式进行。”

“这也是我的期望。”顾正义收回手，侧身示意，“会议室已经准备好，相关接口人员也已就位。需要任何非公开区域的访问，请提前告知我的安全主管，他会安排合规的陪同与记录。”

科恩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程序正确很重要。我们先从基础资料和公开接口开始。请带路。”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桌一侧，是顾正义、陈默、苏晴以及两名法务。另一侧，是以科恩为首的调查组。双方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

调查并未一开始就剑拔弩张。科恩带来的技术专家，要求接入“正义链”的某个非核心数据观察节点，并调取近六个月的部分匿名化交易日志。陈默亲自操作，全程透明。

专家们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运行着各种分析脚本，时而低声交谈，眉头紧锁。

“交易频率模型异常平滑，缺乏自然市场应有的‘噪声’。”一名年轻的技术专家低声道。

“链上智能合约的执行日志，时间戳的精度和一致性高得有些不自然。”另一人补充。

“匿名化算法……我们现有的工具无法穿透，无法追溯源头关联。”

科恩听着下属的低声汇报，目光却始终落在顾正义脸上。顾正义只是平静地喝着咖啡，偶尔与身边的法务低声说一句什么，仿佛眼前进行的不是一场关乎企业生死存亡的调查，而只是一次寻常的技术演示。

“顾先生，”科恩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贵平台的交易环境，似乎‘干净’得超出了常规金融市场的认知。这种极端的一致性，在统计学上，有时会被视为‘操纵’的痕迹。您如何解释？”

顾正义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瓷盘轻轻磕碰，发出清脆一响。

“科恩先生，您所说的‘常规金融市场’，其噪声和低效，正是我们试图用技术革新的部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技术信仰者特有的笃定，“‘正义链’的核心算法之一，就是动态优化交易路径，减少不必要的摩擦和波动。我们称之为‘市场润滑效应’。至于一致性，那是底层共识机制和AI风控模型实时工作的结果，每一笔‘异常’在发生前就被预测并平滑处理。这并非操纵，而是更高维度的秩序。”

“秩序由谁定义？由您的算法？”科恩追问，目光如锥。

“由经过海量合规数据训练、且逻辑透明的算法模型定义。”顾正义迎上他的目光，“当然，模型本身接受审计。前提是，审计者拥有相应的技术能力与……授权。”他话中有话。

第一回合，看似平手。调查组拿到了数据，但没能找到预想中的“脏东西”。顾正义给出了解释，但这解释建立在对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或验证的技术黑箱之上。

调查转向财务和并购。苏晴配合提供了大量文件。调查组的会计师和法律专家埋头其中，不时提出尖锐问题：某笔跨境资金流动的最终受益人是否清晰？收购那家初创公司时，估值模型是否过于依赖未经验证的AI预测？与某些离岸实体的服务合同，具体内容是什么？

问题专业且刁钻。苏晴和法务团队应对谨慎，滴水不漏。但压力在持续累积。

中午短暂休会。调查组被安排在独立的休息室。

顾正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幽灵”如同从墙壁中渗出般出现。

“科恩，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高级顾问，曾任某大国财政部金融稳定办公室副主任。背景深厚，以严谨和不近人情著称。他是坚定的‘技术必须受控于明确规则’派。调查组内部，技术专家来自不同的国家机构，背景有差异，初步观察，对‘正义链’的技术态度有分歧。安全随员中，至少两人有情报背景。”幽灵的汇报简洁致命。

“分歧……”顾正义咀嚼着这个词，“继续观察。必要的时候，给那些对技术本身更感兴趣的人，一点‘启发’。”

下午，调查进入深水区。科恩要求与“普罗米修斯”AI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进行闭门问询。顾正义同意了，但要求陈默陪同，并全程录音（经双方确认）。

问询室里，科恩的问题开始触及核心：“‘普罗米修斯’的训练数据来源，是否完全获得了所有数据主体的知情同意？尤其是涉及欧盟公民数据时，是否严格遵守GDPR？”

“AI模型在做出可能影响金融市场或用户重大利益的决策时，是否存在‘黑箱’？如何保证其可解释性？”

“有内部报告显示，项目早期曾有关键成员因伦理分歧离职。他们带走的担忧具体是什么？是否与模型潜在的偏见或滥用风险有关？”

每一个问题，都像手术刀，试图划开正义科技最光鲜的外壳，触及内里可能存在的脓疮。陈默的回答技术性极强，引经据典，但也巧妙地绕开了最敏感的部分，将争议引向技术哲学和立法滞后的层面。

问询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科恩的脸色依旧看不出喜怒，但他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比之前稍微重了一丝。

傍晚，调查组似乎暂时陷入了僵局。他们拿到了大量资料，进行了多次问询，但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从纯技术和程序角度看，正义科技做得几乎“无懈可击”。这种无懈可击，反而透着诡异。

就在科恩准备结束第一天调查，约定次日继续时，顾正义却主动提出了一个要求。

“科恩先生，以及各位调查组成员，”顾正义的声音在略显疲惫的会议室里响起，“感谢各位今天的专业工作。为了表示我们全力配合的诚意，也为了帮助调查更全面地了解情况，我建议，明天调查可以扩大范围。”

科恩眼神一凝：“扩大范围？顾先生指的是？”

“正义科技的运营，依赖于一个复杂的全球生态合作伙伴网络。”顾正义示意苏晴调出一幅动态关系图，上面闪烁着数百个节点，“其中一些合作伙伴，在数据共享、清算服务、跨境合规等方面，与我们有着深度绑定。他们的某些操作流程或历史遗留问题，或许会间接影响对我们自身合规性的评估。我建议，调查组可以选取几家关键伙伴，进行延伸了解。当然，这需要联盟更高级别的授权和协调。”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与我们在大洋洲数据枢纽有合作的‘深蓝数据信托’，或者负责部分欧盟区合规审计的‘莱茵认证机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调查组的成员们交换着眼神。顾正义这个提议，看似主动暴露更多靶子，实则极其高明。一方面展现了“坦荡”，另一方面，将调查的火力引向第三方，尤其是那些可能本身也不完全干净、或者与GRA某些成员国存在复杂利益关系的机构。这水，瞬间就被搅浑了。


　　(https://www.uuubqg.cc/70157_70157043/760156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